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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防空洞的倒计时 左曦的废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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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曦的废弃工厂外围拉起了一道临时的防爆铁网。地下防空洞的入口藏在一排锈迹斑斑的废弃机床下面。
厉拾用暴力撬开了生锈的井盖,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陈年霉味的冷风从下方灌了上来。
两人顺着金属扶梯快速下降。防空洞内部极深,空间大得像一个地下广场。左曦已经提前通过远程指令启动了最深处的“法拉第笼”。那是一个用极细铜网包裹的巨大金属舱,舱门厚重。
祝闻声用左手推开舱门,厉拾提着装有八弦琴的特制金属箱跟了进去。
“左曦,我们到了。防爆门关闭,法拉第笼已锁定。”厉拾对着蓝牙耳机说了一句,然后按下了舱门内侧的闭合按钮。
“咔哒”一声闷响,舱门锁死,与外界的电磁信号彻底隔绝。笼内只有一盏防爆冷光灯,发出白惨惨的光。
厉拾把八弦琴放在中间的不锈钢操作台上。祝闻声站在旁边,右手依然僵硬地垂着,左手拿着左曦提供的高精度微型内窥镜探头。
“沈望死前说第九弦。”祝闻声看着那把通体漆黑的琴,“八弦琴已经是极限,第九弦绝对不在琴面上,它藏在琴腹里。”
“你确定里面没有□□?”厉拾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非磁性防爆钳。
“师父做的东西,如果是为了防沈望,就不会是炸弹。”祝闻声说,“他最擅长的是暗格和机关。就像那把铜锁一样。”
祝闻声用探头顶住琴底部的暗槽。他让厉拾对准那个微小的剖开痕迹,用防爆钳一点点撬动。
“咔。”一声极其清脆的木材断裂声。
琴底的一块黑檀木板弹开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琴腹。并没有预想中的EMP火花,也没有刺鼻的化学药品味。相反,里面透出一股极淡的、祝闻声极为熟悉的木香——那是师父特有的漆灰味道。
“有东西。”祝闻声把内窥镜探头伸进去。屏幕上,琴腹的内壁上并没有 Wiring,而是吸附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片,和一根被拉得笔直的、泛着幽光的银色丝线。
“那是……”厉拾盯着屏幕。
“那是一根单丝弦。”祝闻声的声音有些发涩,“师父把真正的‘第九弦’藏在了这里。这根弦不是用来发声的,它是用来传导‘记忆’的。只要用特定的生物电去拨动它,就能读取里面的东西。”
他把探头退出来,看向厉拾:“帮我把它取出来。”
厉拾伸手,极其小心地将那根银丝和黑色薄片取了出来,放在操作台上。
“黑色薄片是存储核心。”祝闻声看着那根银丝,“我得碰它。这上面没有毒,也没有反噬的病毒。因为这上面封存的,是我师父自己的记忆。只有我能解开。”
厉拾看着那根银丝,又看了一眼祝闻声的左手。
“这是你师父留给你的最后一段记忆。”厉拾声音低沉,“如果他真的背叛了我们,你承受得住吗?”
“他背叛也好,隐瞒也好,我总得看看他到底想告诉我什么。”祝闻声伸出左手,“帮我把手套脱了。”
厉拾没有多劝。他走过去,帮他褪下了左手的皮手套。祝闻声的左手虽然没有右手那么脆弱,但在幽冷的灯光下,依然能看清皮肤下隐约泛青的血管,像极了某种脆弱的冰裂纹。
“我来捏着丝线的另一端。”厉拾用两根手指捏住银丝的尾端,“如果出现记忆过载,我会立刻切断你的接触。”
“好。”
祝闻声深吸了一口气,将左手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那根银色琴弦上。
指尖触碰的刹那,并没有之前那种排山倒海的眩晕,也没有彻骨的寒冷。相反,一股极其温和的、带着微微暖意的画面,像水波一样在他脑海中荡开。
他看到了一个昏暗的实验室。不是诊所,而是当年那个秘密研究所。
祝需远年轻了许多,没有现在的佝偻,穿着白大褂。他对面站着的,是同样年轻的沈望。
“老鹤,你真打算把‘第九弦’的数据给陆振声?”年轻的沈望抽着烟,神情烦躁。
“陆振声贪得无厌。”祝需远的声音很平静,透着一种决绝,“他以为第八弦是终点,其实那只是用来吸引火力的假靶子。真正的记忆核心,在第九弦里。我用八弦琴的图纸换取了他的信任。但只要他启动八弦,隐藏在里面的第九弦就会反向吞噬他所有的记忆,把他变成白痴。”
沈望愣了一下,随后脸色狰狞:“你疯了?你这么做,蔚蓝记忆会追杀你到死!”
