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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深渊的倒影 回到安全屋 ...

  •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地下三层的服务器嗡嗡作响,左曦坐在电脑椅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幽蓝的光打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沈聆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缓过神来。

      祝闻声坐在另一张桌子前,那把黑色的八弦琴被放置在铺满绝缘胶垫的金属台上。他面前摆着那份左曦刚刚打印出来的绝密文件复印件。

      白纸黑字,极其刺眼。

      十五年前,祝需远化名“老鹤”,向沈望当时所在的研究所注入了一大笔资金。图纸的一角,确实有着祝需远特有的“圆折笔画”标注。

      “十五年前。”祝闻声喃喃道。那时候,他还在孤儿院,每天被“钙值异常”折磨得痛不欲生,连走路都会无缘无故地骨折。

      “他在救你。”厉拾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他手里拿着一杯温水,轻轻放在祝闻声的左手边。

      “我知道。”祝闻声闭上眼睛。祝需远签下那份协议的时候,一定也是像现在这样,处于绝望的深渊。蔚蓝记忆的技术太庞大了,单凭一个民间修复师根本无法抗衡。祝需远只能选择潜入黑暗,甚至与沈望这样的人合作,试图从内部窃取关于“记忆与骨骼修复”的核心数据。

      “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祝闻声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假死骗我,可以理解为保护我。但他和沈望合作……沈望是个疯子,沈聆是被他当成实验品的!师父怎么能……”

      “因为人一旦落入深渊,就很难保证自己的手是干净的。”厉拾拉开椅子,坐在他身边,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但他最终没有把八弦琴交给沈望,不是吗?这把琴的最后一根‘冥弦’,其实是断裂后被重新接上的。说明他最后反悔了,或者他留了后手。”

      祝闻声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那把八弦琴。

      他站起身,用左手隔着绝缘手套,轻轻翻动了一下那把琴的琴底。在极其隐蔽的琴轸槽里,果然有一道细微的切割痕迹。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那是被人用利器强行剖开,又用特制的生漆重新封死的。

      “他在里面留了东西。”祝闻声说。

      “别动。”厉拾一把按住他的手,“你的右手不能再碰这些东西了。左曦刚才扫描过,这把琴的内部不仅有记忆封存,还连接了某种电磁□□。一旦强行剖开,可能会引发小范围的EMP爆发,你工作室里的所有电子设备和你的手,都会在一瞬间报废。”

      祝闻声不甘地收回手。

      就在这时,安全屋的入口门被刷开了。骆遥大步走进来,脸色非常难看。

      “沈望在押送途中,死了。”骆遥把警帽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死了?”左曦猛地转过头,“怎么死的?我给他戴的是最高级别的磁力镣铐!”

      “法医初步判断是中毒。一种极其罕见的神经毒素,藏在假牙里。他咬破了假牙。”骆遥深吸了一口气,“但他死之前,对我说了一句话。”

      所有人都看向骆遥。

      “他说,‘八弦只是个开始,真正的第九弦,在你们最信任的人手里。’”

      第九弦。

      视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在挑拨离间。”左曦冷哼了一声,“临死前还想拉个垫背的。他说的‘最信任的人’,无非就是指祝需远。”

      “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祝闻声低声说。他看向厉拾,“师父如果只是想要救我的数据,为什么要把图纸交给沈望?他完全可以直接给我。除非……他当年和沈望达成的交易,不仅是图纸,还包括了别的什么东西。”

      厉拾沉默了片刻,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内部加密号码。

      “帮我查一下,三年前祝需远被蔚蓝记忆‘灭口’的那次行动,执行人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几秒钟后,一个机械的女声回复:“报告。三年前对祝需远的袭击,执行人是蔚蓝记忆外包安保部的一个小队。但那个小队的队长,半年前已经被沈望秘密处决了。”

      “杀人灭口。”厉拾挂断电话,目光深沉地看着祝闻声,“看来,你师父知道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他可能不仅是投资人,他甚至可能在某些技术上,比沈望走得更远。”

      祝闻声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一团乱麻。那个教他“管住手、管住心”的师父,那个在废墟中把他从孤儿院接出来的师父,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他?

      “当务之急,是把这把琴拆开。”祝闻声咬着牙,“既然里面有EMP装置,我们必须找个绝对屏蔽的地方。”

      “我工厂的地下防空洞里有法拉第笼。”左曦站起身,“那是个全金属屏蔽室,连核爆的电磁脉冲都能挡住。EMP在那里爆炸,连个火花都溅不出来。”

      “走。”厉拾毫不犹豫地拿起外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聆突然开口了。

      “闻声哥哥。”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安全屋里极其清晰,“刚才沈望进来的时候,他的衣服上,有一种很淡的香味。那是沈望身上特有的,一种防腐剂混合着旧木头的味道。”

      “我知道,那应该是他经常接触那些古琴和尸体留下的。”祝闻声说。

      “不是的。”沈聆摇了摇头,灰蓝色的眼睛空洞而坚决,“那个味道,我在你的工作室里闻到过。就在你的那只旧手套上。”

      祝闻声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的旧手套,是师父留下的。沈望的身上,有和师父一模一样的味道。

      “沈望在来这里之前,去见过祝需远。”厉拾的声音冷得像冰。

      “而且……”沈聆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努力回忆那种气味的细节,“那种味道里,还夹杂着一种极淡的……血腥味。”

      祝闻声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左曦,立刻定位我师父的坐标!”祝闻声大喊道。

      左曦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出一个残影,几秒钟后,她的动作停住了,脸色极其难看。

      “怎么了?”厉拾问。

      “定位不到。”左曦猛地锤了一下键盘,“祝需远的信号,在三分钟前,从这座城市里彻底消失了。就像是被某种极其强大的电磁场,直接抹除了一样。”

      祝闻声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的右手传来一阵刺痛,但他顾不上了。

      “如果沈望在来这里之前去见了师父,并且留下了那股味道和血……”祝闻声不敢往下想。

      “也许他杀了你师父,拿走了第九弦。也许他把你师父藏起来了。”厉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但无论是哪一种,你现在都不能乱。祝闻声,你给我清醒点!”

      祝闻声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

      “去防空洞。”他说,“拆琴。无论师父留下了什么,答案一定在那把八弦琴里。”

      厉拾松开手,转身朝电梯走去。

      “左曦,你留在安全屋,继续追踪沈望的手下有没有异动。”厉拾头也不回地发布命令,“骆遥,你负责护送沈聆回警局保护。祝闻声,跟我走。”

      祝闻声快步跟上厉拾,两人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祝闻声突然用左手抓住了厉拾的衣角。

      “厉拾。”他的声音极其微弱,“如果……我是说如果,师父真的变成了另一个‘陆明远’,或者更糟。你……”

      “我会亲手抓他。”厉拾打断了他,转过身,低头看着祝闻声,“但在这之前,我会先把你摘出去。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准再动用你的能力。”

      祝闻声看着厉拾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片极深的海。

      电梯门打开,冷风扑面而来。厉拾大步走进夜色中,祝闻声紧紧跟在他身后。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一场无法预料的浩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深渊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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