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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番外五 爱意不散(上) 他恨他,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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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两人决裂当日医院
竺行被警所的人带走后,应诸一直很安静,安静到众人都以为,这不仅是应老爷子的决定,更是应诸这个接班人的授意。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仅仅过了几十秒,应诸僵硬的手忽地一动,嘶哑嗓音自口中传来:“他在……哪里?竺行呢?”
“刚刚,我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他,是不是就在这里?我想见他。”
直到应诸说出此话,在场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应诸刚推出ICU,还没有完全过麻药的劲儿,意识还是不清醒的状态。
作为应诸发小,渊离嘴一张,就要将真相和盘托出,此举却遭到了应老爷子的反对,应老爷子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递过来,渊离就不敢再说话,任由应老爷子粉饰太平。
“一个骗子而已,早就走了。你还指望,他能有什么真心可言。对了,作为补偿,他倒是说了可以负责。你要吗?”
如今应诸双目失明,他的一切全凭唯一亲人祖父做主。
人在最脆弱时,往往会无条件信任身边亲人说的话。
应老爷子既然这样说了,应诸自然是深信不疑。就算事后,应诸也曾有过一丝疑惑,但每每想到竺行将片酬用来替司机赔偿,他便再不怀疑。
除非竺行真是指使司机的谋杀犯,竺行才会这样做。否则,按照常理,这件事怎么说都说不通。
或许,是竺行曾经的欺骗磨灭了应诸的信任。在治疗眼睛的两年间,应诸一直都很恨竺行。他恨竺行的背叛,为什么这么狠心对待他,又为什么事发后能这般无情逃走……
过往的三十年里,应诸一直都活得顺风顺水,宛若天之骄子一样。
如今天之骄子一朝坠落,又加上爱人的背叛,重重打击席卷应诸,直叫应诸摆脱不得,好几次都差点没能熬过治疗。
治疗的两年时光,一直是应诸生命中最灰暗的时刻。他不明白更不理解,他明明那么喜欢竺行,竺行为何还是不愿爱他?
因为应诸心态消沉,无奈之下,推进治疗的医生只好找到渊离,希望渊离作为应诸好友,能尽可能地劝一劝应诸。
按照应老爷子的封杀警告,渊离本想对竺行的事只字不提,希望应诸逐渐远离竺行这个罪魁祸首。
可看到应诸不想治病的颓废模样,又念及竺行对于应诸的重要性,一番思索后,渊离还是决意将真相吐露。就算他在娱乐圈被封杀也不要紧,他家与应家是世交,混娱乐圈只是闲来无事。
封杀算什么啊,他可不能背弃应诸这个多年兄弟。
为了让应诸振作起来,渊离特地挑了应诸最容易中计的话,又在精心表演与添油加醋下,气得应诸险些从病床翻下来。
瞧见应诸一脸乌青,渊离咳嗽一声,赶紧趁热打铁:“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竺行并没有以谋杀问罪,你难道不好奇吗?”
“为什么?他明明做了那么可恨的事!”应诸气恼不下,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甚而一拳砸至墙壁,砸得白灰掉落一地。
怕话说多了,没叫应诸恢复治疗的信心,反而叫应诸气坏了身体,渊离立马话头一转,装腔作势道:“就是啊。明明竺行指使人谋杀,是那么一件可怕的事。也不知道竺行使了什么阴谋诡计,这才逃脱了罪名。”
“应兄,你一定要治好你的眼睛,这样你才能去见竺行,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渊离的助力下,应诸果真打起了几分精神,开始认真配合医生治疗。
虽然应诸作为病人积极配合了医生,但眼部神经不像其他部位,其恢复是一个漫长且煎熬的未知过程。经历了好几次繁琐的康复治疗,应诸的眼睛才逐渐有所好转。
最初,应诸只能勉强看清部分白光,就连下床走路都很困难。
后来在国外进口特效药的帮助下,应诸逐渐能看清大半事物,在好友渊离的搀扶下,开始可以在病房中兜圈走路。
