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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恭喜 ...

  •   “恭喜您穿入《无上神帝》书内,祝您旅途愉快。”冰冷的系统音在陆之旻耳边响起。

      是的,陆之旻穿书了,好巧不巧还穿到了自己年少轻狂时候写的中二小说《无上神帝》里。

      那时候年少的陆之旻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在家里被家人欺负,满腔怨气无法发泄,只好寄情于小说,将龙傲天男主作为自己的皮套,写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中二剧情来聊以慰藉。

      呃,这本令人羞耻到作呕的小说具体剧情是这样子的: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悲惨的少年,惨遭灭门的他失去了亲爱的父亲母亲,孤苦伶仃地漂泊于世。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被渊青门派收为弟子,为了替双亲报仇,他勤奋努力地学习每一门课业。

      同门与师长看不惯弱小可怜的他,经常欺负他。不过没关系,这位少年勇敢坚强,在学业未受影响的同时,还利落反击将这些烂人怼的哑口无言,让这些人对他俯首称臣的同时还争着为他洗脚...

      名声大噪的他是无数人心中的偶像,无数美貌仙子向他抛橄榄枝,无数修士跪求他指点一二,无数土豪一掷千金只为求得他的一张防御术法图...

      而早已功成名就、实力一举跃为修仙界之首的他却高贵冷艳地撇了他们一眼,毅然转身开始他的寻仇之路。

      ......

      陆之旻觉得自己回老家翻夹在旧本子里的隐藏能源小钱钱是个错误,不光钱没找到,还穿到这么本自己写的破小说里,感觉脚趾要羞耻到抠出整个修仙界了......

      在心中高喊几声系统却无人回应的陆之旻无奈的捂住了脚,穿书连系统都不给他配一个吗,死抠。

      “醒了!玄朔尊上醒了!”

      听到声音,正在为自己愤愤不平的陆之旻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却看到一个头发乱成鸡窝的修士衣衫不整地赶进来,看了他一眼后又急匆匆地赶出去。

      玄朔?

      陆之旻疑惑地四处张望,他现在身处于一座圣洁飘渺的宫殿里。头上是高悬的金色穹顶,穹顶之上用金色染料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与符篆;梁上挂的是流光溢彩的似雾白纱,垂落着随风飞扬。

      殿旁静立一具白玉柜,其质地温润似凝脂,上层放着通体银白的玉瓶若干,下层放着面刻满流金暗纹的铜镜,此刻映出陆之旻此刻的模样:镜中人乌发披散,白衣似雪,与陆之旻隔镜相望。

      这白衣仙尊眉峰微锁,一双凤眼矜贵深邃,好似万年不化寒冰,无情冰冷,又好似山间一轮孤月,孤高疏离;薄唇轻抿,仿佛有什么心事萦与怀中。

      “我草,好帅。”陆之旻在心中发出惊叹。

      说起玄朔仙尊,他可来历匪浅,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因缘流转,世事沉浮,往昔上古灵兽转世之身皆归于混沌,而这玄朔,乃是这修仙世界最后一只凤凰转世而生,其灵力充沛得无可估量,短短一十三个春秋就直抵元婴之境,如此得天独厚,令人高山仰止。

      更重要的是此人还在渊青门下有着公务员般的铁饭碗,上当长老教出无数优秀徒弟,下当保安数次救整个门派于水火,受门派上上下下的敬重,无论是谁,看见他都为尊他一声长离仙尊......

      这待遇,简直就是所向披靡,吃喝不愁!24岁无业游民陆之旻实名羡慕。

      论起战力排名,与这个修仙世界挂一般的的男主相比,玄朔也仅仅只是差了一丢丢,这背后的原因陆之旻心知肚明。

      想当年陆之旻好哥们王二蛋看见他在写小说,崇拜的不得了,非要让他把自己写进去。

      于是在辣条的诱惑下,在不危急到男主仙界第一的地位的原则下,陆之旻给玄朔仙君毫不手软地死命加料。

      没想到他陆之旻屌丝一只,还有机会在所有人面前横着走、能做一次如此威猛高大的人上人......这穿书可真不亏!

