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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通感娃娃 你看上去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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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卡文微微行礼:“首领好。”
索侬朝后看了一眼,马儿在队伍最前头,被牵着,嘴里还嚼着草,乖巧得很。
他们徒步走过了巨岩路,后面是贫瘠的原野,越向前草木越稀疏。
刚离开巨岩路,索侬就让曲疏宁坐在马上,他趴在马头上笑着说:“后面路还很长,你会累。”
曲疏宁没有拒绝,他牵着缰绳,摸了摸小马耳朵,低眸看着马儿旁边太阳花一样踩着石子摇摇晃晃不知道在乐什么的索侬,队伍后面还牵了几匹马,还有巨兽,他非不骑,非要牵着曲疏宁骑的这一匹。
阿尔卡文说这样会累,索侬倾身凑到他面前,古怪地看着他:“你知道你和伊利里亚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阿尔卡文摇头:“不知道。”
“他是金发,你是黑发,”索侬冲他吹气,又说,“那你知道你们最大的相同点是什么吗?”
阿尔卡文试探地说:“都是黑眼睛?”
索侬眯着眼笑嘻嘻地:“一样烦人。”
阿尔卡文:“……”
“哦。”
他灰溜溜地低下头去,在原地停了几秒,没多久就被甩在队伍后面,曲疏宁回头望了一眼,说:“他关心你,你干嘛要这么说他。”
索侬仰头看他,勾唇问:“你心疼他了?”
曲疏宁不懂他怎么会这么问,骑在马上神情顿了顿,随后似懂非懂地勒住了马,俯身下去用唇瓣轻轻碰碰他的眉心,索侬闭上眼感受,一团柔软的感觉,他放松下来,等曲疏宁坐直,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你知道有时候我很善良,很好说话,他们就会得寸进尺,不懂分寸,完全目中无人……”
“所以我要管教他们,不得不说难听的话,”索侬压着马头,捂着马的耳朵,手抵着唇瓣,装可怜地说,“你觉得我应该这么做吗,我说狠话的样子会吓到你吗?”
曲疏宁瞥向别处,温温地说:“没有。”
索侬朝他望的地方看去,什么也没看到,和他说话的时候还敢望别处看,索侬故意拽了一下马耳朵,那马受惊,前蹄高抬,要奔出去!索侬怕伤到自己赶紧撒了手。
曲疏宁惊了片刻,但不到两秒就做出反应,先是抱紧了马头,将拖地的缰绳缠在手臂上,随后重心往后一压,勒紧缰绳,那马抬高前蹄仰天长嘶,一副险些翻过来的架势,马背上的人竭力拉住它,腰腹都绷紧了,身子犹如一把拉伸到极致的弓弦,薄肌将衣衫都撑起来,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马儿安抚好后,曲疏宁就喘了喘气,冷静地转头看向罪魁祸首,低眸轻蔑道:“想吓我?”
索侬还回味着他勒马时的飒爽模样,见他开始质问自己了,两手一摊,无奈道:“我哪有那么坏~”
他抬眸看着曲疏宁,摸着马儿:“只是它胆子太小了。”
他揉了揉马耳朵,曲疏宁不想理他,目视前方说:“快带路吧。”
索侬朝前一指:“看到前面的红房子了吗,走过这片荒原就是了。”
红房子?
曲疏宁盯着看了许久才看见,又是这样,每次索侬叫他看什么他都要看很久才能看见,是不是视力减弱了?
他难道老了吗?
巅峰时期他可是能肉眼看清对面写字楼电脑网页上的字,难道几年过去,他的视力就变这样差了。
曲疏宁不由自伤,他本来以为自己至少要到35岁过后才会能力慢慢退化,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索侬骑马过来,拍了拍他的背,上半身快贴到他的马背上:“不高兴?”
曲疏宁没有说话,手在马的脊梁骨上一阵阵抚揉,索侬看着他那只手,头一歪,将那只手一把攥着,他的马儿也跟他人一样轻佻,摇摇晃晃的,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曲疏宁骑的那匹听话小白马,棕黑的马头不时歪过来看它,又蹭蹭它。
曲疏宁将绳一歪,把马儿带去别的地方,扬声:“你和你的马都离我远一点。”
索侬眼睁睁看着他走远,也是往红房子那走,他就没追过去,只是心里总是惦记着他,看着他独自一人骑着马走在前头,精瘦的身板随马背颠簸,宽松的衣衫浪花一样地摆动,骑的小白马也乖巧听话,走的幅度小小的,稳稳的。
红房子前面站了一排人,他们穿着棕灰的袍子,像乌鸦一样站在那,目光注视着正前方。
索侬跳下马,和正中间的那位拥抱了一下,曲疏宁不紧不慢地跟过去,那人被索侬搂着,头压在肩膀上,脸却对着曲疏宁。
曲疏宁意味不明地看着那张脸,心底有几分古怪,等索侬松开他,他才说:“首领早在屋里等着了。”
索侬朝前伸一下手,那人说:“把货送到仓房,我带你去见首领。”
“好,”索侬转头吩咐了几声,又拉过曲疏宁说,“带路。”
那人警惕地看着曲疏宁:“他是谁?”
