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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共生的宿命 消防车的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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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车的鸣笛声在耳边连成一片。祝闻声和厉拾被人从地下室的浓烟中拉出来时,两人都因为吸入过量一氧化碳而出现了严重的缺氧症状。
医护人员强行给他们戴上氧气面罩。
厉拾坐在救护车的车尾,手里死死攥着那个从火场里抢出来的金属盒。他的头发被烧焦了几缕,脸上全是黑灰,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一言不发。那是严重的急性创伤后应激反应(PTSD)。他这三十年建立的理智防线,在一夜之间被这把大火烧得摇摇欲坠。
祝闻声拔掉氧气面罩,咳嗽着走到他面前,用那只刚刚恢复、还带着些许擦伤的右手,用力握住了厉拾冰冷的手背。
“厉拾。”祝闻声叫了他一声。
厉拾身体一震,缓慢地抬起头。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在聚焦到祝闻声脸上的那一刻,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没事。”厉拾的声音极其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我给你时间。”祝闻声坐在他旁边,没有松开手,“但不是现在。季长庚敢在这个时候放火,说明这个盒子里装的东西,能让他彻底万劫不复。我们必须马上回安全屋。”
厉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所有的情绪压回心底的深渊。他反手紧紧扣住祝闻声的手指,力度大得像是在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走。”
回到安全屋时,左曦和沈聆已经严阵以待。祝需远也拔掉了输液管,坐镇指挥台。
厉拾将那个被熏黑的金属盒放在防爆台上。左曦立刻戴上绝缘手套,用激光切割机小心翼翼地破坏了已经变形的锁扣。
“咔哒。”盒盖弹开。
里面放着三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以及那半截生锈的钢琴弦。
“这芯片的制式,比蔚蓝记忆的第三代还要老。”左曦将其放进扫描仪,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片复杂的波谱,“它属于单向闭环芯片。一旦强行剥离,里面的数据就会自毁。必须用特定频率的脑电波去激活。”
“我来。”祝闻声走上前。
“你的右手刚恢复,需要休息。”祝需远皱眉阻止。
“师父,这不是普通的记忆读取。”祝闻声看着那块芯片,眼神深邃,“刚才在火场里,我感觉到这些芯片上的磁场,和音蛊的频率完全一致。它不仅不会反噬我,反而会让我更强。”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按在了那块黑色的芯片上。
“滴——”
扫描仪的屏幕上,瞬间亮起了极其刺眼的蓝光。
祝闻声闭上眼睛,身体没有抽搐,体温也没有飙升。他的大脑在这一刻,接收到了一段极其详尽、完整的实验日志。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疲惫。
“深渊计划第402天。主体实验失败。季长庚疯了,他试图把远古时期留下的生物基因与神经记忆强行融合。我需要把核心数据备份出去。”
“第405天。季长庚发现了我。他杀了我丈夫。我逃到了孤儿院。我遇到了一个孩子,他天生携带着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抗体,能够完美融合记忆酶。我给他取名叫‘闻声’。因为他虽然浑身是血,但他听到我弹钢琴时,停止了哭泣。”
祝闻声的眼眶猛地红了。那是厉拾的母亲。原来,他的名字,是厉拾的母亲给的。
“第406天。我撑不住了。我把闻声的抗体数据和深渊的核心算法封存在了‘隔离芯片’里。我的孩子,厉拾,我给他注入了防止季长庚追杀的‘记忆屏障’。我把这半截钢琴弦留给他。希望未来有一天,他能遇到那个叫闻声的男孩。只有闻声的抗体,能解开这道屏障,让他想起一切。”
音频到此戛然而止。
安全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祝闻声缓缓抽回手,他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像雕塑一样的厉拾。
厉拾的脸颊上,有一道泪痕无声地滑落。这是祝闻声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个理智到近乎冷酷的男人落泪。
“我的名字……是你妈妈取的。”祝闻声的声音在发颤,“我的身体,我的能力,甚至我能活下来……都是因为她。”
厉拾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他才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冰冷的杀意。
“季长庚现在在哪?”厉拾转头看向骆遥。
“在审讯室。”骆遥说,“但他极其顽固,什么都不肯说。”
“我去。”厉拾拿起那半截钢琴弦,装进证物袋里。
“我跟你一起去。”祝闻声跟了上去。
市局看守所。审讯室。
季长庚坐在铁椅上,双手被手铐锁着。他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极其扭曲。看到厉拾和祝闻声推门进来,他甚至露出了一个极其挑衅的笑容。
厉拾没有说话。他走到桌前,将那个装着半截钢琴弦的透明证物袋,轻轻放在了季长庚的面前。
季长庚看到那半截钢琴弦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的‘深渊’计划,你引以为傲的‘超级容器’,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厉拾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你杀了她。但你也怕她。不然,你为什么会放火烧孤儿院?”
季长庚的脸色开始发白。
“你以为你把我们引到城隍庙,是为了那口破钟?不,你只是想拖延时间。你真正的目的是来孤儿院销毁证据。”祝闻声走到厉拾身边,冷冷地看着季长庚,“但你算漏了一点。你的次声波和你的病毒,对现在的我来说,没有任何作用了。”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结束了?”季长庚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深渊的大门已经打开了。你们以为‘七轸’是宛娘创造的?错!那不过是我当年在研究深渊最底层的一具古尸时,发现的一点皮毛而已!”
厉拾猛地揪住季长庚的衣领。
“那具古尸在哪?”
“在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季长庚的嘴角溢出黑色的毒血,“你们……都会死。没有人能逃过深渊的凝视……”
季长庚咬破了藏在后槽牙的毒囊。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呼吸。
“可恶。”厉拾松开手,重重地砸了一下桌子。
“左曦,他最后说的话,能截取分析吗?”祝闻声摸了一下耳机。
“截取到了。”左曦的声音极其沉重,“闻声,厉拾,我顺着季长庚的加密网络反追踪。发现他在两小时前,向公海发射了一个加密坐标。而那个坐标的位置,正好对应了三十年前,一艘在国际上神秘失踪的远洋科研船——‘白鲸号’。”
“白鲸号。”祝需远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当年深渊计划的初始实验室,就建在那艘船上。那艘船后来不见了,国家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
厉拾转过头,看着祝闻声。两人对视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的意思已经完全明了。
“收拾行李。”厉拾说,“我们去公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