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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李唯川的脸顿时红了,连带着耳朵尖也一点一点红透了,他张嘴嘴唇嗫嚅了半天,最终低低地唤了声爹。

      心满意足的玄朔宠溺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大笑着走了。

      寅时,玄朔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边的月亮,踏马的,他知道修仙之人能御剑但是他踏马啥也不会啊,谁来教教他剑到底从哪里掏出来来着!?

      辰时,玄朔终于在一座高耸入云的青山上看到了一块雕栏画栋的金色牌匾,那牌匾用铁线小篆提着“渊青”二字。

      晨雾缭绕,若隐若的石阶从渊青山脚一路铺上去,仿佛没有边际。

      特码的怎么还有这么长的楼梯?玄朔倒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自暴自弃地躺在了山脚下。

      累得半死的他好像迷迷糊糊地看见远处好似有一人向他走来,凑近了一看原来是他刚穿书时看到的那位修士。

      那修士一见到玄朔边大哭地扑了过来。

      修士道:“尊上,您到底去了何处,弟子寻您良久都未见到您,呜呜呜。您为何不御剑而行,可是上次走火入魔的伤势尚未复原,只能步行回来......”

      玄朔抬手打断他,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他语气淡然道:“本尊昨夜心有所感,行至半途忽然悟到一丝天道,便收了剑,步行于世,好让本尊细细感受灵气来印证所悟。”

      那修士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您悟到了什么?”

      玄朔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可说,不可说。”

      修士立刻闭嘴了,原是天机不可泄露。

      玄朔一边让这修士找人抬他上山回府,一边吩咐他把李唯川接回来顺便好生安顿了这祖宗,一边让他守着自己闭关静养。

      他玄朔现在可是个法力尽失的脆弱宝宝,可不能在闭关的时候一巴掌被人拍死了。

      玄朔在渊青门的藏书阁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这里说是藏书阁,其实更像一座金碧辉煌的小型宫殿。十兽列脊,翡翠仙鹤衬托黄瓦重檐,各式珍贵的典籍分门别类地码放在金丝楠木柜里,带着淡淡的墨水香。

      渊青门可真踏马有钱。

      花了大半时间读完大部分的书后,玄朔发现了奇妙的一点:当初他写这本《无上神帝》时年纪尚小,自娱自乐写的许多东西都不严谨,常常左右脑互搏,照理来说这个世界早应该左脚踩右脚崩死了。

      可它竟然会自己删去不合理的地方,补全完善所有设定,所以他所见的每一本典籍,皆为此个世界上真实存在、可修习的功法,各个卷册融会贯通,彼此勾连,最终交汇成完整的道义,十分匪夷所思。

      用尽浑身解数学习完一些必要的术法后,玄朔闭上眼,翻看起玄朔的记忆。

      作为凤凰转世,原主自出生以来就灵力充沛,乃求仙论道的上等苗子。

      原主不愿浪费此等天资于是在原主生命里的前一百五十年间,他潜心悟道,广收门徒,将一身所学与心中大道一一传予众人。

      但一百五十年之后,原主突然不再收徒,只对外宣称了句“吾道已成,无需再传”,便整日缩在自己的仙府“柏舟”之内,不复出世。

      时光匆匆,这样孤单的日子,原主已经过了二十余年。

      二十年以来,原主不因人热,以大道至简,需自力求索的理由,挥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自己独自一人生活。

      不过玄朔觉得原主其实也不许要别人伺候,多年修炼以及强大的灵力使他能够不进五谷,但性命无忧;周身浊气尽退,不染尘埃。

      虽隐于深山,足不履尘,原主还是未尝相忘黎民百姓与芸芸众生,他自知渡不了所有人,却还是将他的仙府库房内所有名贵的灵材和渊青门按例发放的月俸尽数分发。玄朔觉得要不是“匪鉴”里的器具物什皆为渊青门所有,原主肯定会将其当掉换钱补贴劳苦大众。

      关于原主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大宅男,玄朔给出的猜测是原主活的太久逐渐对这个纷扰尘世产生厌倦。

      玄朔看着这些记忆,觉得这原主虽然有些矛盾孤僻吧,但和自己吃的了上顿没下顿的屌丝赔钱样相比,这原主真是个胸藏山河心怀苍生的仁者。

      作为写出原主这样优秀的人的亲爹作者,他也不能给原主这个亲儿子丢脸,决定将原主的追求与抱负贯彻到底,当然,当宅男这一条除外。

      将宗门各派的人名与长相一个个对上后,玄朔睁开眼,理了理衣袍,推门出去。

      当下已是深夜。

      月下,那小修士仍尽忠职守在藏书阁门外,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尊上,您出关了?李公子我安排在匪石厢,他每日都在问您。您身体好些了否?”