“我带来的人,你也要问是谁?”索侬不解地望着他。
那人深呼吸,什么也不说了,听话地带路。
索侬和曲疏宁肩挨着肩走,挤着他,走到一半又说:“那俩马儿是一对你知不知道。”
“什么?”曲疏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是一对,那白马还生过小小马,叫拉洛文~,是勇士的意思。”索侬对他挤眉弄眼。
“你起的?”曲疏宁问。
“当然,”索侬舌尖一颤,发出“ker”的一声,手指弹着,“白马叫菲洛莉,棕马叫卡维,爱河守护神与黑山战神之子。”
“你喜欢神话?”
“你看出来了?”索侬惊喜地自夸,“我可是真正的神话爱好者。”
曲疏宁瞧着他等待夸奖的样子,轻轻一笑。
芙莱尔部落首领正在屋里做布娃娃,他缠好最后的绳子,将娃娃放在乱糟糟工作台的角落,看向推门进来的三人,直到索侬进来,他才慢慢地站起身,微微行礼。
“你下去吧。”他对手下人说。
索侬掠过他,走上前玩着桌上的娃娃,惊叹道:“你手艺有长进。”
“给我的娃娃呢?”他直接问。
狄卡翁摘下手上的顶针戒指,指腹摩挲着有些斑驳掉色的粗戒指,他看着索侬摆弄桌上的娃娃,目光悄悄地暗下去,眼中说不出是不高兴还是不满意他的举动。
索侬拿起他的,往后举着,看了狄卡翁一眼,坏笑着用食指去扣那个眼珠子,狄卡翁眼部同时传来剧痛,他难以忍受地闭上眼,抬手遮住眼窝,祈求道:“停下来。”
索侬亲了亲那个娃娃的脑袋,指甲用力掐它的耳垂,狄卡翁看着他,头一点一点地来回摆动,无言地说着不要。
他太坏了,太邪恶了。
将他的灵魂分散到娃娃身上,控制了娃娃也控制了他。
“停下,停下……”狄卡翁要追去抢他手里的娃娃,索侬比他高出不少,手臂一抬他就捞不着了。
曲疏宁看着他欺负那个首领,于心不忍,便试着说:“还给他。”
索侬一愣,看着一旁坐在棕红沙发上的曲疏宁,他笼在橘黄的烛光下,身后是深红的丝绒窗帘,他一身雪白的衣裳,头发到颈部都是白的,珍珠一样,圣洁的,像天使长一样看着他,审判他,灰色的眼中是不忍,是仁慈。
曲疏宁见他不理自己,颇有些尴尬地低下头,他挠了挠鼻梁,看来在索侬心里他是无足轻重的。
“好,”索侬突然出声,“我给他。”
他把娃娃重重放在工作台上,一手往后压着台面,一腿踩直一腿弯着,身子往后侧压,另一只手托着下巴,说:“做个他的娃娃,还有我的。”
曲疏宁望向他,他还不知道这娃娃有什么厉害之处,但看索侬坏坏又邪恶的表情,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狄卡翁不敢反抗他,乖乖坐在了工作台前,他刚掏出工具箱就听见索侬就说:“17桶花瓣,装得满满的,压实了,已经卸货清点完了,清单在送来的路上,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敲门声,仓房主管的声音响起:“首领,这一季度的物资已经清点完了,单子已经列好,您要过目吗?”
