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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是猎物 原来,他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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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竺行特地回头看了应诸一眼。
应诸双眼紧闭,上翘唇角还带着些许笑意。竺行比任何人都明白,应诸的笑很快就会消失了。
“真希望你知道一切以后,能原谅我。”
竺行自以为机关算尽,殊不知,在他走后,应诸的手忽地颤动。
由此开始,偷心贼布好的棋局全面崩盘,境况转瞬逆转。原来,既定猎物从来不是纯情少爷,一直都是偷心贼。
……
市郊咖啡厅里,竺行头靠沙发座椅,仔细回想他与应诸认识的点滴。
在接近应诸前,竺行已经做好了失败数次的准备。让竺行意外的是,计划完成得竟是这样轻松,简直有些不像话……
竺行还在沉思,咖啡厅大门猝然被人推开。发黑的招财猫挂件微微摇晃,发出一声突兀的“欢迎光临”。最后一个字戛然而止时,红底皮鞋的主人踩着点走了进来,落座在竺行对面。
“老师,好久不见。”还没有等到对方说话,竺行已经开口,试图在这场博弈中夺得主动权。但竺行忽略了一点,对方年长他整整二十岁,他这点小伎俩根本无处可藏。
瞥了一眼竺行脖颈红痕,周少渊露出一古怪笑容,抬手敲了敲空桌子:“没想到,你真能做到这样。是我小看你了……”
竺行懵了一瞬,可也不过一刻就回归了平静,十指交叉地说出了最狠的话:“只是演戏罢了,应诸入戏了,但我没有。”
“行吧。你真的想好了?这件事一旦做成,应诸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竺行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从应氏觊觎我父亲一手打造的惩剑,买凶杀人的那一刻起,我与应诸就没有任何可能。”
“趁早打破幻想,对我还有他都好。”
周少渊叹了一口气,偏头望向窗外,良久才接了话:“也许,当初我不该告诉你父亲的事,这样你也不会进娱乐圈。”
“你应该知道,你父亲是不想你做演员的。毕竟,这一行太脏……”
经恩师提醒,竺行忆起了当年父亲的死。
最初,不知买凶的豪门家族底细,竺行满腔怨恨地踏进了娱乐圈,企图在这潭污水里站稳脚跟,以此调查当年真相。
只是让竺行没有想到的是,他与令人作呕的娱乐圈打了五年交道,最后,父亲惨死的真相竟是由恩师告知的。
那一天,正是周少渊来剧组客串的日子。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竺行恨不得拿刀剐了应氏的每一个人。凭什么,凶手还能好好活在世上,受害者和其家属就该日夜饱受煎熬!
竺行自知力量单薄,凭他一己之力撼动不了应氏的根,但若他把应氏继承人作为人质威胁呢?
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有足够筹码,与应氏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判?
察出竺行想法,周少渊替竺行指出了计划中的不足:“你的父亲死于溺水窒息,这样的死因,不足以定罪谋杀。得借点力,不如查明事故里死的表演系学生名单。”
“用舆论发酵,再由他们的家属联合发声。或许,能给应氏致命一击。”
竺行双手紧握成拳,沉默半响后答道:“老师,我等不了了……”
“我只想立刻拿回父亲遗物,惩剑上肯定有真凶指纹。只要拿到指纹,有了新的线索,就能让警方再次调查当年的事故。”
“也对,舆论能轻易抹除,充其量只是道德谴责。只有板板钉钉的证据,才能让世人重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
竺行回到应诸的家时,天已经亮了。
以为应诸还在睡,推开门瞧见人笔直地站在客厅,竺行顿在原地一动不动,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和昨夜相较,应诸的眼神有点怪。想了想,竺行轻轻把门合上,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朝应诸勾了勾手:“怎么了?”
若是过往,面对竺行的主动,应诸定会张开手臂,将恋人抱在怀里。可这一次应诸没有,只是冷冷地看了竺行一眼:“你,去哪儿了?”
竺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踮起脚尖,唇角滑过应诸刚剃了胡子的下颌:“别生气了。你说要和我结婚,总得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吧?”
“出去遛了个弯,其他什么也没有做,真的……你不信我吗?应诸哥哥?”
一声声“应诸哥哥”仿佛是灌了蜜的毒药,应诸目光闪烁,再想不起要质问竺行的事。
看见应诸忍耐地咽了咽嗓子,以及喉结上渗出的薄汗,竺行唇角上扬,心想:“上钩了……”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竺行唤应诸一声哥哥,无论发生什么,应诸都会输给竺行。
被应诸抱着滚向沙发时,竺行闭上了眼,任由荒诞一切的发生。竺行以为难逃一劫,哪里知道应诸还是不肯与他纠缠,那件俗事似乎成了什么神圣的仪式。
几个时辰过去,竺行浑身大汗,只是被应诸的手触碰一下,后背就隐隐作痛。明明进度只完成了一半,但成效不亚于百分百。如果两人彻底纠缠,恐怕他会死在这里,连渣都不剩的程度……
想到筹谋多时的计划,竺行艰难地翻了个身,抱住应诸带着牙印的肩膀:“我们回家,见你爷爷好不好?如果结婚,得不到家人祝福,你应该会很难受吧?毕竟,你只有你爷爷一个家人了。”
“阿行,你真想见我爷爷?”
