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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涟川郡 主角团到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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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动身离开仓山县,寒风赶着车“殿下,现在我们去哪?永和郡现在恐怕已经是陛下的天罗地网,去了多半是自投罗网。”
谢知非拿着果子坐在寒风旁边吃着:“既然永和郡去不了了,那去涟川郡吧,我们绕路去,父皇没那么闲会有时间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查。”
入夜后,两人在山林间休息,山风渐凉,穿过林间枝桠,簌簌低响。篝火燃得正旺,橘色火光一跳一跳,把周遭的黑暗推开一小片。
寒风已经把打来的野兔架稳,时不时转动木枝,油脂顺着皮肉往下淌,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轻响,浓郁的肉香在夜色里慢慢散开。
谢知非坐在火堆对面,在地面铺好干净粗麻布,白日采摘的各类草药一一摊开。她垂首凝神,借着摇曳的火光,指尖细细分拣。剔除枯黄残叶,抖掉根须裹着的泥土,挑出已经破损变质的部分,按花叶、根茎、果实分开,一一装进不同的药囊。清浅的草木药香,混着烤肉的香气,在晚风里缠在一起。
头顶夜幕深邃,繁星密布,密密匝匝悬在山林上空,亮得澄澈。四下没有村落人声,只有木柴燃烧噼啪作响。
寒风侧过头,目光短暂落在谢知非身上,手上依旧不停翻转烤兔:“殿下,夜里露重,草药这般摊在外头,小心受潮。”
谢知非指尖捏起一截晒干的茅草根,轻轻抖落尘土,低声应答:“我马上就好。”
她把一丛草药归置妥当,抬眼望向漫天星辰,神色松弛。
寒风唇角浅浅勾起,继续照看火堆上的野兔:“很快就能吃了,外皮已经烤得焦香。”
火光摇曳,两道人影映在背后岩壁,静静守着这一方山间长夜。
她们并未急于赶路。沿途经过大大小小的村落,只要遇上乡民求助,谢知非便会停下脚步义诊。大树下、破庙前,随便一块平整的青石便能当作诊台。她搭脉问诊,分出随身药囊里的丸药,寒风在一旁帮忙碾药、包扎,安静替她打理琐事。
谢知非不同于其他的修士,一般的修士法力提升都是自己修炼,但谢知非不同她的法力来源于人民的感恩,属于需要赚功德的,所以狐妖才会察觉不到她的法力。
山路两侧草木丰茂,若是撞见合用的药材,谢知非便会驻足,细细辨认,俯身采撷。将根茎花叶小心收好,分门别类放进药篓。
因这一路义诊、采药耽搁,行程走得极慢。往往一日走不了多少路程,白日行医采草,傍晚寻一处驿站或是在山林中凑合一晚。
寒风偶尔会望着遥遥前路,低声开口:“殿下,这般走法,怕是要许久才能到涟川郡。”
谢知非正低头,用小刀削去一株草根上附着的泥土,闻言抬眸淡淡一笑:“行路不必求快。师母说过,医者路过,能救一人便是一人。况且许多难得的药材,只有在这些山野村落之间才寻得到。”
谢知非忽然起了心思逗寒风,头搭在寒风肩上:“寒风你一直喊我殿下怎么可以,外人会觉得我们是主仆的。”
寒风耳尖微红,手上还拿着刀处理药材“那,那应该叫什么?”
谢知非凑近,气息喷在寒风耳尖“叫谢宁啊,或者宁宁,阿宁都可以。”
寒风的呼吸倏然一滞,短刀险些在药根上划错地方。她僵在原地,耳尖红得快要渗出来,沉默好一会儿,才小声嗫嚅:“阿……阿宁?”
谢知非笑着拍了一下寒风的肩头“这样就很好啊。”
寻常一个月的路程,两人这慢悠悠拖着走,两个月了才到。
涟川郡临海富饶,高大厚重的青石城墙顺着地势铺展,城楼飞檐翘角,立于城头。咸润的海风遥遥吹过来,裹挟着淡淡的海盐、鱼鲜与香料气息,和山间草木的清味全然不同。这里毗邻大海,是远近闻名的富庶之地,往来商旅络绎不绝。
城门宽阔,人潮涌动。挑着海货的挑夫、推着货箱的行商、牵着驮马的客商排成长队。不少船只卸下的珍宝、海盐、海产,源源不断经这城门送入城内。守城兵士立在门洞两侧,有条不紊地查验入城行人,收取入城税。各色幡旗在风里猎猎作响,有卖海味的、售卖南洋香料的,喧闹人声扑面而来。
谢知非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外面热闹的景象“寒风,这里好热闹啊!”
