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家宴菜单一 ...
-
家宴菜单一向由徐姨安排,走的是符合她个人喜好的、堆砌奢华食材的路线。
众人刚落座,她便从冷碟开始介绍菜品。
闵亦流认真听了一轮,发现元素无外乎还是那些:帝王蟹、鲍鱼、澳龙、和牛、海参,等等等等。
毫无长进。
菜刚上来,刘兴就感叹:“嫂子,这顿吃完,我痛风发作爬出去都值了。”
众人都笑了。
闵父近来身体不适在喝中药调理,牛羊海鲜之类的发物碰都不碰,满桌的菜不知如何下筷。
乔易坐在闵父身侧,见闵父几乎没怎么动筷后,起身到厨房叮嘱后厨另外备饭菜。
这边徐姨还在介绍一盅佛跳墙要用多少食材才能熬成。
闵亦流坐壁观上,埋头吃得开心。
闵父清淡的特供饭菜呈上来,徐姨准备的金丝燕窝甜品也跟着上了。
“这是越南产的金丝燕,一年都产不到100斤,”徐姨得意地说,“是好东西,一般人还搞不到呢。乔易一会给千帆也带点回去。”
在座的几位女伴在听完她的介绍,都端起碗优雅地品鉴起来。
“谢谢徐姨,不用了,她不太吃燕窝。”
“那怎么能行,”徐姨咂舌,“燕窝滋阴,特别是怀孕,更需要补补。”
停了停,她又看向闵亦流,“亦流也得多吃点。我看你最近老了些,这还没嫁人呢。”
她低头喝了一口燕窝。
“要我说,这女人啊,就是朵娇花,要男人的宠爱滋润,也要补品的营养浇灌。这两样都没跟上,一旦上了年纪,立马就断崖式衰老了。”
闵季民笑,“那我大哥可没少滋养您啊。”
徐姨做娇羞状,嗔骂他开黄腔,桌上众人都笑了。
闵亦流没搭理她的话。
徐姨还在继续滔滔不绝。
“其实要我说,亦流没找对象这事,多少得赖乔易。”
闵亦流霎时抬头看向乔易。
后者眼观鼻、鼻观心地吃着饭,老僧入定般平静。
众人沉默,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徐姨自顾自地说下去。
“有咱们乔易这种条件的男人在身边,能入她法眼的有几个?”
气氛松快下来,有人应和夸赞乔易。
说到这,徐姨又笑。
“不瞒你们说,他们俩高中那会儿,我还以为亦流对乔易有意思呢。”
“行了,吃饭吧。”
闵父瞥她一眼。
徐姨顿了顿,张张嘴,似乎还想做些辩解。
刘兴见状岔开话题。
“嫂子在保养这块真是专业的,得让我家那位多向你学习学习。”
徐姨露出笑容,挑了挑眉。
“多少还是有点研究的。”
闵亦流撇下筷子便起身,众人的视线随她走出餐厅。
“又是哪儿得罪到她了。”
徐姨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道。
“这脾气和她爸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少说两句。”
闵父的语气又低沉了些。
“好好好,我闭嘴。”
徐姨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招呼众人。
“咱们继续吃,别被影响心情。”
“就是就是,可别白瞎了嫂子这一桌好菜!”
刘兴应和道。
“乔易,你跟去看看。”
闵父嘱咐。
乔易点头,站起身。
走出餐厅,穿过前厅,闵亦流自坐在院中仰头看着天空。
她一袭米色衣裙,长发用簪子斜斜挽了个发髻。那衣裙不知什么材质,远远看起来流光溢彩,墨蓝色天空中的弯月都显得暗淡。
乔易走近,脚步声惊动了她。
闵亦流侧过脸来,鬓边有几缕碎发飘落,半遮住她的眉眼。
“我爸让你来的么?”
“嗯,”
乔易走近。
闵亦流低垂眼眸,视线散落。
沉默片刻,她问:“听说今天公司出事了,晚上解决了么?”
