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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都结束了 可不可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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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被应诸护在怀中,竺行受伤并不严重,只是持续的眩晕感让他根本睁不开眼。好不容易爬起身,却被粘稠血浆糊了一脸,以为受了伤,竺行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头。
致命的伤口倒是没有摸到,可竺行却听到了身旁越来越弱的呼吸。
那一刻,竺行如梦初醒,瞬间睁开眼。
瞧清应诸现状,竺行头皮隐隐发麻,再顾不得方才争吵,焦急地望向四周,拼命大喊:“有没有人?救命……这里出车祸了!快来人啊!”
撕心裂肺地唤了数声,直到竺行再无气力说话,罪魁祸首才跑了过来,抖着的手里还拿着一根没能抽完的烟:“完了……我停车时,忘了踩刹车,怎么会这样?”
“小伙子,你先别动。我这就叫救护车。”
能在这种情况下求救,已是竺行的极限。他受的伤虽不足以造成死亡,但毕竟伤到了脑袋。
瞧见司机手忙脚乱地拨打120,再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悬在嗓子眼的那口气总算咽下,竺行双眼一闭,就这么倒了下去。
“小伙子,你怎么了?你别睡啊!”
“快来人!帮忙啊!”
目睹这一幕,人群中藏匿多时的黑衣人嗤笑一声,转身离开了现场。
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竺行都处于意识丧失的状态。原来,竺行看似没有受太大的伤,实则伤到了脑袋,重度脑震荡造成了短暂的记忆紊乱。
得益于此,过去丢失的记忆终于打破重重枷锁,回到了本该记得一切的主人身上。
一段又一段记忆涌进脑海,竺行仿佛得了失心疯,一边大唤“应诸哥哥”,又一边喊着“杀人犯”、“救命”此类字眼。
好几个医护人员合力,才把竺行按回了病床,勉强上好约束带。
怀疑竺行是遇到了什么恶劣案件,好心的医护人员直接打了报警电话。
等到警所的人匆忙赶到,竺行已经恢复了理智,衣服被冷汗浸润一大片,惊恐地望着众人。
本着解救受害者的原则,警所的人对医院进行了临时管控,借着病房问询竺行。
一个小时过去,满满三页的笔录赫然完成。
为首的中年警官将受案回执推到竺行身前,神色复杂:“竺先生,针对您说的威亚事故,是否重新调查,取决于新的线索产生。事故已过了二十年,早已错过公诉期。”
“再加上您意识现在不清,您指认的杀人嫌犯周少渊,极有可能是您的臆想。需要后续调查,我们才能给您确切的答案。您先把回执单签了吧。”
知道中年警官说得在理,竺行点了点头,接过黑色签字笔,就着被褥在受案回执上签字。警所的人走后,竺行颓废地靠在病床,一遍遍回想,与应诸重逢后发生的每件事。
他怎么能把应诸给忘了呢?明明二十年前,他与应诸在飞机上初遇,又在目的地东蛟海许下结婚的约定。他们两人,本就该是恋人才对啊!如果不是恰好撞见周少渊杀害父亲,他也不会被其推下楼梯,导致后续的失忆。
待到他醒来,一切都发生了错位。父亲死了,母亲疯了,而他把凶手当做父亲好友,对所谓叔叔说的话深信不疑。甚至多年后在其怂恿,他背弃父母心愿进了娱乐圈,在这汪脏水里呆了整整五年,见遍了其中阴险丑恶,以及惯有的踩高捧低。
但他最不该做的,就是利用应诸,明明应诸那么喜欢他,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而他没有做出什么证明真心的举动,不过送了应诸一枚玉佩,就把天真的哥哥哄得团团转,唯他一人不可。
所有都错了……他们两人,不该是这样的!
想要知道应诸状况如何,竺行扯着骨折的腿,从病床上爬起,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几步。
可刚走到病房门前,冷风拂起鬓角发丝,刺得竺行不由闭上了眼。再度睁眼时,竺行看到的就是满脸怨恨的渊离,还有一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头。
竺行还未开口,年迈长者率先发声,怀着恨的猩红眼眸直直投了过来:“你就是竺行?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害我孙子!”
竺行牙齿不住颤抖,想说些什么应对,却因既定罪名困死在原地,迟迟不敢上前。
到底知道错了,不过三秒,竺行跪倒在应老爷子身前,磕了三个重重响头:“我……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有货车撞过来。我没有想过伤害应诸的,真的!我只想要回父亲的惩剑罢了。”
听闻“惩剑”二字,应老爷子面容古怪,上下打量竺行一眼:“原来,你就是那个武术指导的儿子……”
竺行不解地抬起眼:“您,认识我父亲?”
