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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番外五 爱意不散(中) “我不想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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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二十多年前那个未成年的孙子,或许会听一听来自亲祖父的劝诫。
可应诸已过三十,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祖父摆弄的懵懂少年了。
面对祖父步步紧逼,应诸没有半分退缩,甚至抓住了亲爷爷的胳膊,期间眼睛都没有抬过一下。
“爷爷,这是我与竺行的事,希望您能尊重我。再者说,若非当年爷爷贪心,霸占了竺行父亲的惩剑。或许,竺行一开始不会对我有那么大的成见,我与他根本不会闹成今天这样。”
为了叫应老爷子彻底死心,不顾外宾和应家人在场,应诸叹息一声,索性将一切道出:“爷爷您想过不曾,三年前我遇到车祸险些失明,也是您犯下孽债的延续?”
“如果不是当年爷爷被利益熏了眼,擅自霸占他人财产,或许,我不会伤了眼睛。我之所以伤到眼睛,也是天道看不下去,给应家的惩罚!”
此话一出,现场宾客和应家人纷纷变了脸色。就连欲与应家联姻的家族掌舵者也不免皱了眉头,沉默半响过后,还是带着妻儿离开了宴会。
毕竟,商界最讲究诚信。若从商者没有契约精神,谁愿意与这样的家族合作,商业联姻亦是如此。
家族掌舵者送孩子过去,只是为了让孩子通过联姻,以此稳固家族在业内的地位,可不是叫自家孩子吃苦,遭受在家族中也不会遭受的罪。这样做,无异于倒反天罡,自找苦吃。
应老爷子一向最在乎颜面,可如今,引以为傲的嫡长孙却丢尽了他的老脸。一时气恼,应老爷子再没有过往掌舵者的气度,像个符合他年龄的老头子一样,与家族最年轻的继承人争执:“荒唐!什么叫我贪心!”
“当年竺岩的惩剑丢了,竺行还是个七岁的奶娃娃,他根本没到警所,问过一次他父亲的遗物。我怎么会知道,他就是那个死去指导的儿子。”
“我不过爱惜藏品,这事儿,也能怪我?”
应诸嗤笑一声,眉眼越发冰冷:“爷爷,若您这样解释,作为您的孙子,我与您无话可说。”
“应家欠竺行的债,爷爷如果不想还,那便由我这个应家嫡长孙还吧。告辞,爷爷。”
“应诸,你敢!今天你若敢离开应家,就永远也不要回来了。反正,当年你父亲在外,搞了无数私生子出来。你应诸不想做应家继承人,大有人想做这位置,不缺你一人!”
对于任何一个想做继承人的适龄者来说,家族掌舵者此话,无异于是赤裸裸的威胁,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冒着这个险,去舍弃高出恋人千百倍的继承人位置。
可应老爷子猜错了一点,他是他,应诸是应诸。在他这个年龄引以为傲的资本与筹码,在应诸眼里一文不值,甚至连一摊废铜烂铁也不如。
被自家祖父威胁过后,应诸没有回过一次头,而是给一旁的渊离递了一个眼神,示意要借用一下渊离的跑车。
眼看两个年轻人快要离开,应老爷子突然有些慌了,中气十足的嗓音隐隐变了调,竟有了几分挽回的意图。
“应诸,你回来!为了一个戏子,你怎敢如此大逆不道!”
对此,应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仰头看向昏暗的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爷爷,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希望您能明白。至于,什么接班人位置,我从来就不在乎。”
“如果不是顾及您,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会做所谓接班人。希望您能理解我,我不想为了地位权利,放弃我的爱人。”
撂下最后一句话,应诸再不给应老爷子多说,手撑在跑车上,长腿一跨,就这么坐上了驾驶座。
接下来,半小时的路程,被应诸加速开到了十分钟。可即便如此,应诸仍不敢停下一秒,他虽知道竺行确切位置,却不知道竺行如今状况如何。也许,他晚了一分钟到,竺行就离危险更近了一分。
事实上,应诸猜得半点不错。尽管竺行是身手不错的武术指导,可对上那么多的黑衣打手,也不免有些吃力。
况且,竺行还被有心之人下了药,能强撑到他来之前也是不易。如果不是他的保镖替竺行阻拦了打手,如果不是他恰好开车赶到现场,竺行究竟会如何,谁都不好说……
在应诸心里,竺行并非一般人。就是因为竺行的重要,所以应诸才会面对竺行时会没了理智,会不敢冒着一丝风险,去赌爱人安全的可能。
如果不是这场意外,或许,应诸要过好一会儿,才能明白这个确切事实。竺行曾经欺骗过他,也曾伤害过他。可不管怎样,他的心底从未放不下竺行过一刻。若可以,他想要用爱作为惩罚,将背叛的爱人永远绑在身边。
在应诸明白他的真心后,他与竺行的一切阻碍迎刃而解。唯一的障碍,就是应诸什么时候能彻底原谅竺行。只要应诸说出“原谅”二字,他与竺行,何尝得不到圆满可能?
