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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蓝夜迷情 他想要那颗 ...

  •   心?心?
      为什么是心?

      曲疏宁不敢去想,他原先的老板花天价买断他,让他为他卖命,做他的打手,给他好多钱,后来老板病了,要他换器官,也对他说,你就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的宝贝。

      只要你肯,我把整个财团,整座城都给你。做我的继子,做我的副手,做我的夫人……任何可以完全继承他泼天遗产的身份,可以和他共享财富和地位的身份。
      只要留在他身边就什么都有了。
      只要他答应,他就从此风光无限。
      只要……

      他深情又可怜地躺在病床上握住他的手,吻他的手,病瘦苍老的面容让他心疼。

      人一病就不坏了,更何况他本来就对他很好,曲疏宁本该心痛怜悯,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失望,甚至在他说完那些话后就把他杀了,比起财团和城市,他还是觉得长达五年的欺骗更让他的心为之震颤。

      他们这些特工学院出来的人,混得好的可以吃上公家饭,混得一般的就做有钱人的贴身保镖、私人助理,混得差的就去为各种地下组织卖命,混得更差的回归普通人。

      曲疏宁是同批拔尖的,混的自然不错,还没毕业就被终身买断,每月什么事不做就跟在老板身后都有千百万到手,只是没想到这些安逸背后是一个惊天陷阱。

      “你要是找的是更善良一点的,”曲疏宁看着那具尸体,“说不定他就答应了。”

      “不要,”曲疏宁看着索侬,故意说,“因为我很坏,我才不要做你的心。”

      索侬惊讶他的回答,怎么会有人说自己坏呢。

      “你不做我的心是因为你不想,不是因为你坏,”索侬若有所思,“坏的人不是你这样的。”

      曲疏宁看他沉思的样子,他还是第一个说他不坏的人,真稀奇,不过才相处几天就能判断出一个人好坏才是真的奇怪。

      他俩就坐在床边,索侬没有要睡的意思,曲疏宁见他不躺着,自己也不躺下了,靠着床头高高的木架子,慢慢闭上了眼。

      晚上窗户没关,曲疏宁被冻醒过,他第一次睁眼,看到索侬坐在床边,蜡烛燃烧了三分之一,他扶着床边坐直,声音沙哑:“不睡吗?”

      “不困。”索侬在看书。

      那么晚,能看清字吗。曲疏宁收回停留在索侬身上的视线,看向窗户,丝质的落地帘被风吹平好多次,像有许多手在推它,帘子显出奇怪的形状,外面的世界发蓝,幽暗偏黑,蝴蝶停在窗边,翅膀上的纹路被照成了奇怪的样子,像眼睛,接近蝶尾的地方,像一张紧抿着微笑的白唇。

      “好蓝。”曲疏宁往后躺了躺,出神地望着窗外,像海一样。

      “冷吗?”索侬转头看他。

      他靠在堆叠的蓬松靠枕上,身体陷进衣服里,短毛也是松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窗外,身体半蜷着,肌肤透着月亮的白,光滑无比。

      “冷。”曲疏宁要下床关窗,索侬按着他腿,书合拢放在一旁,他凑过去亲他的额头,摸着他的脸,小声说:“睡吧,我去关。”

      他关了窗后就一直站在窗边,曲疏宁愣愣地看着他,躺在床上不知所措,于是问:“要不……我回去睡?”

      索侬笑了一下,将落到脸前的头发都抓到脑后,他用绑在手腕上的绳子系头发,边笑边朝曲疏宁那走,等到他面前,头发已经扎完了,他坐在床边津津有味地看着曲疏宁,摸着他的手和手臂。

      “你困了?”索侬亲着他的掌心,“困了就睡,我陪着你,明天跟他们走的时候也可以睡。”

      他依恋地看着曲疏宁,那毛茸茸的短发,漂亮的眉眼,他精致得像一只梅花鹿,四肢也修长匀称,肌肉富有弹性,肌肤是新鲜的、光滑的、透着光泽的,目光是灵动的,说话是有感情的,他是有情绪的,他的情绪是复杂的……他是活的。

      索侬把手伸进他的睡衣里,摸着他的心口,他的心跳现在很弱,索侬看着他,曲疏宁问:“怎么了?”