寒风赶着车进城:“涟川郡水产丰富,来往客商多,殿下…阿宁,待会可以尝尝海鲜。”
下车后,扑面而来的海风带着温润的咸意,一扫连日山间行路的清寒。这座临海大郡果然名不虚传,青石板长街宽阔平整,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层层叠叠的骑楼沿街铺开,檐下悬着五彩幡旗与海螺坠灯,风一吹便轻轻摇晃,发出细碎悦耳的轻响。
街边摊贩林立,满是滨海独有的烟火气。新鲜晾晒的鱼虾海货堆叠成山,各色南洋香料、珍珠配饰琳琅满目,糖画摊、糕点铺、鲜果担子一字排开,吆喝声、谈笑声、商贩叫卖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恰到好处。往来行人衣着鲜亮,商旅车马络绎不绝,处处透着海滨重镇的富庶兴旺。
谢知非一路步履轻快,全然没了往日问诊采药的沉静,像个初见闹市的顽童,眼底亮得晃人。她素来心性鲜活、开朗豁达,走走停停,东瞧西看,对周遭一切都充满好奇,买了不少东西,当地特色发饰,手串等等。
看见街角摊主捏出的栩栩如生糖鱼,她立刻拽住脚步,凑上前看得目不转睛,还回头兴冲冲地对寒风招手。
寒风始终落后她半步,身姿挺拔沉静,眉眼温顺警觉,是一如既往的默默守护姿态。她一手稳稳提着随身行囊,一手悄悄护在谢知非身侧,轻轻隔开拥挤的人流,防止往来行人碰到她。目光时刻落在谢知非身上,将她所有雀跃模样尽收眼底。
见谢知非盯着糖画挪不开眼,寒风温声询问:“想吃?我去买。”
谢知非却突然摇摇头,狡黠一笑,指着不远处售卖的海盐果子,兴致勃勃换了目标:“先不吃糖,那个果子看着更稀奇!”
她说着便要往前挤,脚步轻快又莽撞。寒风无奈轻敛唇角,快步跟上,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衣袖,力道轻柔却稳妥,低声提醒:“人多,慢些走,别挤散了。”
谢知非乖乖顿住脚步,回头冲她咧嘴一笑,眉眼弯弯,明媚得像暖阳,半点没有殿下的端肃架子。逛得兴起,她还会时不时拿起摊上的小贝壳、小珠串把玩,对着阳光细细端详,偶尔对着新奇的海产小吃小声惊叹,鲜活又可爱。
一路上,谢知非只管随心闲逛、肆意欢喜,无忧无虑地感受着市井烟火。寒风则包揽了所有细碎琐事,默默记着周遭路况与店铺分布,警惕避开人群里的拥挤冲撞,留意着四周动静,悄悄将所有潜在纷扰都挡在身后。
两人逛得腿脚发酸,寻了临街的一家酒楼歇脚,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正好能看见街上往来人流。刚坐下没多久,小二快步走上前,脸上堆着殷勤的笑:“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谢知非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牌,随口道:“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小二眼睛一亮,笑得愈发开怀:“客官是头一回到咱们涟川郡吧?客官尽管放心,咱们店的菜品保管合您口味,海鲜全都是今早刚捞上来的,绝对新鲜!”
小二应声退下去备菜。
谢知非手肘撑在桌面上,支着脑袋望向窗外熙攘的长街,眼底带着几分兴致:“这里比京都还要热闹,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就当好好玩一玩。”
寒风静静看着她。谢知非面上看似闲散放松,可眼底深处藏着心事,并未真正放下。她沉默片刻,还是轻声开口唤她:“阿宁……你婚约的事,打算怎么办?”
谢知非闻言,无所谓地扬唇一笑,语气轻松:“先拖着吧。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我总会想出法子彻底解决这件事。”
北境王军功赫赫、势压朝堂,凭累累战功得以裂土封王,一生唯一诉求便是求娶宸公主。于帝王而言,这桩婚事是稳固朝局、安抚藩王的最佳筹码,皇帝断无拒绝的道理。且在朝野上下、天下万民眼里,两人已经成亲。这般举国皆知、牵扯朝堂权柄的婚约,想要解除,难于登天。
话音落下,楼外的喧嚣依旧,屋内的沉郁却悄然散去。恰在此时,小二端着琳琅满目的菜肴快步而来,一盘盘热气腾腾的招牌菜接连上桌。
皆是涟川郡独有的滨海风味,清蒸海鱼鲜甜味足,爆炒虾蟹色泽红亮,还有各色腌渍海味、特色时蔬,满满当当摆满了整张方桌,鲜香四溢,勾得人食欲大动。
烦心事尽数被暂且搁置,两人默契地不再提及婚约与朝堂琐事。
谢知非一扫方才的淡淡怅然,眼底重归明亮鲜活,拿起碗筷兴致勃勃品尝各色菜品,时不时夸赞两句海边佳肴的独特滋味,鲜活又明媚。
寒风静静陪在一旁,慢条斯理用膳,目光时时落着身侧的人。只要谢知非舒心自在,这点烦忧暂且隐匿不提也无妨。
暮色时分,二人用完晚饭,漫步至海边。落日沉入海平面,余晖洒在海面,漾开粼粼波光,天边晚霞层层叠叠,绚烂如画。出海捕鱼的船夫摇着小船,陆续返航靠岸。
沿着海岸缓步闲游许久,待打算寻地方歇脚,二人才骤然记起,忘记预定客栈。接连询问好几家,全都早已客满。眼下正值食蟹旺季,无数游人奔赴涟川郡,整座郡城一房难求。
谢知非侧头望向寒风,忽然眉眼弯弯笑出声,拖长语调:“寒风~,我们又要住荒郊野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