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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个同学有点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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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任的课在大课间结束后,借了前五分钟给陈让作自我介绍。多了,陈让只用了五秒。
方逸可带着陈让熟悉学校,操场食堂综合楼实验楼,逛到综合楼的时候顺便在一楼行政大厅给陈让办了张新的餐卡。
陈让不住宿,但在学校里买东西刷餐卡比较方便,毕竟掏手机付款有被校领导截胡的风险。
陪了几天下来,方逸可算是把班长的职责尽透了,连食堂哪个窗口的阿姨打饭手不抖都告诉了陈让。
虽然陈让给的态度是:“少就再买一份啊。”
方逸可无心跟他理论什么叫保障自身权益,每个人想法不同,他尊重个体差异,并在陈让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
比如他落下的一个月课程。离得近又热心的方逸可是借笔记的最佳人选。除了理科之外,方逸可的每一门笔记都很详实完整。
陈让每次借之前都会很有礼貌地询问一下。
方逸可指指桌角,不知道说了第几次:“你自己拿就行,不用每次都跟我说。”
他为了方便,索性把自己的笔记全放桌面,省得在抽屉和箱子里翻找。架不住陈让每次都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他不嫌麻烦,方逸可都有点嫌麻烦了。
陈让:“我怕我太自来熟给你造成困扰。”
你自来熟?你困扰?方逸可都不知道先从哪个地方吐槽了。他指了指周围坐得近的一圈豺狼虎豹:“你知道旁边这群傻子都是怎么不问自取的吗?你要是能给我造成困扰,他们简直是骚扰了。”
话刚说完,他的四面八方就响起一阵“你啥意思”的抱怨,中间甚至飞过来一本笔记,翻开一看,扉页写着龙飞凤舞的“方逸可”三个大字。
身体力行地坐实他的话。
方逸可把笔记放进桌面那一摞,向陈让摊手:呐,就是这样。
陈让淡淡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有啥不一样的,方逸可纳闷,你也就比他们高点,帅点,礼貌点。
噢——帅哥的自我修养。方逸可悟了。
凌林峰跟方逸可是从初中就认识的同学,运气好一直分在同一个班,也是方逸可周围不问自取的朋友之一。
他有时候会看陈让不爽。
拽了个二八百万的脸坐在那,他们班窗口就老有莫名其妙来眺望的人,拉个横条收费的话,至少今年的班费不用他们出了。
噢,可能还有个人要出,那就是方逸可。
这人当班长尽心尽力,差点给陈让全包办了。陈让一有点什么问题,方逸可包是第一个凑上去关心的人。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关系淡了。”凌林峰痛心疾首地问。
方逸可莫名其妙:“我的泡面饼干你是少薅了还是我喂狗了?”
凌林峰脸色忽闪忽闪,还在嘴硬:“那都我自己凭本事拿的,你给陈让都主动的。”
“那人家也没要啊,而且你最近吃的一些东西是他给的。”方逸可说。
“啥玩意是他给的?我下次不要了。”凌林峰呸呸呸。
“就最贵那几个巧克力,还有那个吐司跟三明治。”方逸可算了算,“那都人家走读外面买了给我的。你也不想想朕跟你上下铺,哪来的新鲜面包啊。”
“那当我没说过。”凌林峰当机立断地撤回前言,“还挺好吃的,下次你给我也拿一份呗。”
没出息的东西。方逸可翻了个白眼。
拉近关系特别有用的办法就是分享食物。陈让住校外,时不时搂一袋赈灾粮进来,他拿给方逸可,方逸可再君临天下地赏出去。
在纯饿的年纪里,他们都保证这俩人是天使。
稍微熟络一点以后,有人没压住好奇心,课间休息问陈让:“你是为啥开学一个月才来啊?”
陈让没理。
方逸可及时地把头探过来解围:“人家想过个国庆再来报道呗,跟学校说一声的事。”
“真的假的?还能这样啊?”纯洁的高中生信了。
当然是假的。方逸可耸了耸肩,晚一个月报道放他家,他妈妈能给他撕了。
“你怎么骗人啊。”陈让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替他解围的方逸可,压低声音:“大侠。”
“善意的谎言,世界会原谅我的。”方逸可甩了下头发,并不太在意陈让的揶揄。
尊重个人隐私。方逸可不喜欢刨根问底,他大概能看出来陈让有不想说的事,这很正常,作为班长作为同学作为陈让目前最亲近的朋友,这只是举手之劳。
铃打响,方逸可心无旁骛地望向黑板,陈让的视线却在不断游移,一下一下地落在了方逸可身上。
在心里评估: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要更细心和热心。
他不小心走了神,猝不及防和方逸可视线交汇,对方正冲他挤眉弄眼。
?什么意思。陈让没反应过来。
“陈让,陈让!”老师在讲台上忍无可忍叫了第三次,陈让终于如梦初醒,霍然起身。
桌上的东西没做好准备,突如其来的震荡让笔差点滚到地上。
“我让你分析一下第三题,你在看哪里?”老师摇头,“你落下的进度要补,上课也要听,不然一边蓄水一边漏水怎么办?”
