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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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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州的冬天冷风凛冽,透过外套钻入身体,是刺骨的寒。
见青游戏待遇不错,直接在安州租了一整层楼,让整个美术组过来做实地采风,南方没有暖气,会议室里开了空调,苏初桐脱了外套觉得冷,穿了又觉得热,进退两难。
美术组组长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叫常卿茗。
年纪同她相仿,笑起来有半个酒窝,叫人也甜,半小时的时间便从苏老师变成初桐。
“我还以为你们至少两个人,你就一个人过来呀?”
她笑笑说:“助理手上还有要跟进的项目,等她忙好就来。”
“行,你要用人就找我,我给你安排。反正需求我们前期都对接得很清楚了,剧情线索是硬性要求,其余隐喻可以尽情创作。”常卿茗将投影关掉,又看了看会议室的门口,说,“有个事和你同步下,来了个资方跟进人,但不参与创作,不用有顾忌,等下人来了,我们一起见一见。”
苏初桐点点头,刚收拢了本子和笔,抬头就看见季临雾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一身深色西装,修长清隽,眼眉依旧是那副冷情冷性的味道,只是略过了主位上的人,同她对视时,多停留了会。
常卿茗站了起来,连忙同他打招呼,季临雾抬了抬手腕应付了两声,视线依旧停在她的脸上,眼睛瞬间睁大,嘴角讶异到微张,像是有话要脱口而出,被她生生吞了回去。
他低下头,嘴角很轻地勾了下。
多少年了,她还是这样,不加掩饰地冒出孩子心气。
“这位是苏初桐,项目特聘的国画艺术家。”常卿茗侧过身子介绍。
她忙赶在季临雾抖露真相前,一个箭步跨上去,伸出手:“您好,初次见面。”
他眉尾轻挑了下,眼里有细微到难以察觉的情绪。
直到看见她露出恳切的眼神,才大发慈悲般伸手握住她:“Linus.”
还好季临雾只是来打个照面,顺带给全组的人点了下午茶,带着满满的路人缘走了。
对接完工作的初桐,打算去伏牛村采风。刚出了公司门,她掏出手机,想打给季临雾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侧面的暗影里突然伸出一只指节匀亭的手,斜斜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抓进楼梯间。
初桐吓得要叫出声,那人捂住她的嘴,反身将她抵在门上:“是我。”
温热的呼吸全吐在他的手掌,掌纹里有唇齿在动,痒得季临雾心头一动,迟迟方撤下手。
“你要吓死谁啊?”她真被吓到了,很不高兴地瞪着他。
楼梯间是感应灯,随着她的声音,灯光照亮了她生动的表情。
季临雾单手插着兜,不紧不慢地说:“我看你在找我。”
莫名其妙!
谁在找你了?
“你怎么会在这?”她问。
垂下眼皮,她脸上的绒毛在暖光中发光,睫毛浓密纤长,光影打在她乌黑的瞳色上,明亮摄人。
兜里的手紧了紧,他说:“工作需要。”
天知道他收到苏初桐不告而别的微信时,有多少慌张。
梁纬连夜找出孽海图的融资方案,没想到对方今时不同往日了,不少公司都盯上了这个潜力可期的项目。
费了好一番功夫,他才拿下这次注资资格。
“初次见面?”季临雾不满地问。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她呼吸都慢了半拍。
侵袭的姿态遮住大片光影,优越的侧脸,脖颈线条流畅,喉结凸出明显。
“公私分明啊。”她移开视线,“要是被人知道我们这种关系,他们指不定在被后说我是关系户。”
“哪种关系?”他更近了一步,几乎要磕到她的额头。
气息吐在她的皮肤上,苏初桐感觉头顶发麻,用手抵开了一点他,不答反问:“能不能先别说...我们是夫妻这个事,对别人工作也算种麻烦啊。”
听到她承认了关系,季临雾稍微舒坦了些,他勾了下唇:“可以,但你要陪我一起做心理治疗,你知道的,我现在失忆了,很严重的。很多工作都做不了,只能来这里找你帮忙。”
不是不想帮他,她犹豫了半晌,“上次那种治疗方式,我真没法帮你,工作的时候我没办法把注意分给其他事情。”
苏初桐做事就是这样,一次只画一张画,一回只做一件事,这件做完做好了,她才会开启下个项目。
但这次的犹豫不需要Dylan点拨,他自己也能看得出来。
“那就不治了。”他转开脸,用力压了压嘴角。
怎么还不治了?
她急得抬起头来,不可思议:“不是说很严重吗?”
