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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这照片是谁拍的? 郑重已经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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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重已经判了,波及到宋继开只是时间问题。而宋继开原本的计划,就是通过这场联姻将自己从烂摊子里摘出来,所以陈荣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宋继开最后会自首。
小秘书两股战战,直到今日还在庆幸上司保住了自己。进去前宋继开交代他,让他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看好李余。陈荣知道几年牢狱生涯不会摧毁宋继开,更不会动摇宋家的根基,他的上司哪怕短暂失去人身自由,也还是他的上司。
当然,此间曲折,陈荣就没必要跟李余一一解释了。交代好公寓的事,他问李余有什么打算。李余名下突然多了一处房产,人还是懵的,这事如果让他妈还有他哥知道了,他们估计会疯,不是为他开心得发疯,而且气得发疯。不过对李余来说,这个房子是宋继开的,他不会心安理得地将这里据为己有。
他问陈荣自己能不能继续完成支教的工作。陈荣的回答是肯定的,并告诉他,如果他愿意,直到宋市出来之前,他都可以待在那边,北京的工作可以给他保留人事关系。
陈荣想了想,决定再为他的上司说句话。他说,如果宋市按计划联姻,他完全可以免去这场牢狱之灾,对方是有这个能力的。
他本想点到为止,但是出于对李余的善意,他又补充了一句。
他说,李先生,希望您能耐心等他出来。
李余回到了马尾镇继续支教。一时间,生活被抚平了皱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唯一的不同,是宿舍楼的人发现那个沉迷新闻联播的年轻男人不太常露面了。
李余在宿舍里,酝酿给宋继开的第一封信。
他写道:
哥,你现在都好吗?我从陈秘书那里听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选择?还有那栋公寓的事,为什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呢?如果可以回信,哥能告诉我吗?无论如何,我会等哥回来。(补充:房子还是哥的!)
信辗转到了宋继开手里。他摩挲着这页薄薄的信纸,指尖最后停留在“我会等哥回来”几个字上,仿佛从中汲取到一丝久违的暖意。
为什么会这么选择?
宋继开也想找个人问问,会不会有人能明白,那种明明处在一个很熟悉的空间,却觉得眼前的一切死寂荒凉,变得愈发陌生的感觉。
李余留下了一对手表,却把另一样属于宋继开的东西残忍地带走了。那是什么呢,宋继开也说不清楚,但他需要李余把那样东西带回来,不是交还给他,而是捧着含着,用情爱温养着,让他能时时刻刻感觉得到那样东西在鲜活地存在着。
宋继开本想简略回信,最终落笔却只有“李余”两字,他静默良久,又写了两字:等我。
他将这页纸折起来,塞进李余来信的信封里,并不打算寄出。
李余的支教生活很充实。他迷上了赶集,每隔三天都要起大早赶一趟。陈文知道了他的小乐趣之后,常陪着他一起。李余有时候会在集上买一些奇怪的小东西,竹笛,套娃,陶瓷杯垫,诸如此类的,但是陈文从来没有在李余的宿舍看到过这些东西。此外,他发现李余如果吃到什么好吃的,喜欢站在一边观察人家是怎么做的,摊贩以为他是同行偷师,好几回差点吵起来。
卢惠和陈文后来才知道李余之前在食堂做过饭,和一个当地同事说好,到人家家里去让李余给大家露一手,李余很开心,使出看家本领做了一桌家常菜,堪比饭店水准。卢惠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台照相机,给满桌菜拍了几张照片,又给一桌人拍了一张举着酒杯的合照。
卢惠其实家里条件很好,平常穿的衣服也很摩登,可以说是整个镇上最靓的美女。有时候,卢惠因苦恋而醉酒,会挽着李余的手臂说,小余,要不咱俩凑一对吧,我不要喜欢那个人了。
其实陈文就坐在旁边,听到卢惠说的话,就翘起唇角无声地笑。李余被卢惠说的话搞得脸红,哪怕知道人家在开玩笑,也还是急得口舌打架,说我哪成,我不行的。
卢惠说,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李余也喝了些酒,坚持说,我真的不行!
卢惠气得直跺脚,陈文笑看着李余,眼睛微弯,李余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视线。
某个周末,李余让孙阳大老远开车过来,四个人一起自驾去了海边。李余的想法很简单,他想试试看能不能撮合卢惠和孙阳。孙阳听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热情高涨得不得了,刚好卢惠也不排斥认识新朋友。陈文看出李余的意图,有意和李余往别处溜达,给那两位制造机会。
李余问他,如果卢惠真的和别人成了,不遗憾吗?
陈文挂着温和的微笑,说,她一直追在我身后,我才会为她遗憾。
李余问,没想过在一起试试吗?万一合适呢?
陈文说,哪有那么容易。
李余说,或许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陈文说,那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李余不说话了。
陈文不是强势的性子,看到李余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笑了。他说,你看,真的没有那么容易吧。
李余一直没有收到宋继开的回信,但他决定要送出第二封。他选了几张照片,有他做的一桌子菜,有山,有海。他不知道宋继开会不会想他,挣扎了许久,选了一张自己在海边的单人照一块塞进了信里,他仔细检查过,照片里没有出现其他人。
他在信中写道:哥,等你回来,我们也一起去旅游吧。
宋继开捏着李余的那张单人照片,看着玻璃后面的陈荣,问道,这照片是谁拍的?
陈荣支支吾吾,说李先生交了一些新朋友,还有孙阳先生,几个人偶尔会一起外出游玩,不过据我所知,李先生在给孙阳先生和他新认识的一位女性朋友牵线搭桥。
宋继开勾了勾唇角,说,李余给人做媒?
陈荣笑着回道,看起来是这样的,李先生很热心肠。
宋继开又问了一句,一起的还有没有别人。
陈荣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冷汗重新爬上脊背。他说,还有一位叫陈文的先生也经常一起,不过李先生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宋继开磨了磨后槽牙,没有说话。
陈荣托人给李余送了一台相机,镜头可以翻转那种。
李余研究了一段时间,学会了自拍和给自己录像。后来,他用相机拍过自己上课时候的照片留作纪念,也给自己上的课录了视频,还帮忙录了很多其他老师的课。那个年代视频课件还不算特别丰富,他走之前,把上课的视频都留给了学校。
此外,他没忘记选择其中一张打印出来,寄给了宋继开。
照片里,李余穿着白衬衫,一手指着黑板说着什么,没有戴眼镜的脸上神采飞扬,自信夺目。
宋继开没有见过李余这样的一面,可当指尖抚过照片时,他还是想到了那个记忆里的清澈温暖的少年。
十四五的年岁,剔透少年惊鸿一眼,诱他这孤船偏航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