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旧爱重逢 “你想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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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公交车站
炎炎夏日，没有谁想在露天呆着。就算是在等车的乘客，也是卯足了劲站在有棚的站台下。但站台空间实在有限，总有几个倒霉的挤不进来。
而此刻，竺行就是那个倒霉蛋，站在太阳底下叹气不止。倒是有一个心善大妈看不下去，对着竺行连连招手。
“小伙子，太阳太晒了诶，你要不要站过来一点啊？”
意识到大妈在跟自己说话，竺行摘下耳机，礼貌一笑：“阿姨，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现在的娃娃，怎么出门都戴个耳机啊？喊你过来点站。要是中暑怎么办？现在去医院看病，价格可贵了。”
明白大妈意图后，竺行摆了摆手，又往外站出去了一点：“不用了，谢谢您。”
瞧竺行油盐不进，大妈也懒得多费口舌，索性与同行牌友聊天。
听见老人们充满生活气息的交谈，竺行扯了扯唇，仰头看向蓝天。
今天的太阳特别毒，手臂只是被阳光照了一下，就传来火辣辣的疼感。但没关系，对他而言，这点惩罚还远远不够。三年前，他因一己私欲，害得爱人重伤。就算被热到中暑，也是活该。
但老天总是这样不作美，就一眨眼功夫，竺行要等的车就到了站台。
和老人们一起挤上公交后，竺行靠在门边，闭眼打起了瞌睡。
今时不同往日，竺行早已不是演员，只是混迹各大剧组的武术指导。
而竺行现在呆的剧组导演是出了名的抠门，为了减少成本，尽可能地压缩拍戏时间。
由于导演的神操作，剧组人员时常加班倒班不在少数。因临时接了加班通知，竺行只好拖着疲惫身体，在本该休息的周末挤马路公交。
几个站坐下来，竺行被摇得昏昏欲睡，却还是不忘捂紧钱包。毕竟，他没有太多钱是事实。
一年前，母亲病情突然加重，竺行就把京城住宅卖了，租了个小房间勉强度日。可就算竺行将房子折换成现金，再加上父亲留下的遗产，也没能挽回母亲的命。最终，母亲还是永远地离开了竺行。
尽管竺行失去唯一亲人很悲痛，但生活的重担仍在无时无刻压着他。迫于压力，竺行只能抛去过往光环，子承父业，当起了武术指导。
作为武术指导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竺行做起这行倒是得心应手。
正在细数这几年的落魄，司机猛地一个刹车，险些叫竺行原地起飞。
不想被送去见阎王，竺行连忙睁眼，抓稳把手，哪里晓得会恰巧瞧见电视上一则悬赏通告。
看清“周少渊”三字，竺行霎时黑了脸，双手紧握成拳。
自从三年前，周少渊让货车司机作伪证陷害竺行后，就离奇般地消失了。可就算消失，周少渊犯的罪再无法隐藏。
因为，竺行就是那个板板钉钉的人证。再加上应氏集团归还的惩剑，经警察勘察，最终从剑鞘上提取部分人体组织，经查证正是周少渊的DNA。
但周少渊的反侦查意识太强，狡猾到警方根本找不到人，最后只能发布悬赏寻求社会线索。
瞪着屏幕上的悬赏通告，竺行眼底泛着红，恨不得冲进电视将周少渊撕成碎片。如果不是这个人，父亲不会死，母亲更不会疯，最后郁郁寡欢离开人世。而他也不会失去记忆，间接成为杀人犯爪牙，伤害了一直爱着他的应诸。如今三年未见，想来应诸早就忘了他。
但凡想到这一可能，竺行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心中更是说不出的苦涩。
到站后，竺行匆忙下了车，心不在焉地走去片场。自然而然，因为这幅要死不活的态度，竺行遭到了副导的严厉斥责。
深知副导脾性，竺行懒得计较，只想快点完成任务回家睡觉，谁曾想今天正好赶上主演生日。
年轻演员们一向爱热闹，当即向导演提议会餐，顺便拍几张照片，利于后续宣发。导演虽然抠门，但尤其爱收工后小酌几口，当场拍板此事。
哪怕竺行心中厌烦，但想了想剧组较为丰厚的工资，也只好作罢。
由于片场到市中心有点距离，剧组就包下一辆大巴，带着众人前往定好了的饭店。
坐在大巴车后排时，竺行满脸倦怠，又不想与同事聊天，无奈闭眼装睡。以为竺行睡着，几个年轻演员凑在一起，不住嚼舌根。
“竺行，曾是演员吧？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做武术指导啊？”
正在敷面膜的当红小生怪笑一声，一本正经地同人讲八卦：“我倒是听说，三年前他傍上了应氏接班人，都要与人订婚了来着。是他自个不争气，让到嘴的大鱼跑了。”
“还有这事儿？”
“那可不是？现在，他被应氏封杀了，不仅演的男主剧压箱底，就算当个武术指导，也是被圈里人不停挑刺。活该啊！”
竺行本想放任不管，奈何对方说得委实过分，蓦地扯下眼罩，朝八卦着正欢的当红小生喝道：“够了！你八卦我，也就算了，别扯到旁的人。”
“你既然知道，是应氏封杀了我。难道，你就不怕你嘴碎的事被应氏知道，连着你也被封杀？”
竺行搬出应氏名头唬人，怼得那小生一张脸涨得通红，最后瘪着嘴，不情不愿地找补：“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就是！就是！”
懒得与这群年轻演员计较，竺行再不吭声，索性拿起手机冲浪。草草翻了几条社会新闻，竺行就把手机撂在一旁，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