“换个治疗办法。”季临雾俯身拿过她手里的包,云淡风轻地说,“Dylan说夫妻多相处相处,也能唤起记忆。刚好,资方需要派一个人跟进游戏进度,而你没有助理,我来当你的助理,工作和治疗两不误。”
说完,另一只手牵住她,要往外走。
她的手好软,像是没长骨头似的,季临雾捏了捏,忍不住用指腹摩挲她的手腕。
没想太多,苏初桐拉住他:“走楼梯吧,外面都是人啊。”
“好,苏老师说了算。”
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硬朗疏离的长相被眼中的促狭划破,像是融融春水化开寒冰。
楼梯间感应灯时不时熄灭,半明半暗里,她好像出神了。
出神的时间也太久了,久到两人站在伏眠村的入口,她才回过神,刚才自己既没有拒绝他,也没有挣开他的手。
然而,季临雾已经完全带入了助理的身份。
伏牛村依山伴水,保留了完整了古建筑群落,今日天光不好,阴雨绵绵,季临雾本意是安排她去宗祠里看看史料碑记,村落起源等,也省得在外淋雨。
对接人员都约好了,但苏初桐不肯,她已经对稿子有了大致的框架了,急不可耐地想逛完整个村落,看看还有没有新的灵感。
村子路面是由旧石块铺成,凹凸不平,走久了脚底隐隐发疼。
季临雾看了要去把车子开过来,她哭笑不得:“那我还来这里做什么?我上网看看视频好了呀,采风就是风里来雨里去的。”
也就逛了东边半个村子,眼看西边的路更难走了,积了水有黄泥沤在石缝里,又滑又脏。
他索性蹲在她面前:“上来,我背你。”
工作日加下雨天,巷口没有人,只有几只小土狗盯着他两歪头看。
大衣的料子已经落在泥水里了,脏污了一片,她低头去拾起,有些不自然地说:“天要暗了,也没什么好看的,我要回去了。”
走了一会儿,季临雾依旧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你跟着我做什么?”她抬伞看了眼他,好心地提醒,“现在都六点了,你再不出去,景区的门要锁了哦。”
“不急。”
“我到了。”她收了伞,停在一户朱漆剥落的门前,“你走吧,明天有需要的话我再给你打电话。”
原以为季临雾会问她为什么住这,不住制作组安排的酒店,结果他只是点点头,交代她把门窗锁好,就转身走了。
看着颀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风吹过,潮湿阴冷的雨打在她的手背上,泛起一阵寒意。
转身进了屋子,这是一处东西走向的宅子,她为了能够在不同天气不同时间观察此地的风景,拒绝了安排,租了东边的小屋居住。
这样一来采风是方便多了,就是房子有些破落,厚重的木窗木门,坐在堂间感觉气流凝滞,好似比外面更冷。
她想着后天助理来了,把西边的屋子一同租下来,两个人做个伴,壮壮胆子。
这天夜里,苏初桐上下捂了共五条被子,依旧冷得瑟瑟发抖,时而起身找暖手袋,时而起身喝热水。
这南方的冬天真冷啊,手暖脚不暖,脚暖手不暖的。
人躺在被子里,像是尸体停在停尸房,没彻底冷透似的。
好不容易她有些暖意,正要睡着,西边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分明。
西边的房子什么时候被租出去了?
寒冷战胜了好奇,她不想管只想好好睡觉,无奈动静持续发生,这样下去她不去敲门,邻居都要来敲门了。
...邻居为什么不来敲门,不会以为是她在发出噪音吧?
裹了件羽绒服,苏初桐有些认命地去敲西屋的门。
“你好,麻烦可以小声点吗?已经很晚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暖气扑面而来卷到她的身上。
比惊讶先入脑的是惊叹,这是同间宅子吗?为什么他这里又温暖又亮堂。
“凭什么你这儿这么好?”她是真心愤愤不平,大小布局都一致的两间屋子,内里却两模两样。
听到妻子的质问,季临雾弯唇笑了笑,将房门打开,眼前的人已经不由自主地趋近温暖,迈步走进来。
“找人改了。”
苏初桐打量起布局,客厅不算大,地面铺满了地毯,沙发后立着落地灯,一侧是小型的嵌入式壁炉,热气十足。
扭头看他,她讶异地问:“房东不是说,不能改装吗?”
他像是刚洗完澡,睡衣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姿态松散地倚在门边,单手做了个手势。
...有钱能使鬼推磨是吧。
迟早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当作看不见她的撇嘴,季临雾直径走向侧边的暗门:“你住这间,暖气我开好了。”
“不用了。”她的拒绝脱口而出,“我那也还行,虽然破了点冷了点,但也还行。”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几不可闻。
忍不住探头,房间小巧精致,那个床看上去就好暖和,被子看上去也是香香的,还有那个枕头看上去就很好睡。
...不对,这个枕头怎么看上去这么熟悉?
“这个好像...是我的枕头?”她迟疑地问,走得太匆忙也没有时间细收行李,只带了一些必备用品就来安州了。
转身一看季临雾已经离她很近了,他抱着手说:“对,你的。不是没这个睡不着吗?给你带来了。”
苏初桐抱住自己的枕头深嗅,这些天除了冷得睡不好,还有便是少了这个味道,淡淡的清苦草木气息,入肺清润舒缓,让神经不由得一松。
看她颈背微松,整张脸埋在枕头里,像个小孩抱玩偶。
他弯了弯唇:“不早了,睡吧。”
正准备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忽然身后,有道疑惑的女声响起。
“你记起来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