      于是陆之旻,啊不,玄朔很快接受了这个美妙设定。

      在原世界穷的连拼好饭都点不起的玄朔揣着只云纹松鹤荷包乐颠颠地下了山。

      半晌,随心所欲消费完后的玄朔一边狞笑着摸着荷包细腻温润的华贵布料,一边啃着只咸香酥脆的烧饼兴冲冲地往回走。

      突然,一只鲜血淋漓手臂从路边草丛中伸出,一把抓住了玄朔的脚腕。

      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和平年代的玄朔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地全身僵硬立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来震慑对方的玄朔只得拿着烧饼嗫嚅着将刚才的所思所想宣之于口:“哇嘎嘎嘎,天若逆我,我必逆天!”

      玄朔:......我到底说出口了什么羞耻的话啊啊啊,我不想活了。

      手臂的主人僵了僵,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央求道:“饭,饭...”

      似乎感觉到脚的主人不为所动,那只手又动了动,泛白的指尖在玄朔的锦缎靴面上蹭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玄朔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他低头,顺着那只手臂往草丛里看去,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趴在泥地里,衣服焦黑,血肉扭曲,一张沾满灰的脸上唇瓣翕动,翻来覆去只嗫嚅着要饭。

      玄朔慌忙蹲下身,把那少年翻过来,把烧饼塞到对方嘴边。

      少年几乎是凭借本能咬住了饼,狼吞虎咽地啃着。

      “我去啊要善待未成年人。”玄朔大喝一声,背起少年就往就近的医馆跑。

      没跑多久,玄朔就感觉到背上的人越来越沉,呼吸声也越来越轻,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回头大喊:“别睡啊我操!你家在哪里,怎么会弄成这样?”

      趴在他肩头的少年断断续续地开了口:“昨夜我砍柴归来,却听得家里兵刃轰鸣,哀嚎连天,我试图冲进门内,门内火光冲天,一根房梁被烧断在我眼前,我只得眼睁睁看到我父亲持剑跪在厅堂内痛苦哀嚎。待我冲进去之时只剩下焦黑的尸身,没救到人反倒灼及己身…”

      少年哽咽着不肯再说。

      玄朔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自己后颈,不知道是泪还是血。

      他只知道,这该死的苦情的剧情他太可熟了,这就是他笔下男主皮套男主的经历好不好!

      不会这么巧吧...

      “你叫什么名字?”玄朔深吸一口气,挣扎道。

      少年沉默了几息,玄朔耳边传来如雷贯耳的三个字:“李唯川。”

      玄朔脚下一软,差点摔进路边的沟里。

      李唯川。

      还真这么巧!

      ......

      真是老子见儿子,如同父亲见犬子...

      玄朔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男主李唯川本是陆之旻为自己准备的皮套,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还有自我意识的纸片人,不久之后的将来他将逆天改命横扫所有贱人,把这世界上的所有人当蝼蚁,然后踩在脚底。

      而他,陆之旻,也就是本书的作者,只穿得一个高阶蝼蚁、蝼蚁之王、永远居于男主之下的破男二仙尊...

      ......真是好不公平!

      逆子,真是逆子,玄朔在心里咬牙切齿的骂道,他迟早要找个什么夺舍之法把这男主的肉身抢来自己穿。

      少年似乎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惶恐道:“仙尊面色不对,莫不是我失言了?”

      玄朔一噎,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开口呵斥:“你且放宽心神,切莫睡过去,你准能活命,我也决不会让你孤苦伶仃!”

      唉,自己笔下的亲儿子,要是死了他还怎么夺舍然后自己当男主啊!

      少年嗯了一声。

      之后再怎么和他搭话,少年都没有回应,大概是已经晕过去了。

      顿感大事不妙的玄朔赶紧加快了脚步。

      气喘吁吁的玄朔踹开回春堂的大门,对着吓得药杵都掉了的老大夫喝道:“救人!”