但人往往是贪心的,尤其是被深爱的伴侣欺骗过的人,会比旁人更在乎伴侣的真心,还有伴侣未来是不是会比现在更爱自己?
因为这份顾虑,即便应诸将竺行牢牢绑在身边,甚而与人做了伴侣才会做的事,应诸的心里仍是不安的。
应诸不知道,他的伴侣竺行会不会随时抛下他,又再一次逃跑不见。
然而,幸得上天垂怜,他们还是得到了验证对方真心的机会。
随着挂在墙上的画像《爱罚》倒塌,竺行写的信重见天日,应诸藏匿于心底的爱意再无法隐藏。
那一瞬间,应诸所有的狡辩都没有了任何意义。不管竺行质问什么,或做出什么举动,他的真心已经被竺行发现了。
既然如此,应诸再藏或是不藏,都只能得到一个既定结局。
或许是爱人的质问起了效,又或许是情之所至,自此以后,应诸再不掩饰真心,任由心底泛滥的爱意疯狂生长,直到那朵真心之花冲破心脏,穿透层层血肉,将花苞奉献到爱人手中。
但两人都忽略了命运的残酷,天道不过在命薄上随意画下一笔,就可要了他们其中一人的命。
那一日,应诸原是想借着他与竺行的婚事,提点那些不满现状的贪婪旁支。若想要呆在应家分得一杯羹,就不要再试图对他的爱人动手。
这个计划,如果没有杀人犯周少渊的参与,或许,应诸与竺行能赢得这场棋局。但偏偏有了周少渊这个变数,一切都乱了套,局上的棋子也没有按照原有轨迹发展。
尽管,最后两人没有在海上丧命,但其惨重代价,却不是他们可承受的。
或许该说,唯一的幸运就是竺行保住了一条命,但其不幸在于,竺行再一次丢失了他们的记忆。不是幼时约定相爱的记忆,而是他们长大后重逢的所有记忆。
竺行再次失忆之后,应诸心如刀割,第一次为他的决定感到了后悔。
也许,当初他就不该那么莽撞,不该被与竺行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做出以制片人身份陪人演戏的荒唐举动。
如果不是他的唐突,如果他再对竺行多几分关注,也许早在三年前,他就趁此揪出了背后的真凶周少渊。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除了问病求医,除了祈祷,应诸别无他法,他只希望,他的爱人能早日恢复清醒。尽管现在像孩童一样的爱人也很好,但却不是他最想要的那个人。
在应诸等待竺行清醒的这段时日,渊离也曾来过医院看过两人一次。
除了满屋的红苹果,渊离再看不到旁物。因为太过震惊,渊离一度以为,是他走错了病房。
直到再三确认病例卡名字,渊离才发现没有走错病房,不由打趣应诸。
“知道的,以为是医院病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密室剧本杀。应兄,你什么时候也信,苹果保平安的玄学了?”
如今竺行是个没有神智的小傻子,除了吃吃睡睡,再不知道其他。对于渊离的调侃,应诸压根没心思应对,迟迟未答话。
知晓应诸心中难受,渊离不再调侃人,转而话题一转,问起了擅自将周少渊引来的应氏旁支。
渊离一问及此事,应诸眼神瞬间变得阴冷,语调里全是藏不住的怨恨:“当日,他们下的地方是公海。他们既不惜把杀人犯放到东蛟海,就要做好被应家除名的准备。这是对他们永远的惩罚,也是他们亲手选择的报应。”
渊离歪了歪脑袋,赞同道:“也是,是他们自己不看地方,就跳下了船。如今到了公海,让他们自己和B国说去吧。”
“他们险些害了一船的人,应家没有报警抓他们,已算仁慈义尽了。”
瞥了病床上的竺行一眼,渊离目光复杂,随即望向应诸:“只是应兄,你会不会太宽容了些?”
“那些不安分的旁支,害竺行成了今天这幅模样,你……当真一点怨恨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