狄卡翁沉声说:“你进来。”
那人推了推门,看到索侬也在里面,恭敬地鞠了一躬,将单子交到狄卡翁手里,他粗略地扫了一眼,与以往送的没有差别,他将单子收好,和先前的都装在一起。凌乱中又透着点秩序。
索侬看他捣鼓着娃娃,慢慢走到曲疏宁身边,手指夹着一根烟托。
曲疏宁看着那棕玉的烟托,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又看到狄卡翁手中的勾针无处可放,最终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无奈地把缠着线的勾针放到了杂乱的桌上。
狄卡翁认真专注,曲疏宁一直望着他,屋内静寂无声,看了没多久他就有些困了,歪头靠着沙发睡着,索侬见他越来越往边上偏,看到他低头紧闭着眼,知道他在睡觉,便对狄卡翁嘘了一声。
狄卡翁看着索侬将那人的头掰过来靠在自己肩上,低头盯他看了许久,那人睡颜安详宁静,额角卷卷的发尾遮住眉眼,肌肤犹如牛奶,索侬肩膀一沉,转过头来。
狄卡翁将娃娃的眼睛勾出来,又将作为头发的毛线缠绕在被火炙烤过的细小铁筒上,做了点卷毛,掺进直发里。
灰白的头发很珍贵,不管是做娃娃时的灰白毛线球还是现实的毛发,都很难得,狄卡翁找不到和曲疏宁发色相仿地毛线球,只能拿了黑白两色的,从粗粗一条中再抽出细细的几根,卷在一起,这么做了几十个,他才开始做娃娃的头。
他是一位手艺精湛又极富耐心的手工匠人,索侬第一次见到他就了解到这个,他的手指布满了做娃娃的老茧,手指僵化、眼球突出浑浊、脊柱弯曲,在伯格高原醒来时,索侬问他会做什么,他说娃娃,各种娃娃,布制的、木质的、釉质的、黏土的,棉花或者银沙,他都会。
索侬听完他的自述点了点头,让他做了花瓣一族的首领,后来花瓣一族逐渐壮大,分出了许多部落,他不争不抢,就得到了最差的生存环境,不过除了索侬,他们这些家伙其实是一样的,没有感觉,住哪都是一个滋味。
索侬让他做娃娃,他就做,后来他发现索侬能利用那些娃娃控制他们,他就不敢再做了,索侬没有逼迫他,偶尔,他也会做一些动物娃娃。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伯格高原的?”狄卡翁问。
索侬说:“两天前。”
狄卡翁说:“你打算把他安排在哪个部落?”
“我的部落,”索侬说,“我打算把他留在身边。”
“你看上去很喜欢他,不打算让他做部落首领吗?”狄卡翁问。
“对啊,喜欢,所以我要把他留在身边。”索侬笑嘻嘻地说。
他有时候很天真很蛮横不讲理,天真理想到有些邪恶,脑子里会蹦出来稀奇古怪、他们闻所未闻的点子,就像有一次他觉得花开得不够快,听说肉做肥料花能长得更快,就把种子种在了动物身体里,用嵌针一颗颗镶嵌进去,后来动物死了一大片,都腐臭了,花也没长出来,浪费了一大批种子,那一年鲜花部落差点活不下去。
有一次,鲜果部落的总首领得罪了他,下一季度,他在送去的果实里塞了几颗烂果子,催熟加速,到那一轮季度结束,鲜果部落的子民已经开始发臭生蛆,骨头也需要刮下来一层。
下一个季度,鲜果部落为了报复,故意没给他设立狩猎围场,没将动物驱赶到围场里,他那一年没收到符合心意的生肉,就把几个鲜果部落叫到一起,把他们围起来,将巨兽赶进去。
他不尊重自然规律,不尊重岛上的一切部落,信仰虚无的神话,认为自己是岛上的主神,无所顾忌就会做出恶行。
狄卡翁用烧得烫红的圆针戳出眼眶,又将灰白的小圆片塞进去,没多久,一颗精美的娃娃头就做好了。
他才做好放边上,连衣服都没做呢,索侬就迫不及待地让他把那娃娃送过来,他说:“还要做衣服呢。”
索侬不满:“让你送过来就送,话那么多。”
狄卡翁无奈地起身给他送去娃娃,那娃娃一到索侬手里就变得不同了,像活了一般,他摸着娃娃的头,捏着它的下巴和脸颊,枕在他肩上的人果真像被捏了似的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索侬注视着他的反应,脸上绽开笑容。
他将衣服胸口上的小方口袋打开,把娃娃塞进去,狄卡翁看着他的动作,不安地问:“你要一直带在身上?”
“当然,”索侬朝他看一眼,“我的呢?”
狄卡翁说:“还在做。”
“要做多久?”索侬不耐烦地问。
“还要一会儿。”
索侬指着他,无话可说,摸了摸下巴:“那你尽量快点。”
说完,他又把口袋里的娃娃掏了出来,指腹一点点地摸着,肩上那人也哼唧了几次,最后被掐着手指醒了。
在曲疏宁睁眼前,索侬就把娃娃收了回去,若无其事地看着他:“睡饱了?”
“……嗯。”
曲疏宁是被搅醒的,不知道谁一直弄他,弄得他脸和身上浑身都不舒服,他一点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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