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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深水炸弹 “沈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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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祝闻声在水里咬着牙,牙齿因为极度的寒冷而直打颤。
井底的水没过了两人的胸口,冷得像是无数把钝刀子在刮着骨头。厉拾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抓着井壁上一块凸起的砖石,将祝闻声半个身子护在自己身后。
“很意外吗?”沈望站在十米外的水泥平台上。那台古怪的仪器旁边,连接着无数条蜿蜒的铜管,直插井底的暗河。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大拇指死死按在红色的按钮上。
“你们以为那个死囚是我?不找个替死鬼,怎么能骗过祝需远那个老狐狸,让他以为我已经死了?”沈望狂笑道,“不过,你们也真是命大,能从消音室里活着走出来。”
“你以为你赢定了?”厉拾的声音在水面上回荡,透着彻骨的寒意。
“当然。这个引爆器连着这台压力泵。只要我一按,匣子里的高浓度记忆原液就会瞬间注入暗河。只要这城西的人喝了水……”沈望的表情极其癫狂,“你们所谓的‘记忆物证鉴定科’,就等着去给全城的精神病做保姆吧!”
祝闻声靠在厉拾的背上,闭上眼睛。他没有去听沈望的废话。他在听别的。
在水下。那台压力泵的电机正在低频运转,发出极其微弱的“嗡嗡”声。而这个声音,顺着水体传播过来。
“厉拾,他的引爆器……是无线射频的。”祝闻声用极低的耳语在厉拾耳边说,“但这水里的电磁屏蔽极强。他手里的遥控器,功率绝对不够。他肯定在水下或者平台上藏了一个‘信号中继器’。”
厉拾微微侧头,眼神在黑暗中快速扫过平台边缘。
“声音在哪个方向?”
“平台正下方,水下大概两米的位置。那东西发出来的交流电噪音,一直顺着水底传过来。”祝闻声的左手在水下慢慢摸索,摸到了腰间的紫檀木长剑。
“我数到三。”厉拾低声说。
“一。”
沈望还在上面大放厥词:“我已经在这个地下布满了次声波共振器。你们只要敢动……”
“二。”
“三!”
厉拾猛地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犹如一条破水而出的黑色蛟龙,直接潜入了冰冷的水底。
“想找死?”沈望见状,立刻按下引爆器。但没有任何反应。水里并没有传来那种毁灭性的波动。
沈望的脸色瞬间变了:“怎么回事?信号发不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祝闻声用左手的剑鞘在水面上一拍,借着反作用力,整个人扑向了平台的边缘。
而在水下,厉拾已经摸到了那个中继器。他用枪托狠狠砸在防水外壳上,直接切断了里面的连接线。
“砰!”
沈望彻底慌了,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刀,直接跳下平台,扑向祝闻声。
祝闻声的右手完全不能用力,左手握着沉重的剑鞘,在湿滑的平台上极其吃力。但他没有退缩,而是用剑鞘当棍子使,死死卡住了沈望劈下来的刀。
“当!”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地下密室里回荡,震得祝闻声虎口发麻。
“去死吧!”沈望仗着自己没受伤,死死压住剑鞘,膝盖狠狠顶在祝闻声的腹部。祝闻声闷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但他绝境之中,却发狠了,用牙齿狠狠咬住了沈望拿刀的那只手的手腕。
“啊!”沈望惨叫一声,刀脱手掉进了水里。
“上来!”厉拾从水里窜出,一把勒住沈望的脖子,将他硬生生拖进了水里。
冰冷的水很快淹没了沈望的口鼻。他在水里疯狂挣扎,激起了巨大的水花。厉拾用那只受过伤的手死死锁住他的咽喉,任凭他怎么挣扎都不松开。
几分钟后,沈望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瘫软了下去。
就在此时,头顶的古井边传来了骆遥的声音:“特警下去了!绳子放下来了!”
“拉我们上去!”祝闻声大声喊道。
半个小时后。
警车的暖风开到了最大。祝闻声和厉拾裹着警用的急救保温毯,坐在后座上。两人都在不停地发抖,嘴唇冻成了青紫色。骆遥在车外安排后续的查封工作。
“你的左手脱臼了。”厉拾低头看着祝闻声搭在膝盖上的左手。
“没事。接上就行。”祝闻声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被特警押上车的沈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死死护着的那只青铜匣子。
“打开看看?”厉拾问。
祝闻声摇了摇头:“季长庚的密码,我们还没拿到。他不知道沈望已经被抓了,他现在在上面,骆遥应该正在审他。”
就在这时,骆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一份录音笔扔在座位上:“季长庚刚才招了。那个匣子,用的是极其偏门的‘九宫格’机关。密码是季长庚的生日。”
她转头看着祝闻声:“打开它。”
祝闻声把匣子放在腿上。青铜表面极其冰凉,但摸上去有一层诡异的包浆,像是长期被某种油脂浸润过。
九宫格机关是由九个拇指大小的铜块组成的。祝闻声按照骆遥给出的提示,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推动那九个铜块。
“咔哒。”
一声闷响,青铜匣子的盖子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极其苦涩、带着浓烈草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祝闻声用剑尖挑开匣盖。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高科技的芯片。只有一块极其残破的、看起来年代极其久远的丝织品。
在丝织品的中央,放着一只用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黑色蚕。
“这是……什么?”骆遥皱眉。
“蛊。”祝闻声的声音有些发干。
“准确的叫法是‘音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祝需远推开车门,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之前有精神多了。他的怀里,抱着那本极其厚重的笔记。
“师父?”祝闻声惊愕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
“我要是再不来,你就要把这玩意儿当成古董给锁进玻璃柜里了。”祝需远叹了口气,坐进车里,看着那个黑蚕,眼神极其复杂。
“这是从第一代‘深渊’里带出来的核心。宛娘当年的‘七轸封忆’,只是它的一个简化版。”祝需远指着那只黑蚕,“这才是真正的载体。只要它接触到活人的血液,就会在人体内孵化,并彻底接管那个人的神经系统。这就是当年沈观用来‘造神’的道具。只不过,它太危险了,没人敢用。”
“那我的右手……”祝闻声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废掉的右手。
“这就是我让你来找它的原因。”祝需远看着那只黑蚕,“它虽然危险,但它体内含有的生物电酶,是唯一能修复你严重受损的骨骼神经的‘解药’。”
祝闻声看着那只黑色的蚕,又看了看厉拾。
厉拾一把按住了祝闻声的手:“想都别想。这东西太邪门了。”
“厉顾问。”祝需远看着厉拾,“你是个心理侧写师。你应该看得出,如果他的手废了,他以后连剑都拿不了,连记忆都无法读取。那对他来说,比死更难受。”
车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祝闻声用左手碰了碰那只黑蚕冰凉的表面。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师父。”祝闻声突然开口,“如果我把这只蚕植入体内,我是不是……就能完完全全听到,这块丝织品上,最初的那个声音了?”
“是的。”祝需远看着他的眼睛,“那是深渊最初的密码。”
祝闻声看着那只黑蚕。他没有问厉拾的意见,因为他知道,厉拾绝对会反对。
“我要试。”祝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