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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腐烂 手掌在腐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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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的舌头不会变长,不能像蛇一样钻到他的胸腔,吃掉他的心脏?”
索侬迷茫又困惑地发问,刚进来的伊利里亚看到他站在鹿头面前,自言自语地不知道说些什么,怕打扰他,他礼貌地敲了两下门。
“说。”
伊利里亚将各个部落布置围场的情况一一诉说,索侬认真听着,若有所思。
这些部落早就学乖了,不敢在狩猎日做怪,所以伊利里亚说的情况中没有任何异常。
“去看过了吗?”索侬问。
“嗯。”
索侬点点头,再过两天就是狩猎日,部落要抽走一半人,他说不定也要跟去,那到底是让他留在部落,还是跟他一起去。
“剥皮士,”索侬想了片刻,“把他们都叫过来。”
伊利里亚应下。
波顿克莱尔部落的换胆期要紧挨着狩猎期,以防兽肉变质,每个小队都要安排一到三个剥皮士,让狩猎小队尽快换上新鲜的肉,加快回部落的速度,接着是给没去狩猎的波顿人换胆,这整个过程要持续5-10天。
索侬考虑到他的希宁第一次来小岛,没有见过他们的换胆过程,所以他决定狩猎期时和他一起待在部落,等狩猎期结束,就带他去部落外边玩,完全避开波顿人换胆。
波顿部落总共有37位剥皮士,索侬去小会厅面见他们,路上哼着歌,自以为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结果转角看到曲疏宁,他站在黑白交错的光影中,高高一条,索侬注意到他时还愣了一下,随后面带笑意地朝他走去,嘴里还念着:“亲爱的,你怎么在……”
话没说完,曲疏宁就消失不见了,索侬浑身冰冷地僵在原地,没多时,伊利里亚又出现在他身边,说:“母羊生了。”
索侬去看看那只母羊,它躺在地上,尾巴周围红了一圈,身下的泥土湿泞泞的,索侬探过去,小羊的身子出来了一半,接产士把手掏进去,抠挖了一会儿,捧出来一坨模糊的肉。
六个像羊眼球一样的东西,怎么扒那坨肉都能看到,还有几个未成形的耳朵,成了能伸进手指的洞窟,其他的头部器官倒是长得很好,前后腿和身体也都已经成形。
“是三头羊,”接产士把畸形的宝宝丢在一旁,安抚着母羊,说,“已经死了。”
索侬看着那只畸形的羊,它白绒绒的,除去头部,其他地方还是很小巧可爱,可偏偏是头部。
其实只要是畸形就会死。
索侬嘴唇蠕动了片刻,险些要吐出来,他捂住嘴,紧盯着那颗畸形的羊头,他对伊利里亚说:“把那颗头带给我。”
他回了屋子,静等伊利里亚送来羊头,身后是往年生出的畸形动物标本,只要岛上有活人,就会生出畸形,本来该是人畸形,但他们已经是死的了,不能再畸形了,就把灾难降到新生的动物身上,如果哪天动物也死了,那么他们真的和活物隔绝了。
活物和死物的区别就是有没有感情,他们是死的,没有心,只能行动,因为大脑驱使,无法感受,因为没有心……没有心。
索侬长叹一声,看向推门进来的伊利里亚,嘴角扬起一个轻柔的笑容,雾蓝的眼睛空洞而干涩。
“首领,有人问畸形羊的事了,”伊利里亚说,“他们想让首领尽快找到那个活人,然后杀了他,就像首领之前做的那样。”
索侬摸着瓶子,起身准备药水,拉开抽屉说:“我会尽快找到。”
伊利里亚看向他:“其实最近岛上新出现的人就希宁一位,首领知道希宁是活人还是死人吗?”
索侬淡笑道:“怎么问这个,要是活人的话他能在岛上活那么久?”
想想也是,岛上全是死物和凶兽,供活人生存的少之又少,他们当时发现希宁是在小岛中部的一片丛林里,离边缘遥远,之前的活人都是在边缘被发现的,希宁从边缘走到中部至少要花上一个月,一个月……是活人的话早就死了。
伊利里亚点点头,说:“首领也验过他了,是波顿人,他要是活人,那伤口该烂了。”
索侬没有说话,抖着药粉,那白花花的药粉洒在药水表面,满天繁星,他看着药粉化开,底部的畸形羊头逐渐清晰,挤在一起的三只眼睛望着他。
腐烂……腐烂……
曲疏宁被包着的那只手很痒,应该是新肉要长起来了,他一开始没在意,但这几天他突然闻到一股恶臭,从掌心的伤口传出来,他思虑片刻决定把纱布拆下来看看。
血肉黏在了纱布上,他看到白白的东西在蛄蛹,曲疏宁沉默了许久,狠下心将最后一层纱布也扯下,连着血肉,他看到米白色的蛆虫在他的伤口里蛹动,曲疏宁肠胃一阵搅缠,最后歪头吐了出来。
他将掌心下压,伤口在冰冷的桌面用力撵着,那些蛆虫被碾死,一颗又一颗,很细但又很难不让人在意的触感,很恶心。
曲疏宁又猛吐了好久,直到肠胃开始收缩痉挛,他吐出发黄的液体,牙齿都酸了,他才停止呕吐。
他看着地上那滩模糊的呕吐物,自顾自地起身要拿水桶和拖把过来清理,但掌心的触感让他浑身发痒走不动路,他盯着自己的掌心,冲到水池边,另一只手忍着激烈的痛楚拼命抠挖掌心的那道伤口,将里面腐烂的肉全部都抠出来。
忍着满头的冷汗,他将手放在水底下冲刷,冷水刺激着伤口,让他的脊梁骨也发出一阵一阵的痛意。
怎么会长蛆?