      老大夫手忙脚乱地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后,李唯川煞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血色。

      玄朔站在旁边看着,终于是放下些心来,正打算抬腿跑路,却听到一道甜美的系统音:“恭喜您见到本书男主,现为您派发任务,请您收他为徒,陪他报仇,补全剧情呦。”

      玄朔觉得这个恶心婉转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恶心,继续迈腿往外走,道:“滚滚滚,让你出来的时候你不出来,连金手指都不给老子发一个就别打扰老子摆烂,老子苦了24年还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系统道:“请您补全剧情,否则系统将降下惩罚,将您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在玄朔震惊地眼神中,系统又贱贱地补了一句,道:“注意,要凭借您自身实力,系统不会为您派发金手指来助您达成任务呦。”

      玄朔在脑内疯狂地摇着系统不存在的肩膀,崩溃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可是直男!”

      系统嘻嘻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玄朔:......好想死。

      老大夫擦了把汗,转过身来,看玄朔像是要走,赶紧不动声色地示意小童把门关上,怎么可以看病不交诊金!

      老大夫盯着这逃单预备役左看右看许久,看得玄朔浑身不自在,那老头忽然开口问:“老朽斗胆问一句,您可是渊青门那位丹翎仙尊玄朔?”

      玄朔心中震惊:“我靠这老头来头不小,竟然认识渊青门最尊崇的无上仙尊。”

      他端起仙尊的架子,面不改色地淡淡道:“老先生,你怎认得本尊?”

      老大夫笑道:“多年前琼崖论剑时和仙尊有过一面之缘罢。仙尊,老朽斗胆问一句,这孩子可是您门下弟子?瞧这伤势,真是严重的紧。最近蒹葭城方圆百里都不太平,好几户人家遭了毒手,今日见仙尊出现在这里,难道渊青门是要出手管了?”

      玄朔真是觉得人在家里坐锅从天上来,他不就出门吃个烧饼,怎么会想到能活生生捡到一个人,再者他刚穿来什么渊青门的安排他根本不知道啊。

      玄朔只好广袖一挥,正义凛然道:“是本尊刚捡的,正有收下为徒之意。至于镇上近来的血案,渊青门定当为民除害,老先生不必忧心。”

      老大夫连连鞠躬道谢,然后转头收拾药箱去了。

      玄朔松了口气,掏出钱袋准备付诊金。可当他的手指探入腰间那只蜀锦荷包,却惊恐地发现袋里只剩下两枚铜板。

      玄朔:......

      特码的为毛堂堂一仙尊那么穷啊!玄朔满头黑线地在心里咆哮道。

      老大夫收拾完药箱,转过身来,看见玄朔拿着钱袋,就笑呵呵地等着付账。

      然后这两个人对视上了。

      玄朔:......

      老大夫的笑容逐渐收敛,目光从玄朔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慢慢移到那只空荡荡的钱袋上。

      “仙尊……?”老人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玄朔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把空钱袋塞回腰间,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玄朔道:“今日出门仓促,银两尚未带足,我且将这少年放你这抵上一抵,我稍后就取银子来赎。”

      老大夫慷慨应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仙尊,老朽多嘴问一句,您方才背着这孩子是从山道上跑下来的?”

      玄朔点头,心想这老头挺细心。

      老大夫更疑惑了:“老朽记得渊青门的仙长们都会御剑而行,哪怕来镇上采买的普通弟子也皆是踏剑来去。”

      他说着,目光慢慢移到玄朔那双沾满泥的靴子上,语气里带着朴实的困惑:“仙尊怎的不御剑?”

      玄朔:.......

      我草怎么能忘掉仙人出门是御剑这档子事啊!

