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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寻路 轻叹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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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叹息,我们那些好时光“
清风过,曳烛光
独舞无人欣赏”
深夜的青冥村伴着夜光归于平静,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一声又一声的蛙鸣,若是必须离别,何须众人相送?小长笙等到父母沉沉睡去后,起身提笔写下一封信
展信佳:
若是爹爹与娘亲看到了这封信,请原谅孩儿的不辞而别,娘亲,我记事起,您总和我说,我是来自远方的孩子,世界永远等待着我,而你们也会在原地。
可我深知我并非属于此处幽冥山,感恩幽冥一族对我的养育之恩,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没法陪伴父母左右。
或许再无归期,但我相信,我始终会化作山间的清风伴随娘亲。
爹爹
孩儿不会忘记您每次带我进山时,教诲我世间存在的一切事物都有其存在的价值而这价值恰恰反馈给我们的是无尽的珍贵保障。
世人需对生灵怀有敬畏之心,生而为人,应当将自身放于万千世界,去感受,去热爱它给予的悲欢或是圆满。
而孩儿只是踏上了寻找自身的路,若是此生有幸,孩儿定会告诉娘亲与爹爹。自此提笔,泪眼潸然。
此生延绵无归期,来世再续前缘。孩儿在外一切安好,请勿挂念。娘亲冬日里总会头疼脑热,千万要保重好身体,爹爹向来要在田间劳作,有时需要进山,又或是乘舟出海。务必挂念自身,不要太过操劳。
不孝女尧长笙就此拜别。
尧长笙落笔
小长笙轻轻将信放于桌前,收拾了自身的行囊,母亲给自己缝制的衣物,一些本就放于隔间的杂粮与一个盛满水的小容器,一把小刀和一些羊皮纸。
她将这些物件一件件收入一个小布包袱,这是母亲亲手为她一针一线纳好的小布包袱,第一次用竟是离开。
她转头看了看熟悉的房间,父母背对着她,她甚至看不到自己父母的脸,她放轻了步子,蹑手蹑脚走出门,轻轻合上了这间小木屋的门,所有的迟疑随着木门“吱呀”一声被隔绝在外。
最后,小长笙短暂在院子原地驻足一瞬,抬头看了看此刻漫天点点繁星。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将她小小的身影隐匿于黑暗。她低下头,眼底泪意汹涌,已然潮湿,她嘴巴紧紧抿着,仰起头不让眼泪掉落,一片朦胧下,她抬起眼最后看了看小木屋,头也不回大步走出了院门。
此刻夜色寂静,她顺着自己在后山观察的一条僻静小路行走。身影彻底消失在皎皎明月的夜色中。青冥村随着她的脚步也缓缓消失在夜里的雾色下。出了青冥村,便是层层叠叠的翻山越岭,
一座又一座重峦叠嶂的山峰无尽朝她扑来,脚下的土地泥泞不堪,沿途的小草沾上了露水,凉丝丝的触感蹭过她的脚踝,她紧紧护着自己手上的包袱,亦步亦趋趟过了这片湿滑的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尽是黑漆漆的,静的只能听到小长笙自己的心跳。她不敢回头,她沉下自己杂乱的心境,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小长笙听见了洄洄溪水从石缝中渗出的水声。远处不知道是什么鸟儿扇动着翅膀,扑哧哧飞起。
前方是一条若有若无的小路,她随着这条路径走下去,却发现走的并不远脚下的路便已然消失不见,前方等待她的只有树影和随时可能倒塌倾斜下来的山石。
小长笙茫然停下脚步,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山林像一张巨大的嘴,随时可能吞噬她,她沿途做的记号早已被吞噬,她忘了自己究竟走了多远,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处何处。
她的手心冒着汗,尝试调转方向,试探着往相反的方向走下去,然而一往这方向走她仅仅一瞬就发现了不对,连溪流的水声都听得不真切了。
雾气袅袅升起,潮湿的感觉贴在脸上,月光偶尔从云中渗出一丝面目,刚照到石头便被遮住了,此刻的她每一步都行走在不确定的方向上。
小长笙嘴唇隐隐干裂起来,喉咙此刻像需要吸水的干瘪的海绵,似乎被堵着一层细细的沙子,她顺着水声往西边摸去,穿过一层浓密的灌木从,细细的腿被水浸透,一双布鞋已经裂开了个口,脚底隐隐可见被磨平了。
沉重的脚灌满了铅似抬不起来,鞋子也灌进去一些泥。