应诸握住竺行的手,在竺行看不到的视角,指尖不自主地哆嗦。
竺行一心只有报仇,哪里注意得了这些,只当应诸嫌弃他的演员身份,不肯带他回去见家长。
瞧应诸一声不吭,竺行还想说什么劝人同意,不料应诸忽地松了口,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坚定:“好,我答应你,我们今天就回去见爷爷。”
被应诸系上副驾的安全带时,竺行根本不敢抬头看应诸一眼。明明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奔赴新生活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却传来一阵钝痛,身体每一寸都在不甘叫嚣。
车急速行驶在公路上,路程很快过去一大半,最多还有二十分钟,两人就快抵达目的地。
自我折磨多时,竺行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车恰好经过一分叉路口,前方几公里就是一个服务区。在车开过匝道之前,竺行拽过应诸胳膊:“应诸哥哥,前面正好有个服务区。我有些口渴,我下车买两瓶水,好不好?”
“好。”
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服务区。上一秒,竺行还在对应诸微笑,下一秒,竺行眼眸阴寒,迅速推开车门,可他刚跨出去半只脚,一只手就被应诸牢牢抓住:“阿行,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能不能相信我?”
应诸说得欲言又止,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嗓子里细微的颤音。竺行心下倏地一沉,只差一步就要将计划全部吐露,所幸在最后关头理智回笼。
为了掩饰异样,竺行咳嗽一声,干笑道:应诸哥哥,我知道你喜欢我。我怎会不相信你?”
说完,竺行甩开应诸的手,啪的一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服务区。穿过若干人群,竺行躲进商店监控死角,大口喘气。他这是怎么了?
他怎么会因为应诸的一句话,就产生了动摇?这可真不像他……
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竺行渐渐平复情绪,哆嗦着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明明是记了若干遍的号码,竺行却反常地输错了几次,总算输对正确号码时,原本光滑的手机屏幕早已滴满了汗水。
竺行抬手擦去屏幕上的水雾,用力按下了通话键。机械的“嘟嘟嘟”声响持续了数十秒,电话被接通时,沉稳男声自手机听筒响起:“哪位?”
竺行咬了咬下唇,故作轻松道:“应董您好,我是竺行,应诸的男朋友。您应该知道我吧,我想应诸在您面前提过我的名字。”
“……”
竺行自报家门后,几十公里外的应氏掌舵者沉默片刻,再度开口时,压低的嗓音隐约带着几分怜悯:“竺行,收手吧。我想,我的孙子是真的喜欢你。如果不是应诸,你筹谋的计划根本无法到这一步。只要你愿意停下,我可以成全你和应诸。”
“这也是,应诸想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你说什么?应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竺行后背一僵,还没有从应老爷子的话反应过来,隔着商店厚重玻璃,蓦地瞧见应诸的车在冒着诡异白烟。
怎么回事?他从来没有对应诸的车动过手脚,他只是想把应诸暂时带走,伪造一副应诸被他胁迫的假象,从应老爷子手中要回父亲遗物。等到计划成功,他就会说出实情,与应诸分手。这一切,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不敢想象这会导致什么后果,竺行甩下手机,推开拥堵人群,疯狂跑向停车场:“应诸……”
短短几秒,白烟迅速挥发,红色火焰直奔驾驶座。
竺行双眼猩红,想要打开驾驶座救人,却在烟雾遮挡下看不清门把手,只得抬手砸车以此提醒里面的人:“应诸,快下车!应诸!”
停顿的几十秒对于竺行而言,堪比地狱般的折磨,他只差把经历的所有都想了一遍。他想讨回父亲遗物不假,但他从始至终,没想过要应诸的命。
如果应诸出事,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竺行捂着嘴不停颤抖,快要哭出声时,一直紧闭的车门突然开了。
看到应诸安然无恙,筹谋的计划早已被竺行抛之脑后,他就这么扑进了应诸怀里,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对不起,我没有想过伤你。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被应诸抱住的那一瞬,竺行忘记了目前处境,一心想的都是,幸好这个人还活着,他绝对不能失去应诸。
等到竺行意识过来不对,已经错失逃跑的最佳时机。
应诸拽过竺行手腕,强迫竺行不得不仰头看他。与那双复杂眸子对上,竺行面容惨白,打结的舌头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你早……就发现了。你是……故意的?”
应诸发出一声冷笑,手上力道又重了一分:“全息投影技术,又名“虚拟成像技术”。效果还不错吧?如果不是这样,又如何逼你吐露真心?”
“竺行,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卑鄙。恨我也没有关系,你只能是我的!”
听到应诸说出这么疯狂的话,竺行一脸错愕,额头冷汗直冒。是他看走了眼,以为的纯情年上一直都是腹黑之人。现在,应诸真的会放过他吗?!
“应诸,你放开我!你清醒一点!”
两人正在争执,谁也没有留意从加油站冲过来的货车。
直到货车越来越近带起簌簌风沙,应诸眼瞳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竺行:“你还留了后手?你是真的恨我,恨到想杀了我?”
被应诸遮挡了大半视线,竺行看不清两人真实境况,不明所以地望向应诸:“什么……”
两人话还没有说完,竺行就被应诸猛地抱住后腰,朝一旁躲避。尽管应诸动作足够迅速,但对上失控的货车,也是无济于事。
砰地一声巨响后,货车上拉着的货物尽数滑落,竺行与应诸双双摔落在地,在地面留下一摊触目惊心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