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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隐藏番外 一念成安(上) “若臣对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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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朝皇城凤仪宫
“快!皇后娘娘快要生了!快去禀告陛下!”
“娘娘,您得用力啊。不用力,小皇子根本没法出来!”
“啊啊啊!”
漫长煎熬的一个时辰后,一个沾满鲜血的小婴儿呱呱坠地。因皇后所出是个小皇子,产婆唇角带笑,赶紧把孩子拿给皇后瞧:“娘娘,您瞧,是个小皇子。这是,娘娘为陛下生的第二个嫡皇子,想来娘娘日后必会福寿延绵,恩宠不断。”
才经历了产子之痛,皇后面容苍白,躺在厚厚的被褥里动弹不得。
听见旁人这般谄媚之言,皇后虽倍感荒唐,却还是心中欢喜,应下了产婆的话:“是啊,这的确是个珍贵的孩子。是含有疆朝皇室血脉的尊贵子嗣。陛下,可为他取名了?”
“回禀娘娘,不曾。半时辰前陛下传话,让您给孩子取名。”
皇后扯唇一笑,沉默半响后答道:“就叫“桉”吧。“桉”寓意恩赐,甚好。此子是上天恩赐,取名万不可马虎。”
皇后随口之言,浑然不知此子名讳传到当朝皇帝耳里,竟变了另外一番味道,直叫皇帝嗤笑不已。
““桉”?姜氏不愧出自名门,当真会给子嗣冠名。上一个嫡长子,她取名为“阳”,当朕真不知她所想?她想当太后,可惜了。一个与朕手下侍卫圆房的弃妇,永不可实现其妄想……”
古往今来,帝后离心,皇后往往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可怜皇后姜氏不仅得不到皇帝喜爱,还被皇帝羞辱至此,委实可怜。仅仅因皇后不是皇帝想娶的妻,皇帝不愿背弃心上人,竟做主叫侍卫代替真龙天子,与尊贵的一朝皇后圆了房。
皇后不知实情,与卑贱的侍卫接连产下二子。他们的儿子虽被皇帝封为了皇子,还给了亲王之位,日后却注定是将死之子。
原因无他,只因皇帝要给唯一的血脉铲除障碍。倘若一切都按照皇帝的计划发展,的确是桩极好的棋局。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弓在弦上尚未发,孰是猎人猎物,谁又敢定?疆朝皇帝自视布局之人,怎知以为的软弱皇后并非软弱,甚至在背地里下了一步险棋。
在二皇子竺桉满月宴上,皇后姜氏与当朝镇安王,皇帝的亲哥哥秘密私会。
“殿下,你看看这孩子长得多像你啊。他是你我之子,与那贱奴所生之子全然不同!他是你我恩赐,定是疆朝未来之主。”
镇安王竺炎会意一笑,轻轻拍了拍皇后肩头:“婳儿,委屈你了。皇帝夺妻辱妻之仇,日后本王必报之。只是此子不可久居后宫,定要以早夭之名送出。要不了多久,本王就接你出宫,杀了皇帝与那贱奴,整个疆朝天下届时都是你我之物。”
“好,殿下,婳儿在宫里等你。只望殿下切莫忘了婳儿。”
此刻,镇安王与皇后之子正在襁褓中呼呼大睡。
两人皆以为,这半大点的婴孩不会记事。不曾想,此子天资聪慧至极,仅降世数月,便有了他的记忆。
父母筹谋计划,便是竺桉自记事以来,记得的第一件事。相较于另外两个同母异父兄弟,竺桉心思格外通透,从不以嫡长身份压人。
因为其温和脾性,竺桉从小到大在宫中得了不少美名。旁人不知实情,只道二皇子日后定能做个贤君。
只有竺桉自己知晓,他虽是皇帝嫡二子,实则却是皇后与亲王私通之子。他的身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秘密,地位甚至不如庶出皇子。
为了保命,竺桉只能伪装乖顺,暗中接近皇帝宠妃之子竺行。平心而论,在见到竺行前,竺桉是极其怨恨这个堂弟的。
竺桉实在不知,他的母亲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皇帝这般对待?明明他的母亲姜氏,才是这疆朝最尊贵的女人。而他作为皇后所出嫡子,理应得到皇帝喜爱,理应继承疆朝皇位。
可只因母亲并非皇帝所爱,皇帝不仅不愿分半点恩宠,甚而要让手下侍卫玷污他母亲清白。若非如此,他的母亲又怎会怀上侍卫的儿子,又怎会在生所谓三皇子时血崩而亡?
