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正后发现老板是前男友》奚木亘

6、你好啊转学生

　　奶油在方逸可脚边打滚，但此刻的方逸可正在抓狂地打电话，无暇顾及它，奶油不满地叨了他一口，原地趴下。

　　“等下，我没听懂你说的啥啊。”凌林峰试图捋顺方逸可讲话的逻辑。

　　“你是说，你以前谈了个地下恋谁也不想讲，转头发现对方的家里人其实知道，然后你觉得你自己很没担当？？我没理解错是这样吧？？”

　　“不是我，是我朋友……”方逸可小声抗争。

　　“大哥这年头谁还用这种借口，你古董啊。”凌林峰毫不客气地鞭笞了一通，“但是你又说你对象玩消失玩了好几年，一出现跟没事人一样重新接近你，我怎么没明白呢？”

　　方逸可破罐子破摔：“哪没明白？”

　　凌林峰：“你现在身边哪有这样的女生？”

　　“……”方逸可沉默。

　　“换句话说，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身边什么时候出现过形影不离然后突然玩消失的女生？”凌林峰越说越不对劲，倒吸了一口气，“我怎么感觉这样的人设我在哪里见过啊？”

　　“现在在靠近你的，不就只有，陈让，吗？”

　　凌林峰的话开始变得一字一顿，声音不可思议地渐渐低了下去。

　　方逸可在电话这边抿嘴，尴尬地笑，已经做好了被彻底发现的准备。

　　话筒对面响起惊天狂啸：“卧槽啊陈让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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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什么陈让什么感情都不重要了。方逸可诚恳道：“不是兄弟，你啥比啊。”

　　凌林峰那边爆发出一串鸟语花香：“你爹我在给你转换绿色心情呢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凌林峰好不容易梳理完整件事的脉络，开始像没牙齿一样不停地倒吸气，嘶来嘶去给方逸可嘶烦了。

　　“别吐信子了，有话直接说。”

　　“大哥，没挂你电话就不错了你想让我说啥啊。你藏得有够深的！你怎么就跟陈让有过一段了，对，你还被甩。”

　　“我就说你高中干嘛一直围着陈让转，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凌林峰隔空竖了个拇指，“兄弟，你是这个。”

　　“你现在不挖苦我是不是讲不下去话，讲不下去我就挂了。”方逸可冷漠质问。

　　“你瞒了我这么多年说你两句咋了。行了行了知道了别生气了。”凌林峰的声音弱下去，思考了一下，“你的问题是啥来着？”

　　方逸可服了：“我说我是不是有点没担当没责任，他敢告诉他家里人，我却连朋友都不敢讲。”

　　“啥啊。”打火机咔哒一响，听声音，凌林峰是点了支烟，“哥们，论担当，他刚来我们班的时候沉默寡言，是你一直找他玩让他破冰的吧。”

　　“论责任，猫你俩一起捡，那是谁在负责养？一养养到现在，猫都大叔了。”

　　声音有点大，被猫大叔听见了。奶油不满地翻了个身，踢腿蹬了一下方逸可的小腿。

　　“不过说真的，当年你图啥啊，那孙子脸忒臭，不会就因为他好看吧。”

　　当年啊。方逸可望着窗外，视线跟随疾驰而过的车远去，思绪也飞回从前。

　　棠北高中，高二。

　　开学分班一个月，同学的关系基本已经熟悉确定，已经各自有了分享的秘密和共同的话题。

　　陈让就是在这样的时机转学过来，分到了高二二班，方逸可所在的班级。

　　早读。

　　“逸可，你来下。”班主任老黄站在前门冲方逸可招招手，“你跟我去教务处搬套新桌椅，放你旁边就行。”

　　“好的老师。”方逸可比了个ok，跟在老师身后，有点好奇，“是要来新同学吗？男的女的啊老师。”

　　“男同学，今天刚来报道，正好你一会一起给他带回班去。”

　　教务处就在走廊尽头，说话间便到了。进入室内由明转暗，方逸可的视线不由得花了一瞬，但还是注意到了站在老黄办公桌边挺拔的一道身影。

　　那人清瘦修长，背了个单肩包，侧脸轮廓分明，视线随着他们的到来抬起，看见老师后简单地点了个头，扫了方逸可一眼便收了回去。

　　老黄指了下角落堆放的课桌椅，方逸可了然地小跑过去，观察并上手摇晃了几下，选了一套不会歪歪扭扭东倒西歪的。

　　老黄边收拾办公桌边和转学生交代。

　　“陈让，那个是我们班班长，叫方逸可，一会你跟着他就行。”

　　不远的方逸可已挑中心仪课桌，正在倒扣椅子。陈让看了一眼忙活的他，点点头接受安排：“谢谢老师。”

　　“这有什么，你教材拿好了没？有没有缺的。”老黄伸手翻了一下桌上崭新的一摞教材。

　　他们没来办公室之前，陈让就在这独自整理着教材。他摇摇头：“对过课表，都够。”

　　“那行。”

　　方逸可走过来了，怀抱着那套课桌椅，视线被椅子挡住，从侧边探出一个毛绒绒笑容璀璨的脑袋，报告道：“我拿好了老师。还有没有别的事？”

　　椅子往旁边滑了点，老黄吓一跳，陈让眼疾手快地扶回中央。

　　老黄舒了口气，说：“我差不多都说完了，你们回教室吧。”

　　“好嘞，老师拜拜。”方逸可艰难地晃了晃手掌，带路地走在了前面。

　　陈让再次向老师道谢，抱上那摞教材，跟在了方逸可身后。

　　课桌椅往下滑了滑，方逸可往上一颠归位，想跟新同学破个冰，回头发现人家落他两步，神情冷酷戒备。

　　早读的时间还没过，教室里传出不一的读书声。一套课桌椅在挪动蛮吸引视线，不少目光投了出来。

　　方逸可放缓脚步跟新同学并肩，自我介绍：“我叫方逸可，大方的方飘逸的逸许可的可，你呢？”

