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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别离前夕 该来的,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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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出了意外,本就是拍戏剧组的大忌。更不论,应诸不是普通演员,还是掌管剧组资金命脉的制片人。
顾虑应诸背后的家族,导演不敢再继续拍戏,赶紧让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等待救护车的短暂时间里,竺行死死抱着应诸不放,眼底是旁人一望便可触及的猩红:“是谁干的?!”
剧组自拍戏以来,一直都是严格控制进出人员,具有风险的威亚装置更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专人视察。照理说,今天的威亚故障本不该存在……
出了这样的事故,难逃其咎的,当属全权负责的武术组指导。
在导演的授意之下,武术组全体人员站在竺行身前,诚恳地道歉。但竺行并不买账,铁了心思要揪出背后的不轨之人。
剧组出事,稍有不慎就会被无良媒体推到风口浪尖。怕竺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最后还是渊离和周少渊轮番出面,这才稳住了快要失控的竺行。
十分钟过去,救护车匆忙到达。应诸被医护用担架抬着上了救护车,送往A市中心医院。担忧应诸伤情,与导演请假后,竺行借了渊离的车,一路开去医院。
应诸虽无性命之忧,但后续的医治远没有那样轻松,一旦错过黄金时间,就有可能落下终身残疾。竺行等了足足四个小时,手术室亮着的红灯终于熄灭。看见应诸被推出手术室,竺行抹了一把脸,颤巍巍地跟了上去。
因应诸身份特殊,为了不造成后续的舆论,导演说服了医院的人,把应诸送去了单人VIP病房。
怕挨得太近造成应诸感染,竺行不敢上前,靠在门边不动,眼里泛着泪花。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就是个玩弄真心的骗子,可当那个满心是他的人倒地时,骗子的伪装从他的身体脱落,仅剩下应诸命中注定的恋人。
他好像有些分不清,真心和假意了。唤出应诸的那一刻,他也曾摸了摸胸膛下剧烈跳动的心,不断地反问自己,筹谋的计划还要继续下去吗?
可得到的答案依旧是否定。他不想放弃找回父亲遗物,也不想放弃应诸,他到底该怎么做?
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竺行只好蹲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给爱人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
竺行原是无心之举,不曾想,下一刻,昏睡多时的应诸忽地睁开眼,幽深目光直直投了过来:“你,骗了我什么?”
不知道应诸会醒得这么快,又恰巧听到那句不该听的话,竺行眼神躲闪,后脊背打了个寒战:“应诸,我……”
这一次,应诸再没有那样好说话,充满审视的眼神直叫竺行招架不得。
所有欲盖弥彰的解释全部堵在唇边,竺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僵硬地站起身,手悬在空中无处安放。
良久过去,不愿痛失爱人,竺行眨了眨泛红的眼,选择说出部分真相:“当初想认识你,确实目的不纯。但现在,我喜欢上你了。是真的!”
“没有说谎。你能原谅我吗?求你了……”
说完这句话,竺行破罐子破摔地闭上了眼。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如果他再说谎,只怕难以收场,还不如说出部分真相。或许,一定坦诚还能获得部分主动权。
应诸一直不说话,竺行迟迟不敢睁眼,直到耳边传来熟悉笑声,他才抖了抖身子,像只缩头鹌鹑一样地望着人:“你……”
应诸唇上带着笑,朝竺行点了点下巴:“唬你的,怕什么?”
做清创手术缝了七八针,就算是应诸这样身体强健的人也有些受不了,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忍不住咳嗽。
担心应诸出意外,竺行再顾不得方才的事,上前拉住应诸:“没事吧?你怎么到这个时候,还想着开玩笑?”
其实,应诸压根没听清竺行说了什么,只听到一个“骗”字就起了坏心思逗弄人。依照现在两人关系,就算当初竺行接近他的确目的不纯,他也不想再计较了。
毕竟,他找了竺行整整二十年,能顺利找到人已是幸运,哪还顾得了其他?被竺行抱在怀里时,应诸不愿放过机会,哪怕手暂时动不了,也要求竺行亲一亲他,这样伤才能好得更快。
竺行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唇角微张便要拒绝,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不过一个吻,他还是给得起的。他还没有那么没良心……
“好了没有?阿行?”