正因如此,竺桉对竺行怨恨至极,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哪曾想,他与竺行的遇见却是那样美好,美好到日后他竟不舍伤害竺行半分。
那日,竺桉埋伏在竺行寝宫外,意图以嫡亲兄长身份接近对方。
但竺桉忽略了一点,疆朝皇帝厌恶皇后如斯,又怎会容皇后所出接近唯一血脉?
毫不例外,宫人随便一打发,就将竺桉赶了出去:“二殿下,请回吧。陛下曾下令,不准皇后所出皇子见我家殿下。四殿下自出生起,就被陛下立了一道赐福圣旨,二殿下还没忘吧?”
经宫人提点,竺桉猛地忆起一桩传闻。据说为保竺行一生无虞,老皇帝曾在此子降世时下了一圣旨,“四皇子之命等同于圣令,若谁胆敢违背,必斩之”。是啊,竺行身份尊贵,与他们这些血脉不纯之子怎能相提并论?
心中一时不满,竺桉再顾不得他的私通子身份,竟与竺行府中宫人产生了争执。
谁曾想,竺桉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竟惊动了宫殿中的竺行。
得益于此,竺桉这才见到了传闻中的“宠妃之子”。
竺行似乎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此子生得极其好看,肌肤如雪一般白,一双小鹿眼还带着几分懵懂。
不过多看了几眼,竺桉就有些忍不住,险些走到竺行身前,与其交谈一二。
意识到做了什么,竺桉摇了摇头,只道他是疯魔了不成?
然竺行不知竺桉想法,歪着一个小脑袋,眨了眨眼:“你是竺桉哥哥吗?我叫“竺行”,我有点无聊,你陪我下棋玩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明明,之前我们根本没见过……”
竺行唇角上扬,瞥了一眼竺桉腰间刻了字的金玉:“听闻,皇后娘娘所出嫡二子品性温润,深得宫人爱戴。皇后娘娘和其他哥哥素来不喜我,能喜欢我的,只能是竺桉哥哥吧。”
按照名义上的关系,他们的确是亲兄弟,竺行说这话也没什么大错。
可竺桉提前知晓两人真实身份,被竺行点明“喜欢”二字,心中忽地生出一古怪感觉,脸霎时红了。
竺行不解地摇了摇头:“竺桉哥哥,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你不是让我陪你下棋?容我考虑一下吧。”
竺桉话虽是这样说,可一双脚却不争气地直往前走。所幸,竺行尚是个懵懂孩童,并未看出年长三岁的“亲哥哥”有何异样。
那日后,两人逐渐变得熟络,时不时就会相邀下棋。
最初,竺桉不以为然,还把两人感情好归结于堂兄弟情意。直到那日,死去皇后留的宫人告知竺桉,他的身份即将包不住火,他须得以“早夭”之名出宫,回到生父镇安王身边。
为了叫竺桉顺从安排,宫人甚至告诉竺桉,这不仅是死去皇后的遗愿,更是镇安王对竺桉这个嫡长子的期待。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作为子女,绝不可忤逆父母之命。竺桉虽不愿离开皇宫,但念及死去多年的母亲心愿,只得无奈答应。
离开皇宫前,竺桉才终于明了,他对竺行并非兄弟之情,而是世间男女的爱慕之情。心中存了念想,明明离出宫只剩最后两个时辰,竺桉还是不顾一切,悄悄去见了心上人一面。
可惜,竺行满门心思都在择所谓伴读上,对竺桉饱含深意的告白也是视若无物。