　　“陈让。”新同学简明扼要，眼睫一抬，视线和方逸可一触即分。

　　方逸可也没好意思再缠问人家，礼貌让他想直视对方的眼睛讲话，但奈何人家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好在尴尬的几步路很快走完，高二二班到了，方逸可从后门拐进教室。

　　按照老黄的意思，陈让跟他做同桌就行。但二班都是独立座位，同桌也得留出过道。

　　方逸可放下课桌椅拍拍手，松劲的同时对陈让说：“你跟我坐，ok不？”

　　陈让没意见，他正要放下书，一道胳膊拦了过来。

　　方逸可：“有点脏，你等下。”

　　无人使用的课桌椅在教务处不知道放了多久，落了厚厚一层灰。方逸可的校服和手臂上都有几道明显的泥杠。

　　他一只手伸着调侃：“看见没，证据。”

　　另一只手从抽屉里掏出一包湿巾，先抽了几张给陈让，才腾出手擦衣服擦手臂。

　　陈让多看了他两眼，才默不作声地接过湿巾处理课桌椅。

　　突然出现的新面孔引起班里一阵注意，前排不少人回头，读书声渐渐变成窃窃私语。

　　“方逸可，这谁啊？”前桌近水楼台先得月，压低声音问。

　　“新同学，叫陈让。”方逸可活动活动抱酸了的手。

　　“转学的？咋这个时候才来，都开学一个月了。”前桌疑惑。

　　方逸可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我才跟他讲了不超过五句话。”

　　“你们不是一路走过来的吗，啥都没问？不像你啊。”

　　“我嘴巴机关枪啊？还得查下人家户口问来这里上学有什么目的是吗。”方逸可无语，“闭嘴，没打铃呢，转回去。”

　　话音未落，清脆悦耳的下课铃骤然响起。早读声瞬间熄灭，班里顿时睡倒了一大片，前桌也不问了，拉了个封口的手势，转回身毫不犹豫地趴下开睡。

　　看得方逸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但还是打起了精神。

　　“陈让，课表你有吗，用不用抄一份走？早上第一节是数学，老师可能会讲上节课的卷子，你应该没有，等下可以跟我一起看。”方逸可抽了一本本子，翻到课表递给陈让。

　　“好的，谢谢。”陈让客气道谢，用方逸可的湿巾又做了个交换，没再多说什么。

　　好冷淡。方逸可在心里擦了把不存在的汗，也没再自找没趣，拿起水壶走了。

　　陈让还在整理，他把书包挂在身后，面对桌上厚厚一摞高到能挡住视线的教材，一时犯了难。

　　他环顾四周，每张桌椅身边几乎都有一张特大号收纳箱，堆满了课本和练习册，桌上只放着几本书和本子。

　　他显然没有收纳用品，堪称孑然一身。

　　陈让认命，把暂时用不上的副科揣进了桌膛，尽量给桌面减负。

　　口袋振了一下，陈让掏出手机——是他妈妈百忙之中抽空关心。问他学校怎么样，是否还适应。陈让没回，垂着眼睛，冷淡地像一座冰雕。

　　一个早读的时间，高二二班新转来一个帅哥的消息已经渐渐蔓延。

　　饮水机旁，方逸可刚拧开瓶盖，有人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揶揄道：“你们班来了个帅哥新同学啊？”

　　是隔壁班相熟的同学，会互相借书的关系。

　　方逸可漫不经心地盯着水流，问：“你们都怎么知道的，消息插翅膀在这个学校里飞啊？”

　　“你们俩一起在走廊里晃，那么显眼很难看不到啊。方逸可，你班草的地位是不是要动摇了。”同学拧开杯子，做好续上的准备。

　　“哈哈，你们也觉得他帅是吧。”方逸可反而一乐，把饮水机让了出来，与有荣焉地点了点头，哼着小调走了。

　　迈进教室，陈让低着头盯着桌膛，一副毫不掩饰自己的新兵蛋子模样，方逸可走过去替他挡住监控的视角，提醒：“别拿这么高，校长经常巡逻，会看监控的。”

　　陈让“噢”了一声，手往桌肚深处藏了藏。

　　方逸可又说：“不过我们可以加个好友。”

　　陈让的手又伸出来。

　　方逸可放下杯子嘿嘿一笑：“但是我没带呢，我手机在宿舍。”

　　“……你没带还说加好友？”陈让表情微微一动。

　　方逸可觉得逗新朋友很好玩，但也不能太过，补偿似的接连说：“那不是迟早的事情嘛，先预定一下。噢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啊？你住不住宿啊，餐卡有办嘛？我看你东西没多少，放学我带你去小卖部吧，顺便逛下学校？”

　　一大串连珠炮热心地弹射，直到上课铃清脆地打响，老师走上讲台才终于停下来。

　　“上节课的试卷拿出来。”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方逸可早有准备，干脆地把试卷拍到了陈让面前，接着搬动椅子挪到陈让跟前。

　　看着面前几乎空白的试卷，陈让额头浮现出一个问号。

　　“你没拿错吧。”他向方逸可确认，“为什么是空的？”

　　“因为我不会。”方逸可挠了挠头，捏了个手势，诚恳道：“我有一点点偏科。”

　　我觉得这不是简单的一点点。陈让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叹了口气：“那我们这节课怎么办？”

　　方逸可眨巴着眼睛：“你听就好了，我不会打扰你的。”

　　就这样，开学一个月才来报道，对课程一无所知的陈让，拿着上了一个月，却同样一无所知的方逸可的空白试卷，听完了一节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