“解决了,都顺利。”
乔易回答。
“挺好的,”闵亦流不住点头,声音越来越低,“那我今晚就没白来。”
她站起身来,视线远远的不知落在哪里,挽着的发髻垂着,找不到支点一般晃晃悠悠。
“乔易。”
她的声音轻飘。
“嗯?”
“我很讨厌新宅。”
乔易没说话。
“我很讨厌徐姨。”
闵亦流像对着空气说话。
“我很讨厌我爸。”
就连空气都只安静地听着,没有回应。
闵亦流转头看他,露出笑,“我也很讨厌你。”
她的笑容扑了个空。
她深呼吸。
刚开口,就像被自己逗笑了,说:“我最讨厌你说‘又来了’……”
话没说完,她已经说不下去了。
弯月般的笑眼在瞬间倾倒,哽咽已经扼住她的喉咙。
乔易沉默地看着她由笑转哭,那些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
——又来了,在我面前就总莫名其妙地哭。
半晌,乔易开口。
“我知道。”
他收回视线。
“早点回去休息吧。”
乔易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
闵亦流并没有等太久,熟悉的车便停在门前。她拉开后座的车门,低头矮身坐了进去。
车子无声地驶出,载着她逃离。
闵亦流闭上眼,仰起头靠在后座上深深呼吸,放任思绪游离在外。
“晚餐吃得如何?”
驾驶席上清亮的嗓音响起。
闵亦流猛地睁开眼,透过后视镜凝视驾驶员那一双圆而大的眼睛。
那双眼透过后视镜看向她,温柔攀上眼角,他挑眉笑
。
“等不及你约我了。”
闵亦流哽咽地笑,”李驯……”
“嗯?”
“你真的好烦。”
李驯笑得更开心。
“我知道。”
“真的很烦!”
闵亦流带着哭腔又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抽了一张纸巾盖住自己的脸。
“我知道,我知道。”
李驯一遍一遍回应她。
“李驯……”
“嗯?”
“去你那边吧。”
李驯说,“好。”
他在下一个路口掉头,驶向反方向。
李驯独居,偌大的家,日常只有钟点工定时出入。
两人关上门便纠缠到一起,闹到后半夜,汗涔涔地依偎着躺在沙发上。
闵亦流的头靠在他胸前,环顾四周。
“我上次来,也是这么些装饰么?”
她问。
李驯笑笑。
“这个家除了我、钟点工,就只有你会来。要那么多东西做什么。”
闵亦流勾勾唇角。
“怎么说得那些小心肝儿们从没来过似的。”
“来家里做什么,去酒店就好了,她们那儿也行,我省事。”
“真是冷酷的男人。”
“哪里冷酷,”李驯认真地看着她,“只是不想惹麻烦。”
闵亦流轻笑。
“笑什么,我是认真的,”李驯说,“简单的身体的关系不要搞复杂了。”
闵亦流收起笑,移开视线,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嗯。”
她低低应了,像是认同似地。
沉默片刻,又低声问。
“……这么多小心肝,没一个例外吗?”
“什么例外?”
李驯挑眉。
“嗯……愿意停下来?”
李驯笑了笑,在她唇上吻一下。
“没有。”
话说得斩钉截铁。
闵亦流失笑。
“她们居然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什么叫浪费时间!”
李驯不满反驳。
“长得帅、情商高、技术好、又大方,哪个不能拿出手。”他一一细数,“各取所需罢了。”
闵亦流认真地听他说完,顿了顿,垂下眸重复他说的话。
“……各取所需……”
李驯看着她,又在她额上吻了吻。
“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不会在对号入座吧?”
闵亦流啼笑皆非地抬头看他。
李驯环着她的那只胳膊紧扣她的手指,放到唇边碰了碰。
“别想太多了,你和她们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没有男人会对你不动心。”
闵亦流沉默地笑了。
片刻后,她轻声问。
“李驯……”
“嗯?”
“休息好了吗?”
李驯抬起脸来看她。
“今晚不想睡了?”
“那得看你技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