也是从那时起,竺行与竺桉彻底走上一条不同的路。竺桉还来不及说出的爱,就这么成了水中幻影。
从此以后,竺行身边多了一位叫“应诸”的伴读。宫中传闻二人感情极好,皇子与伴读形影不离,时常同榻而眠。
与此同时,皇帝嫡二子竺桉因病早夭而亡。取而代之的,是镇安王嫡长子竺安。
世人只知,自嫡长子降世后,镇安王竺炎不幸身染瘟疫而亡。未曾想,此事背后竟大有渊源。
镇安王竺炎的死并非一场意外,而是其子竺安对疆朝老皇帝的投诚。除掉生父镇安王,是竺桉深思熟虑过后做出的决定。
除了生父薄凉,在母亲生子时买通宫人下毒,亦有竺桉对疆朝天下的期待。
镇安王竺炎狼子野心,企图勾结异国芜苏,瓜分故国疆朝。若真叫镇安王得逞,只怕疆朝天下危矣。
那一夜,竺安不惜冒着身份被拆穿之名,跪倒在疆朝皇帝身前,唤出了那声最不该唤出的“父皇”。
“父皇,儿臣不孝,还请父皇放过故去皇后颜氏一脉。若父皇肯答允儿臣,儿臣甘愿做疆朝皇室的一条狗。”
疆朝皇帝不以为然,甚至挑了挑眉:“竖子猖狂,凭何以为朕会放任你苟活于世,为朕亲子竺行留下一桩祸患……”
不到须臾,竺安就察出老皇帝想法,掀开衣摆磕了三个重重响头:“若臣对陛下说,臣愿做四皇子竺行的一条狗呢?”
听闻竺安此言,疆朝老皇帝面色大变,这才琢磨出了其中味道。反应过来时,老皇帝抄起案桌上的传国玉玺,就朝竺安砸了过去,呵斥道:“混账东西!你竟敢对阿行,生了那般龌龊心思!你可知,你二人是表兄弟?!你怎敢!”
竺安勾唇一笑,甚至用舌头顶了顶被砸肿的脸颊:“陛下,其实您很明白吧。依照阿行的庶出身份,如果没有旁的助力,就算日后阿行当上皇帝,也必免不了朝臣置喙,落人把柄。”
“陛下想扶持亲子坐龙座不假,何不与臣合作?臣是镇安王亲子,若要里应外合除掉镇安王,臣是最佳人选。只要陛下肯保下臣,臣愿做四皇子的股肱之臣,助未来天子统治疆朝。”
敢与老皇帝对抗,无非是竺安疯魔之下的壮举,事实上,他也不知老皇帝会不会答允他的请求。
幸得上天垂怜,最后老皇帝还是答应了他,留下这么一段不咸不淡的话。
“好,朕答应你,只望今后你能信守约定,护阿行一生。你母亲给你取了个好名字啊,安康顺遂。你,就叫“竺安”吧。”
两人达成一致后,疆朝老皇帝借着竺安之手,秘密处死了镇安王,只对外宣称,镇安王身染瘟疫暴毙身亡。
竺安原以为得到老皇帝允诺,他便能光明正大留在竺行身边,哪知有人已早他一步,得到了竺行的身和心。
竺行成年后的亲王册封宴上,因皇后嫡三子柏王陷害,竺行与伴读应诸的私情败露人前。为了断亲子妄念,老皇帝将竺行深爱的伴读送去了边疆参军,将这对有情人生生拆散。
多年后,应诸以“清怀将军”之名归京,救了被柏王挟持的太子竺行一命。那一日,竺安就在两人不远处,旁观了这一幕。
当时,竺安额头全是大汗,若非应诸及时出现,他也会挡在竺行身前,挡掉那枚来自他同母异父兄弟的箭。可偏偏竺安晚了一步,这才叫应诸这厮得手,成功救下了他的心上人。
若应诸单方面对竺行有意也就罢了,让竺安意料不到的是,就算跨别六年之久,竺行还是对应诸念念不忘。
当夜太子册封宴,为了与应诸会见,竺行不惜装醉回东宫,又借着皇城密道逃出了宫外。怕竺行出事,竺安一路尾随,岂料,他居然在驿站窗外看到了这样一幕。
竺行靠在应诸怀里亲吻对方的唇,看上去很是甜蜜。
“阿行,我爱你。从过去到现在,都只爱你一人。”
“应诸哥哥,阿行知道。今日你我结为夫妻,再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