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自知》秋水泽

29、番外五 爱意不散（下） “你知道，

　　见应诸垂下眼帘，渊离摆了摆手，只当定是听不到人回答了。哪里知道他正准备离开，应诸突然开了口：“应家生在东蛟海，根是在海底。传闻，是得了东海蛟王与蛟后的庇护和祝福，才有了今天的应氏东海集团。”

　　“我身为应家接班人，不能因为今天应家的地位，就忘了应家的来时路。如果权利和地位反倒成了谋私利的工具，那便本末倒置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就让老天惩罚他们吧。”

　　“说得对，时代得进步嘛，不能光学一些封建糟粕。应兄，说不定你的这份宽容，老天看在眼里，能让竺行早日康复呢？”

　　“但愿吧……”

　　对于渊离的言论，应诸并未当回事，只当是渊离一时戏言。

　　岂料渊离一语成谶，在两人交谈后一周不到，应诸偶然发现一事，但凡他在病房里播两人出演的电视剧，痴傻的竺行就会有反应，甚至缠住他问，电视里的两人是谁。

　　从此事中得出了些灵感，在征得主治医生同意后，应诸决定将雪藏了两年的《破矩》上映。与此同时，这部电视剧以影片形式上映播放，再配合相关的公演会员福利。

　　在应诸这个制片人的大力支持下，《破矩》正式上映，吸引了不少观众与粉丝的注意。影片上映几个月后，竺行的病情果然有了好转，逐渐能与应诸说些生活相关的话题。

　　不想错失这个大好机会，应诸赶紧趁热打铁，带着竺行出席各地公演，希望能在现场粉丝热闹气氛中，刺激竺行想起更多有关他们的记忆。

　　无法解释的医学尽头是玄学，这件事远没有应诸想象中的容易，在迟迟看不到竺行恢复效果时，应诸也曾心灰意冷，想过要不要就此放弃。

　　可目光触及电视剧里的他们，应诸就不想放弃，和剧中饰演的东海蛟王应诸一样，他也不想放弃他的恋人竺行。

　　怀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应诸继续着竺行的特殊康复治疗，丝毫不管后果如何。

　　熬过艰难的开头，又在近半年的自我折磨中，应诸总算看到了胜利的希望。现在，竺行不仅可以和他对话，甚至还可借着看影间隙，询问他们是不是和剧里一样是恋人。

　　应诸想，也许要不了多久，竺行就会恢复了。事实上，应诸猜的半点不差，在东蛟海的最后一场完结公演中，竺行真的醒了过来，还答允了他在观众面前的表白。

　　混乱的一切，总算恢复了正常的轨迹。

　　之后的十年，和幼时约定相爱的承诺一样，他们顺利结婚领证，接受来自亲朋好友的真心祝福。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感情越来越好，根本没有世人眼中的“七年之痒”，反而甜蜜不减当年。还记得应诸多年前的现场表白，在两人的十周年纪念日上，竺行也学着应诸的方式，在一众亲朋好友面前公开示爱。

　　结果可想而知，众人纷纷鼓掌喝彩，不乏有人对他们吹调侃的口哨。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破矩》的导演无意对竺行吐露了一事。原来，当年两人决裂后重逢，网上铺天盖地的《破矩》剧照和花絮，以及盗版资源满天横行，全是应诸的安排。

　　也许，是应诸想通过这样的手段，告诉所有人竺行的归属，好让旁人不准打竺行的坏主意。

　　从章导处知晓当年渊源后，竺行红了一双眼睛，许久难以说话。

　　十周年纪念日当夜，送走一众宾客后，竺行将酒醉的应诸搀扶在主卧床上，耐心细致地用毛巾替应诸擦脸。

　　做完这一切，竺行就要脱下家居换上睡衣。就这一眨眼的间隙，应诸就直着身子爬起来，死死抱住竺行后背不放，撒娇的鼻音不断往竺行耳边钻：“阿行，我好爱你啊……”

　　竺行无奈扯唇一笑，任由爱人靠在不着寸许的肩膀上：“傻瓜，我也很爱你啊。从过去现在，还有未来，我都会爱你。”

　　得到爱人肯定的回答，应诸像条狼犬一样往竺行怀里窜。

　　两人相爱多年，就这么温存了好一会儿，彼此目光逐渐变得缠绵。

　　被爱人扑倒在床上时，竺行眨了眨一双眼，露出一个璀璨的笑容：“应诸哥哥，先不着急，阿行有一件事想问你。”

　　应诸疑惑地抖了抖睫毛，只好停下不安分的手，低头盯着竺行：“阿行，你有什么事要问我？”

　　竺行紧抿下唇，双手托起应诸下巴，将导演讲的事一并说出。

　　几分钟后，轮到应诸不会了，一张脸红得好像熟了的桃子，吞吞吐吐道：“你都……知道了。我……你……”

　　这是两人结婚以后，应诸第一次这么害羞，竟叫竺行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更过分的事，他们都做了，怎么不过重提当年之事，应诸反而害羞起来了？此事，真是好不像应诸。

　　但秉持自己的爱人自己宠这件事，竺行想了不到一秒，就把应诸反扑在榻，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盯着人：“应诸哥哥，别害羞啊。知道你很爱我这件事，我挺开心的。如果不是导演给我说了，我都不知道，你比粉丝们都还要磕我们的CP。”

　　念及多年前的片场重逢，竺行捂嘴偷笑，故意调笑道：“那不知道，大制片人对我的表演满意吗？你喜欢吗？”

　　“满意……怎会不满意？只要是你，我都会喜欢的。”

　　顶着爱人火辣目光说出这话，饶是应诸这样面不改色之人都有些难为情，一双眼睛左躲右躲，就是不敢看竺行一眼。

　　应诸那副模样，看得竺行心花怒放，只觉有烟花在耳边炸了一样。

　　还有十分钟，今天就要彻底结束了。到底不想浪费良宵美景，竺行凑到应诸身边，吻了吻爱人一双漂亮的眼睛。

　　“应诸哥哥，我也很喜欢你在剧里的表演。演得真好，演到我都觉得，上仙和妖龙像真实存在一样。今天，我听章导说了一嘴，他打算以名画《爱罚》为主题，再结合周少渊的案件，再拍一部仙侠与现代结合的悬疑故事。你有兴趣吗？”

　　此刻，应诸满心都是竺行，哪里还有心思了解什么新的剧本。

　　趁竺行说话时不备，应诸拽住竺行胳膊，再次将主动权掌握在了手里，挑起竺行下巴欲行撩拨：“竺武术指导，别说这些不相关的话题了。你知道，我现在想演什么吗？”

　　接下来的话，实在太不能说出口。

　　竺行耳根通红，斟酌片刻后，压低嗓音在应诸耳边说了一句话。

　　“真的？你没骗我？”应诸一脸红晕，牵着竺行的手不断撒娇，头顶就像凭空冒出了一双狗狗耳朵。

　　竺行害羞地垂下眼，点了点头：“真没骗你……”

　　竺行既这样说了，应诸再没有拒绝的必要。恰逢窗外一束月光洒落，在地面留下一道绚烂光影。

　　光影变换间，两道纠缠不清的影子再无阻碍，一同停靠爱的终点。

　　此时，窗外屋内风景正好，相爱的有情人再不会有别离。他们的爱情已经平稳度过十年，此后还有无数个十年等着他们。

　　再回首过往时，他们只道命运宿缘如此，必不负今日良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