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她喜欢帝君》金天要开心

5、尽人事听天命 几人分别

　　谢知非望着青妩，以及她身后那漫天烟火。她不知道，那些审判青妩她们的人最终会怎么判。青妩确实做了好事，可谢知非当了这么多年公主，也清楚官方对这等私自处决之事，是什么态度。
　　事情基本结束，青妩变回本体，一只赤红狐狸，趴在叶挽青肩上昏昏欲睡。几人站在廊下，气息松弛，只待道别离去。
　　正要开口辞行之际，一道清淡却笃定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知你们归程已定，不愿久滞，只是我请求，诸位多留一日。”谢知非目光落在金不换身上，语气温柔坚定。
　　叶挽青知道谢知非不会无的放矢，语气温柔“可以给我们一个理由吗？”
　　院内风轻，叶影微动。
　　谢知非抬眼，眼底藏着一层旁人不易察觉的沉色，缓缓道来缘由，字字清晰：“我知晓你们要带青妩回去接受审讯，我想知道，审讯的人，看到的究竟是杀孽深重的青妩还是惩奸除恶的青妩。”
　　金不换向来直来直去，她并非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是不喜欢那种方式，自然也听懂了谢知非话外之音“谢姑娘，我们也挺熟的，有话可以直说。”
　　“给我一日时间，我让审讯之人知道青妩手中斩下的那些人，究竟是何模样，究竟背负多少污名与罪孽。”
　　这话一出，廊下几人神色皆是微变。寒风轻轻扯了一下谢知非的袖子，谢知非没有回应，寒风也明白谢知非下定决心再劝无用。
　　金不换沉默片刻，低声道：“可那些人早已身死，过往是非，早已随风散去，你能在一日之内查到？”
　　“可以。”
　　谢知非语气极轻，却无比郑重。
　　“人死账未清。”
　　叶挽青点头，这件事本就是由她和金不换而起，查清对她们谁都有好处。
　　几人回到黄家，黄老爷从喝了谢知非给的药之后就一直没醒，金不换解释，因为鬼魂长期纠缠，导致黄老爷魂体不稳，如今纠缠鬼魂没了，魂体在自行修复。谢知非给管家解释了一遍，顺便让管家为苏清禾准备了房间，几人也回到各自房间
　　一进房门，寒风当即垂首拱手：“主子吩咐。”
　　谢知非侧首看向他，声音有条不紊，每一句都是细致周密的命令，没有半分敷衍潦草：
　　“寒风，即刻传我号令，丹羽阁所有暗卫出动。
　　第一，查近三十年，仓山县及其附近所有暴毙者——至今未侦破，最终被官府定为悬案。这其中，还得包括曾赴仓山县任职的官员。
　　第二，重点细查其身家履历、为官行径、平日作为。但凡曾居官位者，彻查其贪赃枉法、收受贿赂、压榨百姓、徇私舞弊的全部证据；但凡乡绅恶霸、市井恶徒，尽数搜罗其欺凌弱小、横行乡里、草菅私怨、为祸一方的过往劣迹。
　　第三，不仅要查他们的罪状，更要查他们生前掩盖的冤情、压下的诉状、被他们迫害的寻常百姓。所有隐情、旧案、沉冤，全部逐条整理。
　　第四，一日之内，暗卫全员不休，昼夜彻查，明日日落之前，我要一份完整、详实、无一处疏漏的卷宗。”
　　寒风身姿挺拔，神色肃穆，应声接令：“属下遵命。即刻通传各地暗卫分部，全线启动密查，昼夜轮替，一日之内必呈完整卷宗，绝不延误。”
　　寒风领命而去，谢知非坐在桌前，她自然知道寒风顾忌什么，丹羽阁的势力一出动，父皇母后就会立刻收到消息，知道她在仓山县，很容易猜到她的目的地。
　　不过，她的封地足够广，大不了换一个。现在的难题是贪官污吏这种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查到的不可能只有一个，必定会受到阻拦。
　　谢知非思索一会儿，出门让黄家下人准备笔墨。
　　兄长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近有一小难，解之必忤众，然吾本无得罪之意，但得诸君稍宽，容吾所查足矣。烦兄一言相告，他日面谢。
　　谢知非
