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是朋友就XX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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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和莉娅，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都在认真仔细地“交流感情”。
主要是酷拉皮卡非要交流。莉娅一看见酷拉皮卡的表情危险雷达就展开了，咻地一下跳到不远处的红杉树上。
酷拉皮卡很快跟上来，“不要跑莉娅！这个只能在咱们两个之间沟通。通用语你还是要学的，还有窟卢塔族的语言。昨天学到哪儿了来着——对，树的发音怎么念？什么，这都不记得，昨天不是教过你了吗？！”
就像背后有黑暗大陆的怪物在追一样，莉娅二话不说就是一个跑。边跑边捂住耳朵，一脸痛苦，“师父别念了！”
最后跑到一个悬崖，退无可退。酷拉皮卡笑得异常危险，“还要跑到那里去呀莉娅？怕？怕也没用，怕也得学！告诉我，天空怎么说，白云呢？”
感觉展开了什么奇怪剧情的莉娅：“放过我吧吧酷拉皮卡！”想了想又加一句，“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说着慢吞吞地往旁边一躲，被酷拉皮卡当场捉住。莉娅故作柔弱地往后一倒，闭上双眼，“啊！你抓住我了！我完了！”
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瞄了瞄酷拉皮卡，莉娅又高声道，“这下只好任你处置了！”
她感到酷拉皮卡的胸膛一直在震动。压抑的笑声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一阵开阔舒朗的大笑。莉娅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两个人滚作一团，躺在草地上笑得乐不可支。
天空，一朵羊毛般蓬松的云彩慢慢地往东边移去。一团阴影罩在莉娅身上，很快就过去了。金灿灿的阳光照射着大地，悬崖下方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莉娅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酷拉皮卡，觉得他比这片湖水还要美丽。
酷拉皮卡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往湖面扔去。
莉娅爬起来，双手拢在嘴巴上，朝下方大喊，“喂——我会说话了！”
“谢谢你——酷拉皮卡！”
金色的月牙耳坠一闪一闪的。酷拉皮卡的名字在湖面上回荡。
“不要谢，莉娅——”酷拉皮卡学着她的样子喊道，“我们是朋友！”
“莉娅——跟我回家吧！”
莉娅只觉得心口涌出一阵暖流，刹那间传遍四肢百骸。她心里暖洋洋的，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半晌，只是低下头，牵住酷拉皮卡的手，小声地应了一句，“好。”
“可是你们族里不是不许外人进来吗？”莉娅好奇地问。
“是，”酷拉皮卡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其实是有特例的。我们族里一共也才一百来人，适龄青年到了婚嫁的时候，族里的人根本不够。”
他又瞄了莉娅一眼，看她脸上没有抗拒的神色，才继续道，“所以，我们是允许跟外面的人通婚的。不过有一个要求，进来了就绝对不许再出去。”
莉娅还是不太明白，“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哦！”
她恍然大悟，下意识去看边上的酷拉皮卡。酷拉皮卡脸颊红得像火烧云，长长的睫毛垂着，紧紧抿着嘴巴。看上去很紧张，很害羞的样子。
莉娅感觉抓着他的手一下子变得烫了起来，出了一层密密的汗。她假装不动声色地松开酷拉皮卡，一只手扇了扇风，“太阳真大，好冷啊——”
话一出口，莉娅就顿觉不妙。她本能地往旁边看去，正好跟酷拉皮卡对上眼神。两个人谁都没忍住，相视而笑。
这会儿也顾不上尴尬了，酷拉皮卡平复了一下心绪，“我的意思是，你暂时以……以我的未婚妻的身份，先住进我们家。”
酷拉皮卡尽量不去看莉娅的神色，努力把话说完。“等过几年，大家都知道你是怎样一个人，不会对族里产生危险，我们再宣布解除关系。”
“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你就把我当成是你的哥哥。等你被族里接纳，有了喜欢的人，我也绝对不会阻拦。总之——”
莉娅一直很安静的不说话，酷拉皮卡忍不住地心里七上八下。他偷偷瞧了一眼莉娅，开始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太糟了——果然不应该听派罗的怂恿，他这个人根本就不靠谱！
在酷拉皮卡犹豫要不要收回自己的提议的时候，莉娅终于开口了。
