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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绝地反击与血引 “砰!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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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厉拾的枪声在狭长的防空洞里炸开,震耳欲聋。子弹擦着防爆门的缺口飞出去,击中了一个正在操作切割机的武装分子的肩膀,火花四溅。对方惨叫一声,切割机的轰鸣声暂时停了。
“厉拾!右侧通风管道!”祝闻声一边用左手死死抱着装有第九弦的盒子,一边指着防空洞顶部的管网。
白色的催泪瓦斯正顺着缺口和通风管道疯狂灌入,呛得人眼泪直流。厉拾反手从战术腰封上扯下仅剩的一枚微型闪光弹,拔掉拉环,精准地顺着切割缺口扔了出去。
“轰!”一声极其尖锐的爆鸣。
外面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走!趁现在!”厉拾转身一把拽住祝闻声的胳膊,将他推向防空洞最深处的紧急排水通道。
那是一个直径不到八十厘米的圆形水泥管道,里面全是从地下渗出来的冰冷污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爬进去!一直往东,不要回头!”厉拾把祝闻声按进管道,同时转身重新给手枪上膛,背靠着管道口,死死盯着那个被切割开的防爆门。
祝闻声趴在水里,回头看着厉拾的背影。防爆门的缺口正在被强行撕大,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武装分子端着冲锋枪冲了进来。
厉拾没有回头,抬手两枪,再次撂倒了一个。
“厉拾,把耳机给我。”祝闻声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厉拾愣了一下,反手摘下右耳那只通讯耳机,扔进了管道里。
祝闻声接住耳机塞进耳朵,然后他没有爬走。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原本用来绑第八弦的银色钢丝——那是沈望的遗物,极其坚韧——快速地将管道口的废弃铁栅栏和旁边一根裸露的高压工业电缆绑在了一起。
“左曦!左曦!”祝闻声在频道里狂喊。
频道里依旧是刺耳的杂音,但突然,一声极其微弱的敲击传了回来。
“闻声……听得到吗?”左曦的声音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伴随着巨大的机器轰鸣,“这防空洞下面……有一条废弃的电网地缆。我黑进去了……我马上给那根线送高压电!你们快躲开!”
“我已经把线连上铁栅栏了!”祝闻声大喊着,拼命往管道深处退去。
厉拾听到耳机里的喊话,眼睛猛地睁大。他一边开枪逼退敌人,一边猛地朝侧面扑去。
三秒钟后,左曦在那头砸下了回车键。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瞬间在防空洞内炸响。连接着铁栅栏的电缆爆发出刺眼的蓝光,冲进来的四个武装分子还没来得及开枪,就像被重锤击中一样,浑身抽搐着倒在了水泊里。
厉拾虽然躲得快,但左臂还是被高压电弧的气浪擦到,瞬间失去了知觉。他闷哼一声,摔在污泥里。
“厉拾!”祝闻声不顾一切地从管道里爬出来,拖着厉拾的衣领,将他往深处拉。
“没死……”厉拾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手撑起身体,半边脸全是黑灰和污泥。
“先撤!他们后面可能还有援兵!”左曦在频道里急道,“我已经锁定了外面的武装车辆,你们从管道出去,我的无人机会在出口接应!”
祝闻声半背半扛着厉拾,两人钻进了充满恶臭的排水管道。
十分钟后,两人从两公里外的城市下水道井盖爬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自动弹开。
两人摔进车厢。左曦正在驾驶座上敲打着随车电脑,看到他们这副惨状,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扔过来两条毛毯。
“沈望的余党到底有多少人?连防空洞都能找到。”骆遥从副驾驶转过身,扔给他们两瓶矿泉水。
“不是沈望的余党。”厉拾用右手接过水,猛灌了一口,然后撕开一包纱布,用牙齿咬着一端,单手给自己包扎左臂的烧伤。
“是蔚蓝记忆的‘清道夫’。”厉拾脸色苍白,但眼神极冷,“沈望只是个诱饵。他的行动,从一开始就在蔚蓝记忆总部的监控之下。清道夫之所以来,是为了那把八弦琴,还有第九弦。”
“现在他们已经知道第九弦在我们手里了。”祝闻声把那个装有银丝和黑色薄片的盒子放在座椅上。他虽然狼狈,但眼神却异常亮。
“我们现在去哪里?”左曦问。
“去找师父。”祝闻声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那个盒子。
“怎么找?”骆遥皱眉,“沈望死了,他现在下落不明。如果是清道夫抓了他,肯定在某个极度保密的地方。”
“不。”祝闻声摇了摇头,他看着那根银丝,“我刚才在防空洞里,又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段记忆。沈望打中师父的那一枪,是沈望精神崩溃下的下意识反击。沈望当时极度害怕师父,所以他开枪后第一反应是逃跑,根本没胆子去确认师父死没死,更不可能把他带走。”
“你的意思是……”厉拾瞬间明白了,“祝需远是自己离开的?”
