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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这是年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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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年少的初冬。
放学铃响,闵亦流把试卷和练习册收进书包,叶茜已迫不及待地冲到她的课桌旁。
“闵亦流!”
“嗯?”
“你又要去看体育生训练吗?”
闵亦流点头。
“你该不会和秦以衡在一起了吧?”叶茜狐疑道,“天天往体育馆跑哦。”
“没有的事。”闵亦流说,“只是聊得来而已。”
叶茜咂舌:“美女就是好,跟什么人都能聊得来。”
闵亦流笑,“不要乱说,”顿了顿,问她,“你一起么?我跟他们约好了训练完一起去吃饭。”
“他们?”叶茜狐疑地问,“乔易这个大灯泡也一起吗?”
“你来吗?”
“我想去,但是今晚要去补习。”叶茜扁嘴,可怜巴巴地说,“等期末考过后,我胡汉三会重新杀回来的。”
闵亦流被她逗笑,连连应声:“好的好的,我们等你。”
两人一起出了教学楼,叶茜去坐地铁,闵亦流在小卖铺买了三瓶可乐,拎着往体育场走。
天气渐冷,白昼也更短暂了。
刚出小卖铺时尚有晚霞,没走多一会已觉暮色四合,通往体育场的路上,两侧路灯陆续亮起,远处的路灯影影绰绰。
前头有几个人影迎面而来。
闵亦流下意识往另一侧让了让,不想对方径直朝她走过来。
“你是闵亦流?”
对方问。
她尚未反应,一个耳光便重重摔过来,紧接着绑在脑后的马尾被一只手粗暴地揪紧,她被迫仰头,又结结实实地吃了好几个耳光。
手中拎的三瓶可乐闷声摔在了地上。
下意识想护住头的双臂被几只手死死箍住,那些尖且硬的指甲深深嵌进皮肤,似要扎穿她的血肉。
视野在摇晃,耳鸣声尖锐。
这一瞬间闵亦流的灵魂被驱逐到半空,眼见空壳似的□□被几双手推搡到附近女厕,半跪半趴地匍倒,校服被扯烂,浑身脏污,双颊红肿,全是指痕。
对方几人在施暴时脏话频出,威胁她不许再缠着秦以衡。
闵亦流第一次发现,同性之间的恶意居然可以大到如此程度。那些人想必是恨极了她,不仅手脚相向,甚至硬生生拔掉了她好几撮头发。
闵亦流刚开始试图反抗逃走,但对方人多势众,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她只能蜷在地上,双手护住头,缩起膝盖。
无能为力的灵魂已经不忍看下去,主动同身体切断了连接。
暴力不知持续了多久。
意识回到身体时,她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趔趄地走出女厕所。
路灯下,逆光杵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闵亦流呆愣楞地看着左边那人。
那人对上她的眼神,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冷漠的表情中夹杂着一丝恐惧。
闵亦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的样子糟透了。
另一人大步流星地冲过来,将她拦腰抱起。
“亦流,亦流!”
秦以衡喊她的名字,满脸复杂情绪。
闵亦流张张嘴,想说话,但不知为何破口而出的是哭声。
哭什么呢?
她问自己。
哭遭遇的莫名暴力,哭身体的损伤和精神的羞辱,哭孤立无援的恐惧,还要哭乔易那冷漠逃避的眼神。
***
这是年少的冬天。
为了在沿海城市建厂,闵父这一年都驻在当地。他只在闵亦流入院当晚打来过电话,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闵亦流神志混沌,什么都答不上来,于是电话落到了陪同前往的秦以衡手上。
作为这件事的源头,秦以衡对施暴者的信息略知一二。此前的对方做的事他有所耳闻,但那总归是女生间的纷争,他没有介入的必要。
然而这次闵亦流的遭遇让他意识到,对方必须付出代价。
他提供的有效信息由闵父转达给了公检部门的朋友,后续立案审查的流程加快了不少。
年底,秦以衡在准备省统考,本应多花时间在训练和休息上,但逮着时间他就往医院跑。
前期是为了配合来取证的警察,提供有效信息,后期纯粹就是每天来看看闵亦流恢复得怎么样。
所幸闵亦流的伤口主要集中在体表,诸如脸、手臂和腰腹的部位,一个多星期已逐渐消退,后续只需静养和换药。
秦以衡每次来医院,都看见闵亦流在看书或者写作业。
问江姐情况,答曰:能吃、能喝、能说话,但人恍恍惚惚的,整夜失眠,只在近天亮时勉强睡着,没过几小时就惊醒。
江姐跟着熬了几天,也是神色憔悴。
秦以衡坐到病床边,仔细端详眼前这张羸弱苍白的脸庞。
她是绝对意义上的美女,但此刻细长的弯眉和莹亮的杏眼下,双颊上布满斑驳不一的青红印记,还有纵横交错的挠伤血痂,衬着青白的肤色,触目惊心。
他记得入院那天晚上,急诊的医生无心叹了一句。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因为他伤成这个样子。
“医生有说会留疤么?”
他问江姐。
江姐摇头。
“找了市里最好的皮肤科医生来看过,大概率不会留疤。”
闵亦流慢半拍,等江姐说完,才看着秦以衡问,“我看起来很吓人吗?”
“没有没有。”
闵亦流自嘲道,“也是,最糟糕的样子你们都已经看到过了。”
秦以衡心下警铃大作。
“我其实不太记得了,”秦以衡说,“那时候光顾着急送你上医院,完全没怎么仔细看。我想乔易也是。”
闵亦流苦笑。
秦以衡说:“亦流,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我向你保证。”
顿了顿,他下定决心似得,瞟了眼一旁的江姐,不好意思地笑道:“有些话,我想好了,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你再等等。”
闵亦流不解地看着他。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年少的他自信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