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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破茧 “不行。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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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绝对不行。”
厉拾没有暴怒,他的声音甚至比平时还要平静,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出那是一种即将失控的平静。他的右手紧紧攥着祝闻声的左手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其捏碎。
“蔚蓝记忆的外围系统已经被我们端了。我们可以找正规的医疗团队,可以用纳米技术去接驳神经。没必要用这种来路不明的蛊。”厉拾转过头,盯着祝需远,眼神像刀子一样。
“正规医疗?”祝需远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如果常规医学能救他,我何必费尽心机去查‘深渊’的底细。他的右手不是简单的骨折或者神经断裂。那是被记忆反噬导致的‘生物性坏死’。三个月内,如果不用音蛊的酶去激活,他右手臂的神经会从手腕一直萎缩到肩膀。到时候,不仅手废了,他半条命都没了。”
厉拾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祝闻声趁机抽回左手,轻轻覆在厉拾紧绷的手背上。
“厉顾问。”祝闻声的声音很平静,“在防空洞里,我把命交给你,是因为你足够理智。现在,也请你理智一次。”
厉拾转过头,死死盯着祝闻声。他看到了祝闻声眼底的决绝,还有一丝深藏的疲惫。
“这个蛊……怎么用?”厉拾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问。
“用血为引。咬破手指,将音蛊放在伤口上。它会自己钻进去。”祝需远说,“但过程极其痛苦。音蛊进入血管后,会顺着神经游走,重建你全身受损的感知。稍有不慎,蛊毒反噬,可能当场没命。”
“去我的安全屋。”祝闻声立刻拍板,“那里有无菌环境和医疗舱。”
两个小时后。左曦的安全屋。
祝闻声脱去了上半身的衣物,躺在医疗舱的无影灯下。他的右手平放在操作台上,皮肤苍白,皮下凸起的血管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色。
沈聆戴着特制的隔音耳罩,站在角落里,她的双手紧紧揪着衣服下摆。
“闻声哥哥,我能听到它在呼吸。很饿,很凶。”沈聆小声说。
“没关系。它会吃饱的。”祝闻声对她笑了笑。
厉拾站在操作台旁边,戴着医用无菌手套。左曦把那个青铜匣子打开,用镊子夹出了那只黑色的、仿佛由纯碳构成的音蛊。
“准备好了吗?”祝需远拿着心电监护仪,看着祝闻声。
祝闻声点点头。他伸出左手食指,用一把消毒过的柳叶刀,在指尖轻轻一划。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厉拾的镊子夹着音蛊,靠近了那个血珠。
音蛊接触到鲜血的瞬间,就像是活过来一样。它那硬壳一样的身躯突然裂开,从里面伸出无数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黑色触须,猛地扎进了祝闻声的指尖。
“唔——”
祝闻声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来,却被厉拾一把按住。
“别动!”厉拾厉声喝道,但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音蛊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顺着指尖的血管,极其快速地钻了进去。祝闻声的手臂上,肉眼可见地鼓起了一条黑色的线,那条线顺着静脉,疯狂地向上游走,直奔心脏。
“心率一百八!血压急剧下降!”左曦看着屏幕尖叫。
“师父……”祝闻声满头大汗,死死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它去心脏了……”
“用你脑子里的声音去拦住它!”祝需远大声喊道,“音蛊是吃记忆的!用你的能力去牵引它!把它的注意力引到你坏死的右手上去!”
祝闻声闭上眼睛。他强忍着那种身体被撕裂的剧痛,在脑海中强行构建出一段声音——那是古琴的声音。是宛娘手录里,那首极尽悲伤的《广陵散》。
电流般的刺痛瞬间贯穿了他全身的神经元。那根黑色的线在即将触及心脏的前一秒,猛地停滞了,随后调转方向,直直地冲向了祝闻声的右手!
“砰!”
祝闻声的右手猛地弹了起来,重重地砸在操作台上。他发出一声极度凄厉的惨叫。
“按住他!”祝需远喊道。
厉拾立刻扑上去,用整个身体压制住祝闻声疯狂挣扎的上半身,双手死死握住祝闻声不断抽搐的右手手腕。
“我在!我在这儿!”厉拾把脸贴在祝闻声的耳边,声音大得几乎是在吼,“祝闻声,再撑一下!就一下!”
祝闻声的眼球剧烈上翻,额头的青筋暴起,痛苦让他的五官有些扭曲。
就在左曦都准备去拿除颤仪的时候,祝闻声右手的青黑色,突然像退潮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原本僵硬、萎缩的骨节,开始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咔”声。
三分钟后。
祝闻声所有的抽搐都停止了。他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虚脱地瘫软在台上。
那条黑色的线,彻底融进了他的右臂。
祝闻声缓缓睁开眼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眼珠微微转动。
“成功了?”左曦小心翼翼地问。
祝闻声没有回答。他慢慢地、有些僵硬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过去的三个月里,这只手连拿一把勺子都会酸痛发抖。但此刻,他看着自己的手指。
食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中指。动了一下。
然后,五根手指在他的控制下,缓缓地收拢,在空气中,极其坚定地握成了一个拳头。
祝闻声转过头,看向面色苍白的厉拾。他笑了,虽然虚弱,但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我摸到你了。”祝闻声用刚恢复的右手,极其轻缓地碰了碰厉拾的脸颊。手指上还带着点体温,真实的触感。
厉拾的眼眶在一瞬间有些泛红。但他立刻偏过头,掩饰住情绪,反手将祝闻声的手抓了下来,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疯够了就好好休息。”厉拾的声音有些闷。
“不过……”祝闻声闭着眼睛,回味着刚才那个触碰的瞬间。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我不仅摸到了你。我还摸到了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
“什么?”祝需远走上前来。
祝闻声松开厉拾的手,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刚刚手指接触你的皮肤时,我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祝闻声看着厉拾,“冰天雪地。一个小男孩,跪在雪地里。他的面前,是一把燃烧的古琴。那不是宛娘的琴,那是……你的琴。”
厉拾愣在原地,向来镇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
“我小时候……没有见过雪。”厉拾低声说。
“不。”祝闻声看着他,声音极其笃定,“那是你被封印的记忆。这个音蛊,不仅修补了我的手,它还让我感知到,你的记忆深处,有和‘深渊’一模一样的频率。你和那个代号‘深渊’的实验室,有某种极其直接的联系。”
安全屋里,瞬间陷入了极其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