只是被划伤而已,他以前也被划伤过,只需要简单清洗、包扎伤口就能愈合,怎么到这里还会长蛆?
曲疏宁偷了一把刀,在自己的手臂上也划了一道口子,止好血,他就用纱布把伤口包起来,焦灼不安地坐在床边等。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会腐烂,因为这个小岛不正常,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世界,但他怎样才可以出去,需要怎么做。
曲疏宁坐在床边,指甲扣着木板,他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望向外面灰蓝蓝的天,这个时候来找他的只能是索侬。
他没起身,索侬一进来就看到他单薄的身子弯在床边,见他来了,背又挺直了一点,薄衫下的身体被柔和冷调的自然光照得若隐若现。
“亲爱的,”索侬笑着走上前,坐在他身侧,看着他目光淡柔的样子,觉得孤独和幸福,“狩猎日我留在部落陪你。”
曲疏宁朝他看去,问:“这么重要的时候你不跟去吗?”
索侬笑道:“留下来陪你不好吗?”
曲疏宁没吭声,如果他留下来,他就不好逃。
“……好。”
索侬要吻他,但被曲疏宁躲开了,他的脑袋只是微微偏过,正好躲开了他的亲吻,索侬却十分难受,沉顿了许久,最后揉着他的脸,欣然地接受了这个拒绝。
他抓着曲疏宁受伤的那只手,放在脸颊上,温情地注视着曲疏宁:“想不想吃点什么?”
曲疏宁看着他的眼睛,他的手虽然处理过了,但是仍有一股淡淡的恶臭,他想装作不懂,问索侬他的手为什么会生蛆,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不饿。”曲疏宁说。
索侬亲了一下他的腕心,他确实闻到一股腐臭味,希宁的掌心在腐烂,他发现了没有,如果发现了是不是会被吓到,需要他帮忙清理吗,他会好奇自己的伤口为什么会腐烂吗,他会因此害怕吗,会因此想要逃离吗?
希宁……
索侬注视他很久,外边儿灰蒙蒙的天都变成雾色了,像涂了一层颜料,索侬朝窗外看了一眼,窗边停了一只蝴蝶,荧光的蓝,尾翅透着细闪,很美。索侬让它飞进屋里,飞到曲疏宁膝盖上,那翅膀颤颤巍巍地合拢。
曲疏宁一眨不眨地望着那只蝴蝶,惊奇但又觉得恐怖,这只蝴蝶怎么会平白无故飞到他的膝盖上,只能是被操控的,但谁那么厉害,能操控蝴蝶?只能是索侬。
“喜欢吗?”索侬问。
是美的。
“喜欢。”曲疏宁用手指抚着蝴蝶翅膀上的纹路,问,“在你眼里,我是这只蝴蝶吗?”
“你比它好看,”索侬直白地说,“你不是蝴蝶,你是小羔羊,是小鹿。”
他有些天真又童话地说着,但曲疏宁想到他的屋里都是羊羔标本和鹿头标本,是不是有一天他也会被他做成标本。
想到这个,曲疏宁就开始厌恶他,厌恶他现在的天真和亲昵,厌恶他的索吻和触碰,连带着看到他笑容轻浮的脸都觉得恶心,因为他知道在他如今这样轻佻童真的风格下,是一颗极其恶毒残忍的心。
他脸上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厌恶,索侬沉浸在他的美貌和温柔乡里,全然没有发现,手还揉着他的掌心,迷恋地望着他。
曲疏宁强忍着恶心,答应了他的索吻和留宿。
夜色深蓝,他们躺在吊床上,看着天,天台的吊床一晃一晃地,不知道是浮在海面上还是压在天下,俩人肩挨着肩,肩头挤着对方,闻清了对方身上的味道,一个闻到了轻飘飘的花香,一个闻到了冷质的香。
“你的体香?”索侬侧过身,枕着手,拨弄着他黏腻在脸上的发丝,亲着他的额角,“好特别,什么香?”
曲疏宁含糊地顺着他说:“体香。”
索侬羡慕又喜欢地看着他,一躺下,吊床又摇摇晃晃起来,他压着曲疏宁划伤的那条手臂,曲疏宁疼得闷哼一声,一点点动静又让索侬起身看他。
“怎么了?”
曲疏宁脸色发白,但只淡声说:“困了。”
索侬看到他抓着吊床边缘起身,左手臂微微颤抖,看上去有些古怪,索侬就盯着他那只手臂,在他终于起身,那只手臂还颤抖不已时,索侬突然一把上前抓住了他。
指腹挤压着他的伤口,鲜血溢出来,袖子湿了。
索侬看着自己红了的手指,又看向曲疏宁,他迫切地问:“你受伤了?谁干的?告诉我谁干的,我帮你杀了他。”
曲疏宁深吸一口气,五指收紧又张开,他轻声说:“没受伤。”
索侬不信,觉得他在硬撑,又撒谎,他发狠地拽住他,故意去用力扯他受伤的那条胳膊,看到他拧眉烦躁,他偏问:“疼吗?”
很痛,痛得这条手臂要断掉似的。
曲疏宁眼底的厌恶不再隐藏,一把将他甩开,收了收被他拽下去的衣领,冷声道:“疼。”
索侬挨上前,快速地眨了两下眼,好声好气地问:“谁伤的,告诉我,亲爱的,告诉我好不好。”
他捧着他的脸,和他额头相碰,目光心疼又怜悯。
他如此温柔,让曲疏宁如此恶心。
“我干的,”曲疏宁后退半步,别开视线,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又问,“你究竟是不是人。”
索侬扣着掌心,正要说“是”,还没张口,曲疏宁就把早就藏在身上的刀捅进了他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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