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行道·笼中雀》志村肉松

4、第 4 章 这是年少的

　　这是年少的秋天。
　　吃过饭洗漱完，写完作业，又看了好一会闲书，等到十点多，才听见楼下开门的声音。闵亦流迫不及待地跑到楼梯口站好，刚下晚自习的乔易正在玄关换拖鞋。
　　江姐迎上去，一边将他换下的球鞋收进鞋柜，一边问：“乔少爷饿了吗？我给你煮点宵夜。”
　　“不饿，有点累，我先洗澡。”
　　乔易说着往房间走。
　　路过楼梯，抬眸扫了一眼二楼站着的闵亦流，后者目光灼灼。
　　乔易装作没看见，走进房间便锁上了门。
　　洗漱出来，听见门外江姐在同闵亦流说话，催促她休息。
　　“我把东西给乔易就去了。”
　　闵亦流的声音不大，但是他听见了。
　　乔易本懒得招惹麻烦，但门外两人拉扯了好一会，听得人心生厌烦，便打开了房门。
　　门外一张乖巧漂亮的脸笑盈盈地看着他。
　　“我今天去买文具了，给你带了一支水笔。”
　　“我有笔了。”
　　“还有一件东西，”闵亦流看了一眼江姐，后者识趣地退到客厅，“你的生日快到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
　　她把一支米奇头水笔、一个精心包装过的礼物盒递过来。
　　乔易不动，她也就举着。
　　乔易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一眼旁边等候的江姐。
　　“谢谢。”
　　他接过，脸上神情淡淡。
　　“还有别的事吗？”
　　闵亦流摇头。
　　“早点休息，月考加油！”
　　“嗯。”
　　乔易应声，在她面前关上了房门。
　　幼稚的米奇头水笔被他丢进抽屉，撕开包装的礼物倒是吓了他一跳。
　　带科比签名的海报，应该值不少钱。之前听说学校有富二代花大几千重金搜罗了两张签名海报，没想到他也拿到了一张。

　　闵亦流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想着乔易拆开礼物之后的反应。
　　第二天，早早地便起了床，在餐厅边吃早点边等乔易。
　　乔易的房门打开，背着包走过来。
　　“早上好。”闵亦流说。
　　乔易点头，拿上面包和牛奶，打了声招呼便要出门。
　　闵亦流忙跟上，叫住在门口换鞋的乔易。
　　“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乔易笑了笑。
　　“谢谢。”
　　对话到此结束。
　　他对这张海报的前世今生全然没有任何好奇。
　　闵亦流泄气了，满满的分享欲被压制了回去。
　　“我先走了。”
　　乔易换好了鞋，出门去坐地铁。
　　闵亦流回餐厅也拿上书包，江姐问，今天是否要安排车子接送，闵亦流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

　　闵父将乔易视作半子，将闵氏的大半业务都交给他打理，自己隐退幕后，只在关键节点上进行把控。
　　闵亦流刚回国时深度参与了一些业务，但进展不太顺利，还和乔易产生几次摩擦。
　　渐渐地，她发现，其实乔易并不喜欢她插手公司的事。
　　她本身也志不在此，于是没了兴趣，乐得当个挂名股东，日常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叔叔闵季民因为这事私底下找过她几次。
　　总说乔易到底是外人，这么大个闵氏不能让他一个人作主。
　　闵亦流不乐意听他说这些，闵季民碰壁几次后，也就不说了，只恼怒地骂她和闵父一样被乔易下了蛊。

　　顾千帆打来电话时，闵亦流在整理近期用过的香薰，准备写个测评。
　　接通电话，顾千帆先是对她昨日的燕窝表示感谢，又邀她一起晚餐。
　　闵亦流恰巧拿到昨日用的香薰，拿在手上嗅了嗅，香气旖旎。
　　不自觉笑。
　　两人又闲聊几句，约好了晚餐的时间和地点。