“你低一下头,我……”
至多还有一秒,两人的吻就要触碰在一处,病房外忽地传来一声大叫。
不知道什么时候,渊离竟跟着导演一起来了病房探视。
“我靠,我没走错呀!你们这是……”
“你们……”
发觉有人,竺行再不敢吻下去,手忙脚乱地从病床上跳了下去,顶着一张大红脸望着人:“导演,师兄,我……”
渊离早就知道两人恋情,咳嗽几声便没有再说。倒是导演有些为难,尽管早就看出这两人不太对劲,可现在戏还没有拍完,如果两位主演闹出不该有的绯闻,只怕应诸背后的家族不会善罢甘休。
思索了几秒,导演将竺行喊了过来,语重心长道:“小竺啊,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说说。应诸,他……”
也许是怕导演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应诸直接打断两人谈话:“不用给他说。我家的事,我自己会告诉他的。”
“应诸,你糊涂啊!你这样,我怎么给应老爷子交代?”
晓得自己闯下大祸,竺行原本做好了导演当众羞辱他的打算。没想到,偏有人舍不得他受一丁点委屈。
当着竺行的面,应诸毫不避讳,三言两语就叫导演闭了嘴,直接摔门而去。
“算了,你是制片人,我一小导演做不了你的主。随你吧!”
房门在蛮力下左晃右荡,引得路过的病人伸长脖子不住观望。
到底与应诸多年发小,渊离虽嫌看热闹不够,但还是不忘追出去劝诫导演一番:“导演,你等等我啊……”
偌大病房只剩两人,竺行双手交叉,困惑地盯着应诸,仿佛是在问,为何要为他做出如此地步。
事已至此,应诸再没有想过隐藏真实身份,索性对竺行道出了实情。
早就知道应诸是应氏集团的继承人,但当这话由应诸亲自说出,竺行有些恍惚,突然觉得他做错了什么。
应诸如此真心待他,他真要实施计划,背叛这人吗?
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也只是化作一声无奈叹息。竺行原以为计划成功,他必能功成身退,万万没料到,今日竟是他求得原谅的唯一机会。可惜过去的他不明白,后来的他终于懂了,爱他的那人早已不在原地等待……
自知晓应诸身份那一刻起,竺行就知道他们不可能。不愿拒绝那双真挚的眼睛,竺行深吸一口气,五分真心五分假意地给出了回答:“应诸,你是这样的身份,我们真的能在一起吗?”
听到竺行这样质问,应诸张嘴就要回答,床头手机猛地发出“滴滴”声。
应诸眉头一皱,本想直接挂断,瞧见手机屏幕上的“爷爷”,想了想还是接了:“爷爷,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在医院,怎么了?”
“混账,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为了追个戏子,竟不顾你的身份陪人拍戏,像什么话?赶紧滚回集团。这事没得商量!”
电话那一头的声音中气十足,哪怕隔着手机未曾见过此人,也知此人身份了得,绝非普通人物。
仅仅三秒,竺行就猜出了给应诸来电的人到底是谁。能让应诸耐着性子忍受长达五分钟痛骂的,想来该是应氏那位雷厉风行的掌舵者。
怕给豪门大少爷造成什么困扰,竺行径直推开病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竺行带着一身烟味回来时,应诸早已掐断了电话,一双惴惴不安的眼直勾勾地望着竺行。
应诸那模样太像小狗了,竺行强压下想笑的冲动,一头栽进病房陪护的沙发,冲应诸轻扬下巴:“没事。你爷爷说得不错,明星抛开光环,说到底就该叫“戏子”。”
“和你们这样的人家相较,戏子的确不配,你该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
“阿行,你胡说什么!你是我找了很多年的人,怎会不配?”