陈让默默低头挨训。
方逸可看得心焦,在旁边举手。
“算了,你坐下,同桌帮忙。”老师本来就不想为难陈让,课堂还要走下去,适时地转移了目标。
别伤心,吃饼干。纸条包着一袋巧克力夹心被推到陈让桌上,字迹飘逸落笔锋利,借了那么久的笔记,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后排搞小动作的机会就是多。陈让的心情往上跃,他看向方逸可,对方眨着眼睛冲他打手势:没事嗷没事。
凌林峰对方逸可肉眼可见的偏心非常不满,食物收买了一点,但不多。
因为连体育课这种最看关系组队的时候,方逸可也毫不客气地丢下了他。
虽然是打了招呼的:“我跟陈让哈,不然他跟其他人都不熟。”
“不是,那他不是更应该去交朋友吗?他干嘛只缠着你啊?你要给他当妈啊?”凌林峰拽着方逸可三连问。
“那不得循序渐进地来吗。”方逸可不懂凌林峰发什么疯,“不熟总不能一个嗨就上去了吧,人家脸皮哪有那么厚。”
“我靠方逸可我真的不跟你玩了。”凌林峰感觉自己多年来坚不可摧的友谊破裂了,非常崩溃。
“你到底干嘛。”方逸可叹了口气,“晚上不上星了?”
凌林峰还差三颗星上新段位,他的单排生涯起起伏伏,痛苦非常,正急需一个能配合的队友。
“噢把这茬忘了。”凌林峰秒松手,毫不犹豫地把方逸可推到陈让身边,“你去吧陛下晚上我们再征战沙场哈。”
方逸可被推得差点挤到陈让,他无语地和陈让对望,脸上写满仨大字:我服了。
十月的太阳没有给高中生任何一点好脸色,英勇无畏地高挂着,把塑胶跑道晒得滚烫,站不下任何人。
榕树的阴影下各自分散着很多人。方逸可擦了擦主席台边的台阶,拍了拍示意陈让一起坐下。
棠北不占学生体育课,讲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育,但也不要求体考外的其他项目,大多数时候体育课都在自由活动。
操场上不止他们班,方逸可和陈让刚坐没一会,不远处就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全是女孩,频频往他们这个方向眺望。
“你挺有魅力啊。”方逸可环视一圈,打趣陈让。
“为什么是我?”陈让不置可否,他直视方逸可黑亮的瞳孔,语气轻描淡写:“我觉得你长得很帅啊。”
……
这么直接的!
方逸可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脸有点发热,他不好意思地转开,阳光在地面反射,金灿灿地折进他眼里,他恍然大悟,应该是太阳晒的。
“没有人说过吗?”陈让挑起眉,“不可能吧。”
“嘿。”方逸可一副“不讲不讲”的样子摆手,“做人要谦虚。不过我是被人讲过还行的。”
“只是还行?他们怎么说的。”陈让问。
“呵呵。”方逸可呲牙,“他们说我长着一张没有烦恼,看起来不学数学的脸。”
陈让别过头,从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他正在进行一场艰巨的表情管理。
他好不容易平静,刚转回头。方逸可语气凉凉地加码:“笑到这个程度是不是有点太建立在我的痛苦上了。”
陈让捂着眼睛,真的感觉有点痛苦了。
一直到下课打铃,那些张望的女生都没有过来,但是离开的背影里不知为何感觉喜气洋洋。方逸可挠挠头,觉得可能是自己近视眼花吧。
晚上回到宿舍,方逸可履行自己的承诺带凌林峰征战沙场,喜提惨败,光荣下段。
“方!逸!可!”凌林峰的脸看起来要杀人,“你故意的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方逸可移开视线,“今天手感不好,胜负乃兵家常事,你等朕卷土重来。”
“来个毛啊方逸可,今天再跟你玩我们俩中间肯定得死一个。”凌林峰心情崩溃。
“那往好处想,我们也算过命交情了。”方逸可不吃压力,“不玩了哈?不玩我退了,别又说我丢下你哈。”
回应他的是下铺伸出来的一根有气无力的中指。
校外出租屋。
陈让躺在床上,收到方逸可发来的游戏截图,战绩烂烂的,心情淡淡的。
方逸可:“你说我是不是最近有点太爱学习了,我怎么输了也不伤心呢。”
陈让:“不是说要谦虚吗?”
方逸可:“爱学习又不是坏事,适当的正反馈和自我激励可以促进好事发生。”
很科学。陈让点头。
“这叫言灵。”方逸可紧接着说。
很唯心。陈让嘴角一勾。
手机忽然震动,联系人显示为“妹”的电话打了过来,陈让右滑接起,“喂”了一声。
“哥?”那头有点意外,“你心情不错啊。”
“有吗?”陈让问。
“有啊,你前段时间电话一接跟死人一样我都不想给你打。”电话那头控诉道,“不过现在听起来好多了,你在新学校感觉怎么样,有交到朋友吗?”
“还可以。”陈让顿了一下,不自觉地补充,“有一个人很好玩。”
他忽然有点想讲方逸可,语气微微上扬了些,但还没说出口,陈窈那边已经在说结束语了:“行,哥,你开心就行,那就这样,我还有别的事先挂了。拜拜。”
“……拜拜。”
电话挂断,陈让的心情掉了下来,他翻了个身去够灯的开关。
房间陷入一片漆黑,陈让直勾勾盯着天花板,想起家里摔碎的碗筷和被急匆匆打包分开的陈窈,一股劲散开,疲惫涌上心头。
空调持续稳定地工作着,空气里紧凑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息,陈让闭了闭眼,重新按亮了屏幕,点开方逸可的对话框。
对面叽里咕噜发来一串未读消息。
“哇心态真的很重要,凌林峰刚刚又输两盘居然赖我头上,爬我床上来说要让我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我说好大的口气,然后查了一下天气,原来明天下雨。”
“服了他了。舍管查寝了我不讲了,你记得带伞。”
“明天见~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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