“对。”祝闻声闭上眼睛,仿佛在重新感受那根银丝上残留的微弱波动,“师父如果要躲避清道夫,他只有去那个地方。”
“哪里?”
“孤儿院。”祝闻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颤抖,“那是我被捡到的地方。师父当年在那里地下,建了一个最早的记忆隔离室。”
“左曦,定位南城孤儿院!”厉拾立刻下令。
一个小时后。南城边缘的旧街区。
这里已经被划为拆迁区,到处是残垣断壁。那家破旧的孤儿院孤零零地立在废墟中。
三人冲进已经废弃的大厅。大厅的地板上落满了碎石,却有一条极其不显眼的、被拖拽过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后院的仓库。
“散开。”厉拾单手持枪,走在最前面。
推开仓库沉重的铁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旧书架。书架已经被推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暗门。暗门内亮着微弱的灯光。
祝闻声快步走下阶梯。
地下室里,弥漫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靠墙的一张旧床上,祝需远半躺在那里。他的胸口绑着极其厚重的纱布,但鲜血依然不断渗出。他脸色灰白,气若游丝。
“师父!”祝闻声冲过去,跪在床边。
祝需远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祝闻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闻声……你终于来了。”祝需远的声音极轻,视线落在了祝闻声手里那个装有第九弦的盒子上,“拿到了……就好。”
“你别说话。我马上叫救护车。”祝闻声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
“没时间了。”祝需远一把抓住祝闻声的左手。他的力气出奇地大,指甲几乎掐进了祝闻声的肉里,“第九弦的次声波……已经开始扩散了。最多还有三个小时,整个城市就会陷入混乱。你听我说……”
厉拾走到旁边,神色凝重。
“要收网,需要‘血引’。”祝需远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用我的血。把我这半条命,填进第九弦的共鸣腔里。”
“不行!”祝闻声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抽干你的血,你活不下来的!”
“我本来……就活不长了。”祝需远艰难地笑了一下,他用沾满血的手,摸了摸祝闻声的头,“陆明远活了那么久,你以为我是怎么假死逃避追杀的?我也……早就被记忆反噬了。这具身体,撑不住了。”
他转头看向厉拾:“厉顾问。你是个明白人。带他走。如果你真的为了他好,就替我把那台仪器打开。”
厉拾看着祝需远,又看着跪在床上、眼眶通红的祝闻声。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大步走向了地下室角落里那台落满灰尘的古老仪器。
“厉拾!”祝闻声站起来,想要去阻止。
厉拾一把抓住祝闻声的肩膀,将他死死按在墙上。他的力气极大,眼神里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苦与冷静。
“祝闻声,这是你师父的遗愿。他要用自己的命,去换这座城市的命,也是在换你的命。”厉拾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敲击丧钟,“你如果不能接受,就看着我的眼睛。我陪你一起看他完成最后的谢幕。”
祝闻声挣扎着,但右手的无力加上身上的伤,让他根本无法抗衡厉拾。他最终放弃了挣扎,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厉拾松开他,转身拉下了仪器的启动闸门。
仪器的幽蓝色光芒亮起,连接着祝需远胸口的导管开始工作。暗红色的血液,缓缓顺着透明的管子,流进了第九弦的共鸣腔里。
祝需远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安宁的微笑。
“闻声……手艺人,要管得住手,更要管得住心……”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彻底消失在仪器的轰鸣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