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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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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朔翻了个身,角度正好可以透过窗棂看到那轮挂在梧桐枝头的皎洁圆月,他没拉窗幔,月光洋洋洒洒飘入殿内,给清冷的汉白玉地板上铺上一层温润的白霜。
夜风轻轻吹进来,带着梧桐清苦的气息。万懒俱寂,玄朔却有些失眠。
他想起妈妈还在的时候,会抱着他看月亮,又想起他跟着爸爸搬进后妈家,匆匆度过的那些大好的青春年华。
要是可以,他是真的不想孑然一身。
玄朔叹了口气。
如今到了这个世界,有工作可躺平,已经比他是陆之旻的时候体面太多了,却鬼使神差地想着要是当年也有人这么安慰他就好了。
一夜无眠。
巳时刚到,玄朔顶着硕大的熊猫眼起了床。
他简单洗漱一番,换了件干净的白袍,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觉得自己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校场山上晨雾还没散尽,玄朔负手穿过回廊,远远便望见校场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李唯川,身少年身姿笔挺地站在阶前,抱着把长剑。
另一个是个肥腻腻的胖子,一身灰蓝袍服,是玄朔师兄元储所居无极峰的弟子装束。比李唯川矮了一个头,却趾高气扬地踮起脚,拿手指点着李唯川的额头,语气满是讥讽:“原来你便是仙尊捡回来的野种?听闻你满门尽亡,呵呵,难怪无人教你规矩,见了同门师兄竟不知行礼。”
听到这里的玄朔脚步一顿,转头蹲到了校场边角金光灿灿的蟠龙柱的阴影下。
他心道:“我草炮灰你不要命啦,敢戳男主脑门,就等着我儿掏出他的佩剑“无敌霹雳神光极霸剑”出手戳你皮炎吧哈哈哈。”
玄朔乐颠颠的从袖子里摸出半包干果,准备看戏。
李唯川神色却未动分毫,淡然道:“其一。”
玄朔异常兴奋:嚼嚼嚼,爽爽的捅皮炎要开始了。
李唯川道:“我名李唯川,有名有姓,且我父母为我取名时思虑良久,别唤我野种。其二,我全家虽然遭遇祸患,但有幸遇我师尊,他给我栖身之地,教我读书写字、门规道义,你这般言语,是在侮辱我师尊?”
玄朔:?咋光嘴炮攻击,儿砸你的极霸剑呢。
小胖子怒火中烧,他没想到李唯川竟敢当众回嘴,还给他扣下辱没尊长的罪名,脸色瞬间沉下来:“好个牙尖嘴利的小畜牲!不过是寄人篱下的蝼蚁,也敢同我这般说话?”
他拔剑砍向李唯川肩头。剑决还未碰到少年衣袂,李唯川就身形一侧,轻巧避开。
小胖子踉跄着跌坐在青石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只觉颜面尽失,五脏六腑快被怒火焚尽。
此时怒火中烧的还有玄朔,他在心里疯狂咆哮道:“我去我呕心沥血了多少夜晚才想出的超级打脸无敌剧情呢握草,这破男主怎么光会打嘴炮不动手,和这种听不懂人话的贱人讲什么道理啊喂!当不好男主就滚蛋让我自己当!”
玄朔撸起袖子,准备自己上场。
李唯川低头,桃花眼带着笑意,轻蔑道:“王宇豪,同门之间,动口便已失仪,若再动手,便是触犯渊青门门规。可要三思。”
玄朔:!!这踏马竟然是是王宇豪!
陆之旻上初中那会,王宇豪坐他后桌,看他瘦小好欺负,就联合他的狐朋狗友一起霸凌他,例如每天拿圆规扎他后背,把他作业本扔进垃圾桶等等。
陆之旻一直唯唯诺诺地忍着,直到有次王宇豪侮辱了他故去的母亲,他终于忍无可忍终于推了王宇豪一把,结果他被叫家长,后妈来学校当着全班的面扇了他一巴掌,压着他的头逼他跪着给王宇豪道歉。
那之后他再没反抗过,直到转学。
他只能在忍着疼痛,躲在被窝里,一字一句,把王宇豪写进《无上神帝》,写他丑陋卑劣、众叛亲离、不得善终。
唯有在自己构筑的世界里,陆之旻才能化身杀伐果断的神帝,将先前所受的委屈尽数讨还,酣畅复仇。
仇敌相逢,自然是分外眼红。
怒不可遏的玄朔深吸一口气,拔出佩剑“汎彼”疾掠而出。
那边李唯川已经把王宇豪怼得哑口无言,王宇豪怒不可遏地涨红着脸,爬起来还要再打。
暗处,李唯川垂下眼眸,指尖灵力流转,悄然结出一道强大的法诀。此刻怒意汹涌的玄朔,对此分毫未察。
“竖子猖狂!”一道冷冽声线厉声喝道。
李唯川转头,看见玄朔身姿挺拔,手持汎彼,借着轻功凌空而来,他宽大的白色衣袍随风飒飒翻飞,随后足尖轻点落在青石地面上,将自己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李唯川指尖微松,方才暗中掐的诀悄然散去。
王宇豪一见玄朔,腿一软差点跪了:“玄朔仙尊?你怎么在此?”