终于在一处山岩下,她看到了一处溪涧,溪水清澈见底,水轻轻吻上她伸进去的手掌,她弓着身子,缓慢蹲下,顾不得此刻水势湍急的危险,用手掌将水一点点送入嘴巴,让清凉的水滑过干裂的嘴唇和喉咙。
喝完后,她口中干苦的感觉逐渐压了下来,这才惊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衣物湿透,也并非冷风灌入衣内的寒冷。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虚脱。
她在附近寻得一个山洞暂时歇了下来,夜色依旧浓厚,山间偶尔传来奇奇怪怪的声响,有时像野兽的咆哮,又或是稀稀疏疏不经意经过的足步。她抱着膝盖,一刻不敢闭眼,于是睁着眼睛望着山洞外等待着黎明。
漫漫长夜的时间过得极其慢,每一次外面传来动静或是洞□□进一丝微光,她都会以为天亮了起来。
她将小刀紧紧攥在手中,还是鼓起勇气出山洞捡了一块较为结实的木头,吃力地削着。小刀飞快在木头上转动,木屑扑哧哧掉在地上,勉强做成了一个比较尖的形状,她将小刀小心翼翼收回,就这样抱着这块木头坐了许久。
直到东边足见泛起鱼肚白,雾气足见消散,视野也慢慢清明起来,她才真正确定天终于亮了。
她没有再乱走,小长笙爬上树,静静等待着日出。
太阳缓缓升起,第一抹金色铺满了整座山,为山重水复的环境披上了金色的博傻小长笙没有乱走,依着昨晚在小溪喝水的记忆寻找方向,溪水从山谷蜿蜒汇聚,形成河流,岸边的小草被河水冲刷的看不清原本模样,一些石头上还留下了夜里河水涨潮的痕迹。小长笙顺着河流继续往前,脚下的路虽然难走,但比黑夜清晰的多,她走的极其缓慢小心,一路辨认着地形,各种树影,以及水形方向。
终于看到了正确的路,沿着山路时,她没有急着走,
她记得母亲曾经带她进山时常说:
“路是不能只靠腿走,还需要用眼睛看,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花草,你得鼻子和舌头可以尝尝,或是闻气味。
“有些草能够救人,也能够致人于死地”
于是,她一边放慢速度,一边观察起遇到的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小草或是花,哪些爱长在石头缝里,哪些又长在水边,哪些叶子较为尖锐,是否有尖刺。她都默默记下。
小长笙采草极为谨慎,太过明艳的往往选择避其锋芒。先观察一番形色,再闻气味,最后才放在嘴里一点一点尝着,有时运气足够好,尝到一些可以充饥解渴的草。
午后,她在一片潮湿的坡地发现了一种橄榄绿,出类拔萃的草,小草的形态很细,一簇簇野蛮生长着,看起来是可食的。
小长笙闻过味道后,像之前一样将这野草掐了一点叶尖放入嘴中,汁水是微微甜的,可是没过多久舌头就开始发麻了。
胃里一阵翻涌,心中一惊连忙将手放入口中催吐。一口接一口灌水。可终究晚了。
不过半个时辰,她全身开始发麻,无力,她凭借仅有的力气,扶着树干蹲下身子。她明白自己这是中毒了。
这种毒不致命,但足以让她倒在这片山野。她强迫自己镇定,将刚才误食的草牢牢记下,橄榄绿,草尖外翻,根茎呈现淡绿,叶尖微甜,生在阴坡湿地。昨晚这些,她强撑起在附近寻找解药,
俗话说,毒草三步之内必有解
她顺着这个线索在附近细细找寻,果然发现了几株气味清新的草。那草叶片是对生的,根茎直立,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她揉下一片叶子,一股辛苦的气息入鼻,她皱着眉头挤了几滴汁液涂在手腕内侧的皮肤上,等了片刻没有红肿刺痛,才小心放入嘴中,入口极其苦,终于将舌尖的麻痹感压了下去。她心中一瞬间振奋,赶紧将此草的特性记录下来。
“叶茎呈绿,根茎直立,对生,花紫,入口极苦。可解酥麻之感生于湿地。暂时叫它玄紫。”
从此之后,小长笙尝草更加谨慎总结出了规律,“观形,辨色,闻味尝味”的流程判断。
渐渐得不会再中毒了。她沿着河流走出来最容易迷路的峡谷。前方的地势开阔了很多,甚至能隐约看到被人踩出来的山路。
前方不就是彻底走出了幽冥山,到了外界。过了瀑布后,她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怪笑笑声从身后传来,忽高忽低,不像正常人的笑声。
小长笙立即停了下来。伸手握紧了自己的包袱。躲在一块岩石身后。
一个胡须花白,几乎盖住半张脸的“老头”钻了出来,但近看却是个还算年轻的男子。身穿不算干净的布衣。,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将路上的石头踢得飞起。那人似乎没有发现她,自顾自唱了起来
“蓬莱山岸忽已明,踏破阑珊得道人。
天地昆仑建安骨。天命所归。生而为仙天灵地杰
天苍苍,土茫茫,正域在何方,方见蓬莱”
蓬莱?蓬莱是什么?
待此人走后,这个疑问便种下了一颗种子,如野草般经久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