      玄朔轻咳一声,道:“呃,这个,本尊方才心急救人,倒忘了此节,真是罪过,呵呵呵呵。”

      老大夫“哦”了一声,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玄朔怕被这精明的老头看出更多端倪,赶紧转身朝床边走去。

      玄朔方才忙着跟老大夫周旋,一直没顾上仔细端详自己笔下的男主长什么样。

      李唯川的脸诊治时已被老大夫仔仔细细擦拭了一番,不再是刚才灰头土脸的样子。

      玄朔低下头,对上了一双小鹿般的乌黑眼睛。

      不知何时,少年已然清醒。

      他弯弯的眉尾还挂着水珠,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眼尾微垂,此刻因为重伤初醒还蒙着层氤氲的水汽,显出几分脆弱。直而窄的鼻梁下是一张薄唇,唇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时也带着明媚的春意。

      玄朔觉得只这么一眼,自己的魂就被这妖孽勾了去,不自觉生出想把钱啊命啊都给他的想法。

      真不愧是自己亲笔写下的男主角,一颦一笑都完全符合自己的审美。

      玄朔脑中有一个激动声音在不停360度立体环绕:我去,好几把帅,我要为你痴狂,为你报仇,为你铲除一切障碍,将你捧上神坛!

      玄朔:......臭脑子你怎么回事啊。

      见玄朔走近,李唯川猛地撑着身子就要翻下床,似乎是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他脸色煞白,却硬是咬牙把腿往床沿挪。

      玄朔吓了一跳,愣神间,李唯川已半跪在床沿,仰头看着他,哑声道:“仙尊...多谢仙尊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愿……”

      “起来。”玄朔在心里默念一句好帅好帅,随后抓住李唯川的胳膊,将人按回床上,问道:“你何时醒来的。”

      少年被他按着肩膀,不情不愿地躺回床上:“方才仙尊与先生谈话时就醒了。”

      玄朔道:“那你应当听到我说要收你为徒,你怎想的?”

      李唯川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恐会拖累仙尊,现下我身无长物,尚有大仇未报,且以我如今年纪,再要修习,怕是为时已晚......”

      玄朔真想摇着李唯川的肩膀把他脑子里的水摇出来然后告诉他你是男主晚个屁啊。

      玄朔道:“李唯川,你且你听好。我收徒,从来只看你愿意与否。你若不愿,我替你交完诊金后放你离去;你若愿意,从今往后,渊青门就是你落脚之地。你爹娘的仇,倘若来日你无力去报,师父便替你雪了;若你有亲手了结仇敌之力,那师父便陪你一起将那孽畜碎尸万段。”

      李唯川怔怔望着他,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他的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他只是从床上翻下来,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玄朔面前。

      “弟子李唯川,拜见师父。”少年的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落,“弟子愿意。”

      玄朔和老大夫均被吓了一跳。

      玄朔低头看着那个伏在地上的瘦小身影,他写的这个男主,只有别人跪他的份,从没跪过别人,他向来只跪天跪地跪父母。而此刻却跪得毫不犹豫,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玄朔果然是李唯川亲爹。

      玄朔心中冉冉升起了一股诡异的自豪。

      “行了,起来。”玄朔伸手去扶他,“伤口又该裂了。”

      李唯川被他拽起来,执拗的眼神始终盯着玄朔,他认真道:“师父,弟子以后一定好好修行,不给您丢脸。”

      玄朔“嗯”了一声,转头对老大夫道:“劳烦先生给他检查一下,是否有磕坏地方。”

      老大夫一边包扎一边嘀咕:“这孩子,怎磕得这番狠,老朽这地板又不是铁打的……”

      等一切收拾妥当,玄朔准备要走。

      李唯川看着玄朔站在回春堂的门口,夜风灌进来,把他沾染了血迹的白色衣袖吹得上下翻飞,开口:“师父可是要走?”

      “是,渊青门还有些事务要处理,本尊先回去安排,后会找人来寻你回我府邸,住处、伤药、吃食都给你备好。”玄朔道,“你只管养伤,旁的不用操心。”

      李唯川攥紧了自己破破烂烂的袖子,嘴唇抿了抿,到底没说什么挽留的话。

      玄朔看着他这副强装懂事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到李唯川面前,微微俯下身,平视着少年的眼睛:“李唯川,你听好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渊青门诚信名声在外,断然不会丢你在这。”

      少年眼眶一红。

      玄朔觉得这红眼哭包小子蛮有意思,嘴角弯了弯,补了一句:“来,叫一声爹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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