玄朔冷笑道:“倘若我不在此地,你又欲如何欺辱我爱徒?”
王宇豪不服道:“玄朔尊上?此事是我与李唯川之间的争执,尊上何必插手!”
玄朔手里的汎彼结实实地抽在王宇豪的屁股上,王宇豪“嗷”的一嗓子捂着屁股,蹦了起来。
“本尊让你说话了?”玄朔白衣胜雪,神色凛然,扬手又抽去,道:“蠢货,我师兄苦心传授你功法,岂是让你不思修已,在校场欺凌后辈,辱人亡亲?”
“啪!”
“本尊收徒,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啪!”
“李唯川有没有爹娘教,干你何事?你爹娘教你的是在别人伤口上撒盐?”
每说一句,名剑汎彼就落一下,王宇豪被打地满场乱窜,哭爹喊娘。到最后实在跑不动了,一头栽倒在青石地上,向着玄朔连连磕头求他不要再打了。
玄朔胸口剧烈起伏着,还想再骂,忽然感觉袖子被人从后面拽了拽。
玄朔一顿,回头。
李唯川拽着他的袖子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玄朔赶紧踹了脚王宇豪,罚他去围着渊青门跑圈,然后转头安慰起李唯川。
玄朔三个月前在回春堂第一次看清的时候就知道好看的紧,昨夜太黑没怎么仔细看,今日阳光真好,玄朔发现,比起三个月前,这孩子好像又长开了些,眉骨更挺了,鼻梁更直了,泪光衬得那双桃花眼更加潋滟。
玄朔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笔直笔直的大直男,此刻居然对亲儿砸生出一种很不对劲的怜惜之情。他是想伸手把那些眼泪擦干净,想把人拉到怀里公主抱着,说“男人别哭了,有师尊在”。
然后玄朔就这么做了,当他踮脚给李唯川擦眼泪时,突然发现不对。
三个月前他刚捡到李唯川时,他还比自己矮了点。
而如今三个月后,李唯川已经高出他半个头了。
玄朔:......年轻人,长的就是快。
当玄朔还是陆之旻的时候,由于营养不良,长到一米七五就不长了,这是他永远的痛。
于是他将这份期望,这份爱给了书中的男主。
如今陆之旻成为了玄朔,虽然也有个一米八三,却还是矮李唯川许多。
玄朔:呜呜凭啥呀,他长的都是我的身高呜呜,我也想呼吸玉米九的空气呜呜,你赔!
“师尊。”李唯川开口。
罢了罢了,小孩子还是不跟他计较了。玄朔摇摇头,将羡慕与嫉妒甩出脑后。
少年认真道:“弟子方才是不是说错话了?弟子不该拿师尊的名头压他,师尊对不住......”
“没错。”玄朔打断他,“你是我玄朔座下的徒弟,拿我的名头压人,天经地义。我收你为徒我收下你做弟子,是知你身负血海深仇,我想要助你。我授你本事,不是叫你受人欺辱。日后再遇此等事,直接动手,不必多费口舌。当真出了事端打坏了什么人,师尊替你担着。”
李唯川盯着玄朔的眼睛,认真地看了良久,才依依不舍的移开眼,单膝下跪抱拳道:“多谢师尊。”
玄朔被李唯川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道:“那竖子也走了,现校场只剩我们二人。如昨日所说,我教你些术法可好?”
李唯川点头答应,抬手拔剑出鞘。
李唯川的剑也绝非俗物,比起玄朔自己通体银白,泛着月华般黄辉的“汎彼”,他的剑可是霸气凌人,剑气磅礴。
玄朔开口道:“这是你新得的剑?不错。”
李唯川双手将剑奉上,恭敬道:“是,先前师尊闭关时在一处秘境所得,弟子用的很是顺手,就一直带在身边。”
玄朔接过来一看,是一把三尺的赤红长剑,剑身极窄,锋芒毕露,血色暗纹从剑柄一路蜿蜒到剑尾。
玄朔对这把血色长剑喜欢的紧,爱不释手地左摸右摸,不愧是自己亲笔创作的剑,真是十分霸气霸气十分。
玄朔依依不舍的将剑还给李唯川,开口道:“此剑甚是有灵气,本尊猜测,你给他取名为无敌霹雳神光极霸剑,对否?”
玄朔心里暗爽:嘿嘿,是不是被我猜中了嘿嘿,是不是觉得我有读心术呀。当然没有啦,因为知子莫若父呀。
李唯川疑惑道:“什么霹雳什么剑?”
玄朔:?
李唯川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师尊猜错了,弟子还未曾给此剑取名。弟子瞧着这剑气韵不凡,不敢草率取了辱没了他。”
玄朔:你踏马给拿着这么一把帅气逼人的剑却取不出名字?!你要是不会取名就让我夺舍一下让我去啊废物男主。你给我等着,你要是取的没有无敌霹雳神光极霸剑好我就敲死你。
玄朔面上却讳莫如深,道:“此剑有灵,谨慎为上。如此甚好,呵呵,如此甚好。”
玄朔:甚好个鬼啊臭男主,我吃生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