      “……”索侬思索着让他心跳变得激烈的办法。

      他现在太冷静了,肌肤都是凉的。肌肤热的时候心跳才会变强,他怎样才能让他的身体变热,什么时候他的身体是热的。

      索侬突然毫无征兆地亲上他,曲疏宁呆呆地眨了两下眼,他这一次刚开始亲得就很激烈,曲疏宁调整了一下坐姿,膝盖打开,让他的腰挤进来,他搂住索侬,心在他的掌下跳动得越来越清晰。

      隔着肌肤血肉和骨头,索侬好像攥住了他的心脏,手指犹如钢铁禁锢那鲜红的心,每条纹路,每寸肌肤都感受着它。

      那具身体在发烫,越来越热,皮肉要烫化似的,距离心脏好像更近了。

      索侬和他额头相抵,重重喘着气,他盯着曲疏宁绯红的眼尾和面颊,看着他茫然不知所措的目光,耐心又好奇地问:“什么感觉,你的身体?”

      曲疏宁舔了舔唇,不假思索地回忆起来,话从口中泻出:“会发软,先从脊椎开始,到最后指尖也软了,然后……”

      他猛然清醒,惊恐地看着索侬,他还压在他身上,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等着他说后面的内容。

      见曲疏宁开始紧张,索侬就更加温柔地爱抚他的脸,念着:“指尖也软了,然后呢,身体是更热了,脑子会是一片空白吗,身体软了之后会是什么,回神过后,躯壳会有一点点的酸麻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回想他当时的反应,僵冷的身体是像冰块儿一样化开,原来随之而来的是那么多奇妙的反应吗,这是亲吻带来的,那其他的事情会带来什么反应,吃到辣的是什么感觉,被肉腥到是什么感觉,舌头会怎样,身体会怎样,心会怎样,吃到不喜欢的心会痛吗。

      他都想知道,都想问,但说的越多暴露的越多,索侬抱着他的脑袋,揉着他的耳垂,轻声说:“我喜欢你说这些。”

      曲疏宁问:“你喜欢我的话、我的反应,还是我?”

      索侬深深笑着:“最后一个。”
      喜欢你是活的。

      前面两个都是死的,只有最后一个是活的。

      曲疏宁被他抱着,他听不到肠子蠕动的声音,只能感受到起伏。索侬在呼吸。

      第二天天亮,索侬给了他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这只笔永远也不断,永远都是有墨。”索侬说。

      “给我这些做什么?”曲疏宁感到奇怪。

      索侬抚弄他的脑袋,摸着他的头发,深情款款地望着他:“让我知道更多的你。”

      曲疏宁摸着本壳子,摸着笔尖,他说:“我写得不好怎么办?”

      “我只要你写,就算是几个字我也喜欢看。”索侬说。

      曲疏宁将笔夹在本子里,最终接受了这个礼物和任务,索侬在他临走时将要写什么内容更详细地说了,曲疏宁认真记着,不懂他为什么这样要求自己,但奇怪归奇怪,索侬答应他会给他好处,他便接受了。

      “去吧。”索侬轻轻拍他的背,让他跟上派送军,但眼中有些不舍。

      曲疏宁今天被他打扮得很精美,一早起来,索侬就让人给他准备好衣服和香粉,本就白皙清透的肌肤敷了薄薄一层粉后更加细腻有光泽。

      他说路上日光晒,那点粉是防他肌肤晒伤的,又说路上飞虫多,香粉可以防飞虫啃咬。

      曲疏宁一一应下,总归涂了没坏处,他闻着腕骨上的香气,淡淡的沁入心脾的,心里也跟着舒服起来。

      拥抱时,香味飘进索侬的鼻腔,他只觉得很香,说:“再香再美的花海都比不上你。”

      曲疏宁看了眼手腕,钻石发着耀眼的光,他又看向碧蓝无垠的天空,今天天气很好,索侬心情也很好,他穿着简单,估计送行结束就要回去继续休息了,曲疏宁一想到这个就有些不高兴,手也松开了。

      “再见。”
      他跟上了派送军,没有依依不舍,没有眷恋。索侬勾着身前的项链,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上马,他骑的是一匹雪白俊秀的马,他也穿着一身白,形如童话里的王子,嵌在棕黑的派送队伍中。