“所以我会假死。”祝需远转过身,看着墙上一张祝闻声在孤儿院的照片,眼神极其温柔而痛苦,“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闻声。”
画面跳转。
这次不是实验室,而是疗养院的走廊,就是上一次祝需远现身的地方。
沈望站着,手里拿着一把枪,指着祝需远的头。祝需远依然很平静。
“沈聆已经被我送回疗养院了。”祝需远看着沈望,“你的计划破产了,阿望。”
“你以为你赢了?”沈望咬着牙,“第九弦已经被陆振声启动了。他虽然死了,但第九弦的数据正在通过城市电网的次声波扩散。一旦扩散完成,整个城市的人都会变成宛娘记忆的宿主!”
祝需远摇了摇头:“你错了。第九弦不是用来扩散的,它是用来‘收网’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因为第九弦真正的‘引子’,是我的血。只要我用自己的血去激活修复线,就能把那些扩散的次声波全部收回来。甚至,能把宛娘死前所有的怨念彻底净化。”
沈望的瞳孔剧烈收缩:“你是个疯子!你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些不相干的人?”
“因为那是闻声想守护的城市。”祝需远看着沈望,“你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现在,把枪放下。”
“砰!”
画面在此刻猛地碎裂。不是祝需远开的枪,而是沈望在极度恐惧和绝望中扣动了扳机。
那一枪没有打中祝需远的头,而是打在了他的右侧胸口。
祝需远闷哼了一声,倒在了血泊中。而沈望像是被吓疯了,仓皇逃窜。
记忆到此为止,被强行切断了。
“呼——”祝闻声猛地抽回手,大口喘着粗气。
“怎么样?”厉拾一步跨上前,死死捏着那根银丝,“他到底怎么了?”
“师父……中枪了。”祝闻声的嘴唇发白,眼底全是泪水,“沈望那一枪打在了他的胸口。他现在,非常危险。”
“那个老狐狸命硬得很,不会那么容易死。”厉拾一把将银丝和黑色薄片扫进特制保护盒,“这条信息说明,第九弦的次声波已经散出去了。我们必须立刻启动那个‘收网’程序。”
“收网需要他的血!”祝闻声咬了咬牙,撑着操作台站直身体,“沈望当时逃了,肯定带走了师父。我们必须找到他。”
就在这时,法拉第笼的防爆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咚!”
厉拾瞬间拔枪,将祝闻声挡在身后。
“左曦?”厉拾对着耳机喊了一声,但耳机里只有极其刺耳的电流声。法拉第笼的内网被强行切断了。
“咚!咚!”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就像是有什么重型机械在砸门。
“这层防空洞的入口,没人知道。”祝闻声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沈望的人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除非……”
“除非他们一直跟着我们。”厉拾的目光极其冰冷,他看着防爆门的缝隙处,已经开始渗进一丝白色的催泪瓦斯烟雾。
“祝闻声。”厉拾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气氛在这一刻极其凝重。
“如果门破开,我会尽全力挡住他们。”厉拾说,“你拿着这根第九弦,从防空洞的紧急排水通道走。那个通道窄,只能容纳一个人匍匐前进,通到工厂后墙外的下水道。”
“你一个人挡不住。”祝闻声一把抓住厉拾的手臂。
“那就看你跑得快不快。”厉拾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极淡的疯狂和笑意,“你今天,要是再敢折回来跟我讲什么同生共死,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切割声响起。法拉第笼的防爆门锁,被高温切割机硬生生切开了一个洞口。
一只黑色的枪管伸了进来。
“跑!”厉拾猛地推开祝闻声,转身对着那个缺口连开三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