      玄朔点头道:“已然大好,多谢你。白矾,你回甘草堂吧,顺带替我向你们尊上道声谢。”

      随后转头向匪石厢走去。

      一月没出门,已是快入秋了,一轮孤月高悬在墨色长空。匪石厢里的梧桐叶被风又吹落了一层。

      推开咿咿呀呀的木门,玄朔看到李唯川坐在院内的石凳上,在高墙围合的院落,望着那窄窄的一方天空,少年的伤已然大好,只是眉宇间阴霾的越发浓重。

      听到脚步声,李唯川转头,看到了立在自己身后的玄朔,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规规矩矩地跪下,喊了一声:“师尊。”

      玄朔“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李唯川面色红润脸,摸了摸他的头道:“气色好了些。伤还疼吗?”

      李唯川道:“劳烦师尊挂心,弟子的伤早已痊愈。”

      玄朔点了点头,道:“刚才可是在看月亮,可是想家了?”

      李唯川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他垂下眸子,盯着自己膝下的青石地面,轻声道:“不想。这里很好,师尊待弟子很好,住处也舒适,弟子……不想家,也不想父亲母亲。”

      玄朔没拆穿他。

      当他还是陆之旻时,父亲总问他后妈对他怎么样时,他也总说后妈很好,他不想自己的亲生母亲。

      对于不亲之人,思念一旦流露,只会被当成白眼狼被变本加厉地斥责打压。

      他叹了口气,在少年身边蹲下来,心里想着不愧是自己写的男主,和自己是如此同病相怜。他慢慢将李唯川圈在怀里,如同圈住当年那个小小的他。

      “唯川,”他开口,语气中流露出少许微不可查的悲哀,“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怀抱中的少年颤抖着:“师尊自是很好的人。”

      玄朔偏过头看他,目光落在少年通红的耳尖与因为紧张狠狠咬着的嘴唇上,忽然笑了。

      “本尊确实是这间大善人。”玄朔用指腹擦过李唯川红彤彤的嘴唇,顺势分开他紧咬的牙关,将他抱得更紧了些,道,“本尊既是个大善人,那你爹娘的事,你不必瞒我。你心中苦楚尽可向我诉说。”

      李唯川把头埋进了玄朔的胸口,终于是泄了气,大声地哭了起来,口中不停喊着爹爹、娘亲。

      玄朔看李唯川哭的那么惨,觉得这纸片人真是可怜又可爱,有心逗逗他,便道:“本尊气量素来恢宏,不醋你思念爹娘。只要你不至于骑在我头上,逼我唤你一声爹爹,其余之事,我皆可纵容你。”

      少年猛地一僵,哭声都停了片刻了,只得硬是挤出一句:“弟子不敢。”

      玄朔伸手,替他擦去他脸颊上泪水,“你如今抬头所见不过方寸月色,一如你被困在过往伤痛里,只不过是沧海一粟,你要记得。天地辽阔,你前路尚长,莫困死在一夜旧梦,怨过之后,你该清醒,世间无天降的公道,你如今唯一能告慰亡魂的,只有勤勉苦修,方能厚积薄发,以彼血,祭你满门亡灵。”

      李唯川流着泪,怔怔地望着他。

      “不过你左右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随心所些也尚可,年少时光就这么短短数年理应尽欢。你若将来长成个一事无成的王八羔子,为师替你了却仇怨了便是。”

      见李唯川刚刚到现在一直不说话,玄朔有点担忧的捏了捏他的脸,暗道是难道他刚才话说错了,惹得他这样不快?

      感受到脸颊被人轻柔的拂过,李唯川才如梦初醒,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闷声道:“弟子记住了,多谢师尊教诲。”

      玄朔看了他一眼,掐指算了算了时间,道:“今日时辰不早,你先去歇息。若你明日好些了,那就巳时你到校场等我,本尊亲自传授你术法;倘若你还未好,那无需勉强,静养方为首要。”

      李唯川垂首,对着玄朔深深一揖,道:“弟子明日会来。暂且先不打扰师尊,师尊刚刚出关,千万注意修养,弟子告退。”

      少年转身寝殿走去,瘦小的背影在月光下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玄朔叼着跟狗尾巴草倚在门口看着,忽然想起什么,扬声道:“唯川。”

      少年回头。

      “天气渐寒,夜眠可多添一衾。”

      李唯川愣了愣,随即弯了弯如圆月般清亮的眸子,笑了,回道:“弟子记住了,师尊也早些歇息。”

      玄朔摆摆手,示意他快去。

      待寝殿的门轻轻合上,玄朔才转身往自己的住的匪鉴殿走去。

      推开寝殿的门,玄朔往榻上一倒,望着白金色穹顶,发了会儿呆,自言自语道:“我这个亲爹应该做的不错吧,虽然我也没怎么安慰过人,但看这便宜儿子应该好了不少。看起来我还是很有当心理安慰大师的天赋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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