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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雪地里的灰烬 “闻声,你 ...

  •   “闻声,你再说一遍。你看到了什么?”

      骆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安全屋的入口处,手里还提着刚买来的几份热干面,但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我看到一个男孩,跪在雪地里,面前是一把正在燃烧的古琴。”祝闻声看着厉拾,语速放得很慢,生怕刺激到他,“那个男孩的心里,充满了极度绝望的恐惧。那种频率,和我们在城隍庙古井下、在消音室里的次声波,极其相似。”

      厉拾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向来极其冷静,像一台精密运转的超级计算机。但此刻,这台计算机好像突然系统崩溃了。

      “我……五岁之前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的。”厉拾的嗓音干涩得厉害,“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院长说,我被丢在福利院门口的时候,发着高烧,身上只有一件极其单薄的衣服。后来我被领养,再后来……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普通的小孩,可不会被联邦调查局请去当犯罪心理顾问。”左曦靠在操作台旁,语气虽然轻松,但眼神凝重,“你的心理侧写天赋,本身就是异于常人的。我们以前只觉得你是天才,现在看来,你是被‘改造’过的天才。”

      “深渊计划。”祝闻声低声说。

      他撑着操作台,从医疗舱里站起来。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右手重新恢复了力量。他走到厉拾面前,用右手轻轻握住厉拾冰凉的手。

      “深渊计划当年抓了很多孤儿。他们试图通过封存或者植入特定的记忆,来制造出绝对理性的、或者绝对听话的‘工具人’。你五岁之前的记忆被强行封印了。而那把燃烧的古琴,可能就是封印的‘锚点’。”

      厉拾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祝闻声握住的手。他的眼睫微微发颤。

      “如果我是深渊的工具……”厉拾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锋利的寒光,“那你们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少在这儿放屁。”骆遥一巴掌拍在厉拾的肩膀上,力气大得让他往前踉跄了一下,“你是厉拾。你救过祝闻声的命,你救过全城的命。管他以前是什么,现在你是我们的顾问。”

      厉拾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祝闻声没有松手,他抬起右手,极其轻缓地触碰了一下厉拾的眉心。

      “不用怕。如果你那段记忆真的和深渊有关,那我们就把它找回来。这次,我陪你。”

      厉拾深深地盯着他,过了好半天,才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为了寻找厉拾失去的记忆,左曦立刻通过暗网,黑进了当年那家福利院的旧档案系统。但奇怪的是,关于厉拾当年入院的记录,全部被人为抹除了。

      “这就更奇怪了。”左曦咬着笔帽,“普通的福利院,怎么可能有这种级别的数据清理。有人在过去三十年里,一直在定期清理厉拾的痕迹。”

      “有人不想让他想起过去。”祝需远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骆遥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极其苍白。

      “怎么了?”祝闻声问。

      “城东的‘启智’孤儿院,今天下午突发大火。火势极其凶猛,消防队正在灭火。”骆遥看着厉拾和祝闻声,“那是厉拾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厉拾的瞳孔骤然收缩。

      “走!”他抓起外套,瞬间恢复了平时的冷酷与决断,“有人在清理痕迹。那个孤儿院里,绝对藏着和我记忆有关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的城东。

      孤儿院的旧楼已经被大火吞噬了一半。浓烟滚滚,消防车的高压水枪正在疯狂地喷洒着水柱。

      “大火是从地下档案室开始的。”现场指挥的消防员向骆遥汇报道,“地下室的防火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里面泼了汽油。这绝对是人为纵火。”

      “地下室……”厉拾看着那栋摇摇欲坠的楼。

      “我去。”祝闻声拉住了正准备冲进去的厉拾。

      “你疯了?你的右手刚恢复!”厉拾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正因为我的右手恢复了,我才必须去。”祝闻声看着他,“这场火,是季长庚那个老狐狸为了掩盖证据放的。地下室里的档案应该已经被烧毁了。但档案可以烧,记忆是烧不掉的。这里的墙砖、地砖,它们都‘听’过当年发生的事。只要我摸到它们,就能找到你被封存的记忆。”

      厉拾看着祝闻声,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祝闻声是对的。这是目前唯一破局的办法。

      “戴好防毒面具。”厉拾咬牙切齿地松开手,从车里拿出一套防火服和防毒面具,亲自帮祝闻声穿上。

      “左曦,盯着他的体温和心率。”厉拾对着耳机说。

      “收到。后勤组已就位,水泵随时能推过去!”

      厉拾和祝闻声戴着防毒面具,顶着灼热的高温,强行从消防梯爬到了地下室的通风口。厉拾一脚踹开变形的铁栅栏,两人顺着通道滑了下去。

      地下室里全是浓烟和高温。尽管戴着防毒面具,依然能感觉到皮肤被灼烧的刺痛。

      “声音……很杂。”祝闻声闭上眼睛,强行屏蔽掉大火燃烧的轰鸣声。

      他伸出右手,将掌心贴在了一面还没有被大火完全烧透的承重墙上。

      “轰——”

      无数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他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这家孤儿院。

      那是深冬。大雪纷飞。

      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按在冰冷的椅子上。男孩拼命地挣扎,但他的力气太小了。

      而在男孩面前,放着一把古琴。那些人点燃了汽油,将一把极其珍贵的古琴扔在了火里。

      “封存,启动。”白大褂里的一人冷冷地说。

      “闻声!”厉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把将祝闻声拽了回来。刚才那一瞬间,祝闻声的体温飙升到了三十九度,耳朵里流出了血丝。

      “你看到了什么?”厉拾几乎在吼。

      “我看到你了。”祝闻声靠在厉拾怀里,虚弱地喘着气,但眼神极其亮,“那不是你的琴。那是你妈妈的琴。”

      厉拾愣住了。

      “你妈妈,是深渊计划的初代研究员之一。她为了保护你,带着研究数据叛逃了。”祝闻声看着厉拾,“那个放火的人,是季长庚。季长庚杀了你妈妈,烧了琴,强行给你植入了‘记忆隔离芯片’。这就是你为什么想不起来五岁之前的事。”

      厉拾的身体猛烈地颤抖着。他从小就一直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被丢在孤儿院。原来,他的过去,竟然藏着这样血淋淋的真相。

      “走吧。”祝闻声用沾着灰烬的右手,紧紧握住了厉拾的手,“证据就在那面墙里。里面的砖头夹缝里,藏着季长庚当年来不及销毁的‘记忆隔离芯片’母本。只要拿到它,我们就能解开你的封印。而且,那里面,可能还藏着深渊计划最核心的密码。”

      厉拾看着祝闻声坚定的眼睛。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一脚踹向那面被烧得发黑的墙壁。

      “砰!”

      墙皮碎裂,露出了里面的藏物暗格。一个烧了一半的金属盒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厉拾把它拿了出来,拉开盒盖。里面,除了几块极其精密的黑色芯片,还有一根生锈的、半截被烧焦的钢琴弦。

      厉拾看着那根钢琴弦,眼神里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走吧。”厉拾把盒子盖上,拉起祝闻声,朝着逃生通道跑去。身后,地下室的天花板开始成片地坍塌。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雪地里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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