　　谢知非扫了一眼全部，没什么问题，谢明珩那么聪明，看到应该就明白应该怎么做了。
　　把信纸折成千纸鹤，放在手上，指尖轻轻一托，那只纸鹤竟真地颤了颤翅膀，像刚从一场长梦里醒过来。
　　谢知非闭眼，唇齿间逸出一串低低的念诀，音节古怪，像是从古书夹缝里漏出来的风。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掌心骤然一轻，纸鹤双翼一展，带着细碎的纸张摩擦声腾空而起，越飞越高，白得几乎要融进天光里。
　　她仰起头，瞳孔里映着那抹越来越小的影子。
　　次日，日头升到中天，暖光透过客栈窗棂落在木桌上。寒风推门而入，一身风尘，手中捧着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卷宗，轻轻放在谢知非面前。纸页边缘还带着墨干的气息，是暗卫连夜奔走查访得来的全部记录。
　　谢知非伸手，指尖抚过卷宗封面，抬眼看向寒风：“都查完了？”
　　寒风颔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唇瓣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神色间带着几分踌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说无妨，不必顾忌。”谢知非放缓声音。
　　寒风才开口，声音沉了几分：“属下翻遍卷宗核对案情。青妩早年除去的那几名书生，所作所为，仅仅是薄情负心，背约毁誓。按凡界律法，构不成死罪。”
　　屋内静了一瞬。
　　谢知非沉默片刻，低头翻开纸页，目光一行行扫过上面记录的人证、旧事。
　　谢知非轻轻叹了口气：“凡能搜集的证据，我们都尽力寻来了。余下，尽人事，听天命。”
　　抱着卷宗来到花园凉亭处，金不换，叶挽青两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抬眼看向金不换与身侧的叶挽青，神色平静：“该做的我们已经做完。前路保重。就此告别。”
　　金不换将卷宗拢好抱在怀里，指尖微微攥紧纸边，眼底藏着几分复杂。她本就不是惯于伤感的性子，只微微颔首：“此番劳烦你们。这份卷宗，我们会带上。”
　　几人也算志同道合，能遇到就是缘分，只是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
　　谢知非和寒风目送三人离开。
　　黄家主是在日落时分醒转的。
　　他缓缓睁开眼，先是怔了片刻，下意识抬手抚上心口。盘踞在体内多日的那股阴冷滞重之感消散大半，胸口不再闷痛，四肢也不再酸软无力，周身轻快通透，仿佛压在身上的千斤重担一朝卸下。他慢慢坐起身，长长吐了一口气，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守在一旁的管家见他苏醒，大喜过望，连忙唤来谢知非与寒风。
　　谢知非走上前，指尖轻搭在他腕脉上稍作探查，微微颔首：“阴祟已经退去大半，休养几日便能痊愈。”
　　黄家主望着她，眼底满是感激，挣扎着便要下床行礼：“谢姑娘救命大恩！若非有你，我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此处。”
　　谢知非轻轻抬手拦住他：“不必多礼，邪气虽散，身子尚虚，好好静养。”
　　黄家主转头吩咐管家。不多时，管家捧来一个沉甸甸的木匣，打开，里面整齐码着银锭。黄家主推到谢知非面前，诚恳道：“一点薄酬，还望姑娘收下。算是我黄家的一点心意。”
　　谢知非没有推辞，示意寒风接过木匣。
　　“多谢黄老爷。”她微微欠身，“我二人还有前路要赶，不便久留。你安心休养。”
　　黄家主再三道谢，亲自送到院门口。
　　谢知非与寒风提着木匣，转身踏出黄家大门。门外长街人来人往，两人并肩而行，渐渐走远，继续踏上接下来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