“好啊酷拉皮卡！”莉娅轻声道，“我当然答应了，你为我考虑这么多，我要是不答应，未免也太辜负你了。”
酷拉皮卡听了，并不觉得开心，反而是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是我太笨，太没用了，只能想出这样的主意。去求族长，他也不答应。我真是……”
“酷拉皮卡！”莉娅打断他，“你在说什么呢，我很高兴啊，”
她朝酷拉皮卡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你这么关心我，爱护我。说实话，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本来你完全可以丢下我，不管我的。”
“但是你还是尽力地为我考虑，为我打算以后该怎么办。我心里真的特别感动！就这样吧，酷拉皮卡，这个主意很好呢！”
莉娅笑得有些调皮，“那么，我现在应该怎样称呼你？我的未婚夫？”
酷拉皮卡的脸一下子爆红，“酷拉皮卡就可以！”他看了看微笑的莉娅，又加了一句，“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你不用担心，莉娅。”
莉娅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感觉。不过这点烦恼的心思很快就被酷拉皮卡的话打断了。
“祭祀日？”
“对，再过一个月，族里要举行祭祀。”酷拉皮卡解释道，“祭祀之后，就是庆典活动，适龄的青年如果有了喜欢的人，就会在这个庆典上求婚。”
“如果要带你进来，这个时候是最好的。”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莉娅问。
“不，不需要，”酷拉皮卡逐渐变得自然起来，很显然，这个计划他已经在心里酝酿了许久。细枝末节都已经推演了无数次。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行，过两天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族长，然后你会作为我们的预备族人，进行观察。到时候你可以住我家里。”
酷拉皮卡侃侃而谈，眼神明亮，“你不是特别喜欢我做的饭吗，我告诉你，我妈妈的手艺比我好一百倍！她又漂亮心又好，你一定会喜欢她的。还有派罗，派罗是我的好朋友，我们经常一起闯祸，一起挨骂……”
说起这些事，酷拉皮卡简直是滔滔不绝。莉娅拖着下巴，眼神温柔地听他讲。
总感觉跟酷拉皮卡在一起，她变得有人味儿多了！
太阳慢慢地下山了，最后一抹夕阳擦着地平线坠入黑暗。
酷拉皮卡坚持要送莉娅回去。简陋的洞穴里，半大的少年神色认真，许下诺言。
“等我来接你，莉娅！”
一等就是半个多月。
莉娅从刚开始的气定神闲，逐渐到心慌意乱。她倒不是担心酷拉皮卡食言，而是怕酷拉皮卡为了不让她担心，故意隐瞒什么。
比如就算是族人的配偶，答应一辈子不离开，要加入窟卢塔族也非常困难。酷拉皮卡为了她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也许要接受很严苛的考验。也许受了伤，严重到连出现在她面前都不行。
也许酷拉皮卡的提议干脆就不被接受。他们族里的人可能觉得她身份不明，连给莉娅一个被考验的机会都不肯。酷拉皮卡完完全全地失败了，为了让他死心，干脆就把人关在家里。
莉娅胡思乱想，心浮气躁，度日如年。期间她也曾呼唤过系统，毕竟是这家伙把她扔到这个鬼地方的。没准它愿意给自己提供一些帮助呢。
但是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像以前一样毫无回应。莉娅被一个人丢在这里。
莉娅在酷拉皮卡消失的地方反复徘徊，试图透过眼睛寻找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她只能像当初看出酷拉皮卡的背篓上刻了某种未知法阵一样，隐约察觉到面前藏着一个巨大的法阵。怎么进去，哪怕先用肉眼看见它，莉娅都毫无头绪。
很多次，她聚念到双手上，试图通过蛮力让法阵显形。但是每每到了要动手的时候，却又放弃了。
窟卢塔族因为什么避世不出，她一点儿也不清楚。但莉娅很清楚，如果她依靠蛮力打破了窟卢塔族赖以生存的法阵，那她跟酷拉皮卡就不再是朋友了。
这里就永远也不会成为她的家。
于是莉娅只能等。
她不太愿意睡觉——一闭上眼，酷拉皮卡的一举一动就浮现在眼前。吃得也很少，如果勉强吞咽，还会忍不住地吐出来。
原来人烦恼到了一定程度，是真的会食不下咽。
就这样等了又等，等了又等。掰着手指头数天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会儿担心自己算错了，一会儿又确定一点儿错也没有。整整半个月，酷拉皮卡连个人影也没有。
某一天，莉娅从昏睡中醒过来。她好几天没合眼，好不容易昏过去，还做了个噩梦。梦里酷拉皮卡被关了起来，冰冷的锁链缠绕在他身上。
莉娅在梦里急得团团转，忽然锁链消失了，酷拉皮卡浸在一片血色的水里。他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随着水面上下浮动。
莉娅大叫一声醒了过来，决定就算以后酷拉皮卡不再把她当朋友，也要硬闯进去，看看他有没有事。