      “这次的行程要花费多久?”索侬问一旁的伊利里亚。

      “大概七日。”

      “太久了。”索侬说。

      伊利里亚困惑道:“往常都是七日,甚至十日都有。”

      索侬皱眉转头看他,皱鼻子说:“我说太久了,七日久,十日更久。”

      伊利里亚胆怯地看着他,不敢说了,低头低脑地答应:“是,是。”

      索侬上下扫他一眼,脸皱在一起,又恢复成那副摇头晃脑的样子,说:“我记得羊群里有只小母羊怀孕了,它还没生吗?”

      伊利里亚说:“没有,助产师说还差几天。”

      “它的肚子还在变大吗?”索侬问。

      “没变化了。”

      索侬一步跃上台阶,说:“要是再不生就喂它吃催产果,别生出畸形儿了。”

      “畸形?”伊利里亚摇头,“岛上好久没有畸形儿了,不是说有活人才会有畸形儿吗,难道岛上有活人?”

      “没活人!”索侬拍着他的乌鸦帽尖,又拿下来戴在自己头上,摆弄半天左摇右晃地说,“在母体内待久了破坏了生育周期也会变成畸形儿,一切不符合规律的都会变成畸形儿,你也是,我也是。”

      伊利里亚看着他玩自己的帽子,太阳好刺眼,他只能眯眼去看首领,首领还是那么活泼爱玩,他嘴角微微咧出笑容,在底下冲他喊道:“首领说我们是畸形,那芙莱尔和卡普罗斯还有其他部落的家伙是什么,更畸形吗?至少我们皮肤底下的还是肉呢!”

      索侬走在花海中央高悬的独木桥上,两臂徐徐展开,脚跟挨着脚尖,头上宽大的帽子随着他不平衡的身体也一晃一晃的,他听着伊利里亚的话,张狂地笑了,低喃:“当然。”

      他们当然不算畸形,因为有更畸形的。

      去芙莱尔的路上他们需要穿过最后一片花海,绕过沼泽走一段艰难的巨石路,马匹巨兽都很难过去,需要他们下来牵着走,体力耗费的也很快,他们总是需要休息。

      这一带刚下过雨,石头滑,每踩一步都要先试几次看看会不会打滑,还要拿锄头砸出洞,方便后来的人。

      要是掉进石头缝里,可能拽不上来,拽不上来的同伴他们会放弃,继续赶路。

      曲疏宁看向被他们甩在身后的巨石,目前为止他们没有同伴掉进缝里,那些高耸的银白巨石在他们告诉他这件事情后竟然真的像怪物的牙齿了。

      曲疏宁看不回去了,他扶着岩石上的洞往前方赶路,因为他身份特殊,他的马匹给另一个人牵了,这样可以尽可能地减少他的危险。

      “希宁,不要回头看。”领头的人和他说。

      曲疏宁“嗯”了一声,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他穿的太精致,其实不方便走这段路,领头的阿尔卡文守护着他。

      “那些骨头是人的骨头吗?”曲疏宁问。

      “动物的。”阿尔卡文说。

      “那些掉进岩缝里的人会死吗?”曲疏宁问。

      “不会,他们会趁动物过来或者下雨的时候逃走,抱着动物的舌头、鼻子或者腿,趁雨水冲刷、岩石打滑的时候钻出来。”阿尔卡文说。

      曲疏宁听着觉得神奇又魔幻,直到他亲眼见到,眼前那个卡在两个崎岖岩缝里的人被派送军一左一右地拉起来,他腿部都被压烂了,变了形,但他依旧没事一样的,甚至笑着说:“多谢你们。”

      曲疏宁看见了他的骨头,白白的,像象牙,他看得心惊胆颤,抓紧了裤边想上前问他疼不疼,但随后就看到他扯着一下贴着骨头的皮,手伸进伤口里摸了两把,随后抖了抖腿说:“你们走这是要去芙莱尔吗,祝你们一路顺利。”

      那两个人扶他到相对平坦的路上,目送他离开。

      曲疏宁看着他那两条变形的腿正常地走,他像失去了痛觉,一点反常也没有,曲疏宁渐渐傻了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蓝夜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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