应诸正在说,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随即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目光落到“和他分手”几个字时,竺行低头眨了眨眼,这才没有叫他更加失态。
最后,竺行选择了逃离,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应诸,我们的关系,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冲出病房后,竺行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躲进了消防通道。碰到胸膛下剧烈跳动的心,竺行将头无力地靠向墙壁,心中久久难以平静。这就是,欺骗人感情的代价吗?是他自不量力了……只愿,这场游戏快点结束吧。
那日后,竺行的生活再次回归了平静,除了片场酒店两点一线再无其他。
由于应诸突然受伤,需要补拍的双人戏份都被导演推到了后面,竺行只需要拍完他的单人镜头。
不知出于怎样的缘故,剧组工作人员对待竺行的态度有了些许变化,再不像过去那样熟络。就连看似友善的导演也对竺行严苛了起来,甚至未经竺行同意,就做主删掉了他的部分高光戏份。
不是没有想过质问,但竺行最后得到的回答只有一个,那就是投资方对竺行这个主演不满。
被导演讳莫如深的眼神警告,竺行当即止了嘴,再不敢在片场多问。
兢兢业业地拍了两个礼拜的戏,竺行还以为与应诸就此结束,不曾想应诸再次给了他意外。
那一天,是竺行正式拍完戏份的杀青宴,也是竺行二十七岁的生日。
自从父亲死后,竺行对过生日没抱什么想法,在片场感谢相关合作人员后,就打算回到住所休息。
可竺行刚换回私服,就被渊离拦了下来,提出要给他私下庆祝生日。与渊离这个同门师兄素来不和,竺行想也未想就要拒绝。
两人推脱之时,应诸推着16寸的超大竹子蛋糕登场。
应诸刚一出现,片场亮着的钨丝灯霎时熄灭,无关人员朝着反方向迅速退下,舞台只剩下两个命定主角。
直到此刻,竺行才发现了有哪里不同。今天的片场和过去单调的绿幕不同,地面竟被人悄悄摆满了鲜花,布置成了浪漫的求婚现场。
尽管早就猜到会发生什么,可当应诸单膝跪在身前时,竺行还是忍不住红了一双眼眶,不解发问:“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会……放弃我……”
将竺行搂入怀中时,应诸心疼地碰了碰爱人单薄的后背,许下世间最真挚的诺言:“对不起,叫你受委屈了。爷爷不高兴我受伤的事,威胁导演删了你的戏份。没关系,我已经买断了《破矩》。这部戏之后如何上映,我说了算,你永远是我心中唯一的男主。”
“几分钟前,我在社交媒体上说了我们要订婚的事,过几天我们把证领了。就算爷爷再反对,也没用了。”
“最初接近我目的不纯也没有关系,只要我们现在相爱就行了……”
之后,是怎么被应诸拐带回家的,竺行一概不知。竺行只知,应诸表白以后,他的一颗心怦怦直跳,好像再不属于他。恢复意识时,他就已经在应诸家的大床上了。明明晓得会发生什么事,但竺行却不想抗拒。
他是个骗子,但在这一刻,他只想做应诸的恋人,他想应诸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人,谁也不能从他手中抢走应诸。
两人衣衫落满一地,缠绵亲吻混杂着纠缠呼吸,旖旎气氛充斥整个房间,直叫两人欲罢不能。
这一次,竺行再不想等下去。应诸的心已经被他搞到手了,要不了太久,这场恋爱游戏就会结束。今夜,他要把他自己送给应诸。
这是他这一生第一次的疯狂,也是最后一次。
但竺行低估了应诸的自制力,都到了这一步,应诸还是不肯,一门心思要将这事留在结婚当天。
一时气恼不过,竺行抬起一脚踹向应诸,却被应诸徒手拦下。暧昧话语不断从耳边传来,竺行脸红得好像熟了的桃子,却到底没有拒绝。
“不一定非要这样,别的也行。阿行,睁开眼,害羞什么?”
“不行,你……唔……”
……
结束时,竺行捂着脸,倒在应诸肩头大口呼吸。想起刚才的事,竺行心道这样怎么能行,应诸简直是犯规。
原想出言斥责几句,可余光瞧见应诸殷红的唇,竺行喉头滚了滚,快说出口的拒绝竟成了变相的欲拒还迎。
一夜厮混几乎要了竺行的半条命,等到理智回笼,应诸已经趴在他的怀里睡着。
竺行强忍下后腰传来的刺痛,轻轻把应诸推开。视线触及应诸胸膛红痣,竺行摸着胸膛一样的红痣,吻上了应诸的薄唇。
两人都动了真心,亲吻滋味再不似过往。甜甜的,还带着一丝能让人察觉的眷恋,竺行好像有些懂了,跌入爱河的人该是何等模样……
明明该停下的,可竺行却不想收手,还想继续这个不该有的吻。
但老天总是这样不作美,尖锐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平静,也中止了竺行接下来的动作。指尖划向手机屏幕的那一刻,应诸的恋人正式下线,卑鄙偷心贼开始了他的计划。
“老师?有什么事吗?”
“见一面吧,阿行。说一说你和应诸的事,你应该还没忘计划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