　　她比约定时间到得要更早一些，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待。顾千帆迟到了，行色匆匆像一阵风似的刮进来。
　　“慢一点，孕妇跑起来怪吓人的。”
　　闵亦流说。
　　“我身轻如燕，才不是什么笨重的孕妇。”
　　顾千帆麻溜地坐下。
　　“肚子看起来很大了啊……”
　　闵亦流打量她山一样的肚子。
　　“有吗？还好吧。”
　　顾千帆说。
　　闵亦流认真点点头。
　　“大到有点吓人。”
　　顾千帆低头看看自己。
　　“哪有这么夸张？那公交车怎么没人给我让座。”
　　闵亦流被她逗笑。
　　“最近感觉怎么样？”
　　顾千帆摇头。
　　“睡不好，胃疼，检查指标也不太好。”
　　闵亦流同情地看着她。
　　“你之前那么健康的人，怎么也会这样。”
　　“哎，等你自己怀孕就知道了，”顾千帆笑道，“都是痛又快乐……哎！”
　　她忽然叫一声，手摸在肚子上，咬牙切齿地笑，“臭小鬼，又踢我！”
　　闵亦流低下头，俯身拿了一个礼品袋递给她。
　　“我最近在做香薰的测评，觉得这个香味很适合你。等生完再用吧。”
　　顾千帆接过，隔着包装偷偷嗅了一口。
　　“好香，好熟悉的味道。”
　　闵亦流眨眨眼，微笑。
　　“我之前有用同类型的香水，你应该闻过。……嗯……这款很适合夫妻夜生活。”
　　顾千帆反应过来，露出害羞的神情。
　　“孕晚期了不行了啦，医生特别叮嘱的。”
　　闵亦流睁大了眼，像是第一次听说。
　　“啊？要持续很久么？那有需求了怎么办？”
　　“至少要生完出月子，还得三四个月吧。”
　　顾千帆很认真地回答，接着又叹气。
　　“还能怎么办，只能忍着呗。乔易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忍耐！”
　　她说到后面有些咬牙切齿。
　　闵亦流噗嗤一声笑出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顾千帆的手机便响起。她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眼睛眨眨，伸手指指屏幕，又在唇边比了个“嘘”。
　　闵亦流点头。
　　“喂，”顾千帆接通，“我在外面吃饭。
　　“你猜和谁？……呀，真没意思，你一猜就猜中。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注意的！管住嘴！”
　　她说着电话，心虚地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甜点。
　　“嗯，再坐一会，应该没有别的安排。”
　　“开车？”她说着看了一眼闵亦流，后者摇头，“没有开车，…嗯，好，知道了。……好我发你，路上小心。”
　　她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乔易要过来么？”
　　闵亦流装作不经意似得问。
　　“嗯，他从公司过来，差不多半小时之后到。到时顺路先送你回去吧。”
　　顾千帆说着，挖了一大勺奶油送进嘴里。
　　“会方便吗，你不用早点回去休息么？”
　　“方便得很，”顾千帆说，“我回去也是熬夜。再说了，让乔易送妹妹回家，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顾千帆自顾自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闵亦流敛起笑容低下头，不做回应。

　　乔易向来准时，还没半小时，车就已经在外面了。
　　顾千帆虽然顶了个大肚子，但身手的确敏捷得很，微矮身便钻进了副驾，闵亦流随之也上了后座。
　　乔易把视线从顾千帆身上挪到后视镜里，看了闵亦流一眼，低声打了个招呼。
　　闵亦流微笑，开口说：“感谢送我回去。”
　　“不要客气！应该的！”顾千帆笑道。
　　乔易没说话，车子缓缓启动。
　　“我们今天吃的这家店还蛮好吃的，”顾千帆兴致勃勃地说，“乔易下次可以一起来。”
　　“你们吃就好，我不喜欢这些。”乔易淡淡地说。
　　“你这个人口味真的很单一。”顾千帆佯怒，“无聊得要命！”
　　乔易勾勾嘴角，不回应她。
　　“你下次还是约我吧，乔易工作还挺忙的，”闵亦流解围道，“最近在跟个大case，很耗精力。”
　　“我知道，唉我就是开个玩笑。”顾千帆嘟囔着，“这周五本来想让你陪我去产检的，那我还是让我妈陪我去吧。”
　　“行，我尽量安排。”
　　乔易说。
　　顾千帆的欢欣溢于言表，马上又喋喋不休地聊起别的话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