所幸在她真的那样做之前，窟卢塔族有人来了。
“你是莉娅吧？”来的是个黑头发的少年，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看上去很可爱。
莉娅听不懂，但她听到了“莉娅”这两个字的音节，于是猜测着点了点头。
少年笑了起来，很亲热地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似乎是想带她去什么地方。
莉娅躲开他的手，半信半疑地跟着少年。很快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法阵亮起来了，莉娅的心砰砰直跳。
“酷拉皮卡呢？他人在哪儿？他怎么样了，出了什么事？”
少年听见她这急急的一连串，回过头，有些惊讶又了然地说了什么。他的眼睛已经变成火红色。
听不懂。莉娅现在无比痛恨自己之前没有跟酷拉皮卡好好学说话，现在到了紧要关头才这么无力。
穿过法阵，是一个美丽的山谷。没过脚踝的草地往前延伸，逐渐露出灰褐色的土地。一座一座木制小屋，像玩具一样错落地分布在山谷里。
因为怀着这样沉重的心情，莉娅都没有心思去观察酷拉皮卡生活和长大的地方。她曾在心里想象过无数次，但莉娅完全没想到，最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到这里的。
如果有选择，莉娅宁愿一辈子也不去这里。只要酷拉皮卡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酷拉皮卡，酷拉皮卡。到底怎样了呢？为什么不来见她，不是说好了一定去接她的吗？酷拉皮卡——酷拉皮卡——一定要没事——酷拉皮卡，酷拉皮卡！
在少年的带领下，他们穿过村落，朝里面走去。正是午饭时候，一缕缕炊烟像画上去似的，悠悠地飘上天空。
村里有许多年没见过外人了。不时有好奇的村民探头张望，用莉娅听不懂的语言相互交流。还有小孩子因为追逐玩闹，一不小心跌倒在莉娅跟前的。
听见小孩尖锐的哭叫，莉娅才回过神。她看见自己木然地将小孩抱了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孩子的父母一定是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将小孩抱走的。莉娅想。
其实她应该笑一笑，不对，以她的反应本来能在小孩摔倒前抱住他的。为什么不呢？对她的考察一定从这时候就开始。酷拉皮卡不知道为了这个付出怎样的努力！
为什么不呢？
因为她漠不关心。莉娅在心里道。
因为她根本不在乎这些人，不在乎这个地方。只是因为他们跟酷拉皮卡有联系，才进入了她的眼睛。如果酷拉皮卡出事了，不存在了，那么这里对她也就失去了意义。
她就又变成了一只断线的风筝。
这条路在莉娅的感觉里好像走了很久很久。少年推门，屋子里本来坐着的一对男女站了起来。所有人都在看着莉娅。
而莉娅的眼里只看得见床上躺着的人。
“酷拉皮卡！”她扑到酷拉皮卡身上，听见他的心在胸膛里有力地跳动。于是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对不起，莉娅，”酷拉皮卡说，“对不起，本来应该我去找你的，对不起，出了一点意外，是不是很担心？没关系的——”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莉娅突然觉得很生气，“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吧，如果不是伤到动都动不了，酷拉皮卡难道会失约吗？明明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明明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还要说对不起？”
酷拉皮卡难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求助似的看向父母，发现他们和派罗都十分识趣地离开了，给这对名义上的未婚夫妇留下相处的空间。
最后，酷拉皮卡只能重复道，“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莉娅道，“我们不是朋友吗，那从现在就约定好了，我们谁也不要对对方说对不起。我会支持你的所有决定，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也会这样对我。可以吗？酷拉皮卡。”
因为激动，莉娅的耳坠微微地摇晃着，一晃一晃地闪动着阳光。酷拉皮卡知道，自己身上相同的地方，有跟她一模一样的东西。联系着，沟通着，像一个印记，一条牢不可破的丝线。
酷拉皮卡的表情变得很温柔，胸口隐隐的疼痛也变得微乎其微。“当然，莉娅。”
当然！莉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是朋友就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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