“只是偶然知晓这个名讳罢了。这件事,说来有些话长……”
知晓所有渊源后,竺行瘫倒在地,耳边不断传来嗡嗡声响。
从应老爷子的只言片语中,竺行终于拼凑出了当年真相。父亲曾说过,剧组有个姓“周”的演员想重金购买惩剑,但他不愿割爱就婉拒了对方。
或许,父亲临死前,就发现了周少渊想不择手段夺走惩剑。觉得惩剑是桩隐患,一番斟酌后,父亲决意在杀青当日将最满意的作品毁掉,甚而在剑尖上刻了“务必毁掉”。
未曾想,父亲还来不及毁掉惩剑,就遭到了周少渊的杀害。那一幕,正好对上竺行残缺的记忆。
道具室里,父亲被周少渊一剑捅穿胸膛,为了毁掉杀人证据,周少渊将惩剑扔进了东蛟海。之后,就是竺行被周少渊劫持,误打误撞摔下楼梯。
所谓的“威亚事故”,导致武术组指导和一众演员落水丧生,不过是周少渊为混淆试听犯下的另一桩血案。
而惩剑兜兜转转被应氏搜救公司找到,又历经几任转手,这才到了集团掌舵者手里。
看清剑上刻的字,应老爷子出于爱惜,这才没有毁掉惩剑,而是将这部作品永久地封存了起来。
这件往事跨越二十年,被竺行知晓时,早已过了向应氏讨要的最佳时间。又因周少渊的刻意挑拨,失忆的竺行将应氏视作杀害父亲的凶手,阴差阳错导致今日车祸发生。
深知罪孽深重,竺行心甘情愿接受该有的处罚,但他唯一的请求只有一个,就是再见应诸一面。可不管如何哀求,应老爷子就是不愿告诉竺行有关应诸的事。
竺行只好求助旁观多时的渊离,扯着渊离衣袖不放:“师兄,我求你了!告诉我,应诸现在究竟如何了,好吗?”
渊离挑起一侧眉毛,白了竺行一眼:“竺行,别问我这种话!你把应诸害成这样,你哪来的底气去见他?”
毕竟与应诸多年发小,渊离说着说着,就有些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眼看渊离即将对竺行说出羞辱的话,病房大门猝然被人推开,一大汗淋漓的黑衣保镖冲了进来:“应董,大少爷醒了,刚从ICU推出来。没有生命危险,只是……”
涉及到唯一的孙子,应老爷子顾不得竺行还在现场,着急问道:“到底怎么了?说!”
保镖紧抿下唇,犹犹豫豫地说出了真相:“应董,少爷看不见了。医生说,是因为车祸伤到了眼部神经。至于,少爷能不能通过后续治疗恢复,全靠造化,谁也说不好。”
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在众人眼前炸开。应老爷子一把岁数根本经不起折腾,头一歪,险些从轮椅上摔落。
幸亏渊离眼疾手快扶住应老爷子,这才没能造成严重后果。
竺行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才反应过来,上前揪过保镖衣领:“不可能!你在说谎,应诸他怎么会……不该这样的!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说着说着,竺行一掌推开保镖,崩溃大笑。
然而,竺行这幅后悔模样落在渊离和应老爷子眼里,更叫人厌烦。应老爷子大手一挥,就要让保镖将竺行拖出去。竺行双眼失神,任由保镖拽着他,一步步往外走。
只是没有想到,刚一踏出病房,两人恰好撞上被推出ICU的应诸。
应诸躺在转运床上,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头和眼睛缠满了白纱,浑身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
如果不是戴着的呼吸面罩还在冒白烟,竺行还以为应诸已经死了。
看到应诸为护自己伤成这样,竺行指尖掐得发白,一度难以开口:“应诸,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应诸的手颤了颤,但最终也是没有回答,默默将头偏向一旁。
不愿竺行继续影响应诸,应老爷子朝保镖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把他交给警所吧。”
看着保镖越来越近,不知想到什么,竺行忽地生出几分力气,狠狠推开高他半个头的保镖:“等一下!我可以为我的错负责。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担。但货车司机不是我安排的!”
“那是意外。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调监控。是货车加油时,司机下车抽烟没有踩刹车,这才导致了车祸。”
但竺行刚说出这话,半分钟不到,就有警察带着手铐冲了过来。
被白晃晃的手铐铐住时,竺行手脚僵硬,只觉所有血液都在往头皮涌。
他从来没有买凶杀人,可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从警察口中听闻货车司机指认他谋杀时,竺行不可思议地直摇头,奋力挣扎:“我不是!我没有!是那个司机在说谎!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
但谁也不想听竺行的辩解,任他像疯子一样在医院大喊大叫。只有办案警官出于公事公办,说了一段不痛不痒的话。
“竺先生,您先和我们走一趟吧。如果经过查证,的确是货车司机说了谎,我们也会还您清白的。请您不要妨碍我们办案。”
被警所的人强硬带走时,竺行看到的就是洁白的天花板,还有应诸攥紧又松开的拳头。
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亲眼看着所爱之人越来越远。
那一瞬,竺行想的无非报应二字。事故发生前,应诸也曾为爱低头,对他说过可不可以相信他的话。但他一意孤行,还是拨打了那通电话。
说来说去,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就算经过警所调查,他能恢复清白,他与应诸也再无可能。没有谁会原谅满腹算计的爱人,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