京城的夏天和其他城市不同，白天温差虽不大，晚上却是冷的。才天黑半小时不到，车窗玻璃就起了一层厚厚白雾。
不知出于怎样想法，竺行竟伸出了手，在起了雾的玻璃上画画。
他记得，他与应诸相恋时，总爱抓着人的手在玻璃上画画。每每画到中途，谁也不记得画画，眼里只有对方一人，耳边全是越发滚烫的呼吸。
想到某些无法言说的事，竺行喉结滑了滑，耳根带着不该有的红晕。
为掩饰压抑许久的情根，慌乱之下，竺行在玻璃上写下应诸的名字。
与此同时，手机响起一条推送新闻的铃声。竺行低头瞧去，看到的就是“相爱相杀CP”几个字。
出于好奇，竺行点进了置顶的娱乐圈新闻，铺天盖地全是三年前《破矩》的剧照。其中，还有一张竺行与应诸深情对视的CP照。这些照片一经娱乐账号发出，评论区清一色都是惋惜言论。
“不管怎样，两人曾爱过是真的。你看他们快拉丝的眼神，明显不一样！还真是戏里戏外，都是相爱相杀。”
“是啊，听说，当年应大少是真心想与阿行结婚的。他们分手后，大少爷就买下了《破矩》的独家播出权。只要大少爷不同意，谁也没资格看两人的亲密戏份。还真是霸道！”
“两人好好谈恋爱不就行了，怎会闹到如今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深奈何缘浅”？”
“楼上的，别说了，赶紧存图吧。等到大少爷发律师函警告，这些精美剧照根本保不住。磕CP最重要啊！”
看到剧粉磕CP磕得不可开交，竺行有些好笑。他和应诸已经分手了，站在应诸角度，肯定不愿再见他这个满嘴谎言的前任。恐怕，要叫喜欢《破矩》这部剧的粉丝失望了。
竺行又往下滑了滑手机屏幕，想看看有没有理智粉丝发文，万万没想到，他竟看到了《破矩》导演章远的转发内容。
不晓得章导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发了当初偷拍他们的花絮视频。
花絮里，竺行和应诸手牵着手，看着对方傻笑不止。再配上“情深奈何缘浅”的实锤发言，竺行喷了一口水，险些以为章导被人夺舍了。
要不然，章导怎会跟着这群剧组粉丝瞎胡闹……怪不得，这条冷门新闻会被顶到最前面。原来，竟是大导演不嫌事大，在背地里推波助澜。
一时手忙脚乱，竺行没有拿稳手机，再加上路况复杂，大巴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
手机就这么被抛了出去，顺着大开窗户坠落在沥青马路上，又恰好被一转弯的豪车碾压。
刺啦一声后，手机瞬间四分五裂，飞溅碎片划破了豪车车胎，白汽自胎内迅速窜出。
所幸豪车司机技术娴熟，猛抓方向盘，有技巧地点踩刹车。
经历一场有惊无险，行驶的大巴车和爆胎的豪车同时停下。竺行随便瞥了一眼豪车车牌，五个连号的8，一看就是惹不起的人能开的车。
晓得闯下大祸，竺行赶紧从座位上起身，跑到乘车门前，示意司机打开车门，由他与对方交涉。
刮蹭到这样的豪车，就算是走保险，也是让人肉疼的五位数。司机嘟囔一声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竺行立马下车。
老实说，站在大于整个身家好几倍的豪车面前，竺行是有些发怵的。但这事的确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没有拿稳手机，也不至于发生这场意外。
竺行清了清嗓子，上前轻敲车门：“您好……”
也许，是不满飞来的手机扎破轮胎，驾驶座上的车主迟迟不愿开门。
透过玻璃缝隙，看清一双根骨分明的大手，竺行立刻反应过来开车的是个男人，继续敲门，不失礼貌地说清缘由：“先生，您还好吗？”
“非常抱歉，是我没有拿稳手机。您要不要下车，看一下您车的轮胎。您算算价格，走保险可以吗？”
“司机大叔养家糊口挺不容易的，我来赔偿您的损失吧，您别找大叔了。多少钱都赔，我绝对不会赖账的。”
尽管竺行将态度摆到如此之低，对方就是不愿开门。饶是竺行这般好脾气都有些无法忍受，额头冒出几条明显青筋，心想里面的人是不是有毛病？
不就是扎破了轮胎吗？至于，这般得理不饶人？还是说，开这种车的人，都有些桀骜不驯？
竺行快按耐不住发脾气时，紧闭的车窗忽地摇下，露出一张被造物主精心雕琢的下颌。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男人用一副全黑墨镜挡住了眉眼，只能窥见那高挑鼻梁半分。哪怕是竺行这样看惯漂亮演员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一度忘记接下来要说的话。
大概还嫌不够，对方甚而瞥了一眼大巴车车窗。不知对方打的什么算盘，竺行顺着男人目光瞧去，却发现对方盯的那扇窗上写了“应诸”二字。
这正是竺行刚刚闲来无事，在车窗上画画留下来的字。可这与他的手机摔出车窗，划破豪车轮胎有什么关系？
见竺行傻站在原地，还是对方看不下去了，掀开墨镜，一双幽深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竺行：“你想怎么赔？”
看清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竺行身体僵直，心口怦怦直跳。
这个人，怎么会是应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旧爱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