整整一个完整疗程下来,耗费了应诸近乎两年的时间。等到主治医生开出无需住院的证明,距离两年前,应诸已经瘦了五公斤。因为想要尽快见到竺行,本该半年的体魄锻炼竟被应诸缩减到两月。
原以为恢复后就能与竺行质问,不曾想,跨别两年,应诸再次见到竺行,竟是在县城的公墓。
彼时,竺行失去了母亲,身着黑衣站在公墓门口发呆。由于公墓地理位置特殊,竺行迟迟打不到去市郊的车。
最后,竺行只好呆在公墓外,闭眼凑合了一晚。此事过后整整一年,竺行一直以为是运气好,这才没有遇见歹徒,或野兽。殊不知,那夜荒凉公墓外,不止是他一人。
舟车劳顿耗费了大半体力,竺行睡着后根本没什么意识,好几次都差点遇见恶徒。
所幸,藏在暗处的应诸及时出现,替竺行赶走了企图不轨的流浪汉。
低头瞧见竺行眼角淤青,纵然应诸心中有再多怨恨,也知晓不可在人失去至亲时质问。
可应诸又实在过意不去失明的苦楚,只好坐在车中驾驶座上,开着远光灯照射竺行紧闭的双眼。
做出这样的荒唐举动,应诸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他可以任由流浪汉对竺行不轨,却还是挺身而出保护了竺行。
勉强做出善举已是应诸极限,他大可离开不管竺行,但他却没有走,以所谓惩罚为由,替竺行点明了本该黑暗的公墓。
那一夜,竺行在公墓睡了多久,应诸就在越野车上默默守护了多久。
直到天边隐隐出现光芒,应诸才匆忙驾车离去,试图藏匿他的身影。
不知出于何种想法,竺行离开公墓以后,应诸并没有走,还在继续追踪着竺行。甚至竺行上了公交车以后,应诸开着的黑色越野车还在牢牢跟着。
透过公交车玻璃,应诸看到竺行帮助大学生写下一封信,心底越发好奇,竺行到底在信中写了什么内容。也许是冥冥之中的直觉,事后应诸想尽一切办法,从天真大学生手中拿到了竺行的信件。
得益于此,应老爷子藏匿了两年多的真相总算被应诸知晓,而竺行也终于在爱人这里洗脱了冤屈。
知晓真相很久后,应诸也曾反问过自己,为什么没有经过一丁点调查,就相信了竺行写的内容。
除却竺行失去母亲,人不会在亲人去世时再撒谎。大概,是他从始至终就没有多恨过竺行,他的家族霸占了竺行亡父遗物,本就有错在先。
若设身处地,他是竺行,兴许,他做的事不会比竺行更加光明。
出于愧疚,也出于对竺行的不忍,应诸回归集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竺行在娱乐圈的封杀。
最初失明的两年,应诸没有任何行动能力,这才导致了应老爷子对竺行的封杀。现在他既已正式接任应氏,那么一切,就该由他这个接班人说了算。
事实上,正如应诸料想得一样,他只需要稍微往外放一些风声,就有大把的人为了讨他欢心,提出可帮竺行一把。
但这些人大多另怀目的,甚至有可能给了竺行角色后,对竺行不利。
更何况,竺行进娱乐圈,本就是为找回亡父丢失遗物。多年前竺行失去父亲,如今又失去了母亲。现在竺行的心中,只怕是对娱乐圈的一切深恶痛绝,再不愿踏足一刻。
再三为竺行考虑后,应诸拒绝了圈中人的请求。为尽可能了解竺行,老老实实地观察了竺行数周,应诸总算摸清楚竺行的生活规律。
如今竺行是失业状态,迫于生计,竺行只好接一些道馆的兼职,靠教学生武术赚些外快。但这样的兼职只是暂时的,并不是什么良久之策。
几经斟酌后,应诸找上了发小渊离,托电影学院教授给竺行推荐了武术指导的工作。
从应诸口中知晓武术指导工作时,渊离大为不解,瞪着的眼睛就像铜铃一样,说话也是一副欲言又止:“不是……应兄,竺行大学和研究生学的是表演艺术啊,这武术指导工作怕是不对口吧。”
“你让我帮忙托老师推荐可以,可竺行会同意吗?”
深知竺行这个同门师弟倔驴一样的脾气,渊离不敢含糊,一五一十地说出了心中顾虑:“应兄,你别帮忙竺行不成,反成了帮倒忙啊!竺行这小子脾气,不太好说能接受这工作。”
无视渊离担忧的目光,应诸低下头,指尖碰了碰走路的膝盖,沉声道:“和两年前比较,竺行瘦了许多。撇开武术指导工作不说,他也该锻炼身体,恢复健康才对。”
“况且,竺行的父亲是武术指导。如果竺行子承父业,时刻想念亡父,或许就没有那么难过了,这也是他的另外一种情感寄托。”
念及祖父对竺行的打压,应诸长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渊弟,这事就拜托你了,不要让竺行知道,是谁帮了他。”
“依照他的能力,如果不是爷爷故意打压,想来他也能找到这份工作。现今就当是我替爷爷还债,把竺行本该有的一切还给他吧。”
后来的事如应诸所料,竺行从演员转行幕后,混迹各大剧组,当起了演员武打戏的指导。
在此期间,应诸一直藏匿于暗处,像当初竺行调查他一样,对竺行做了同样的事。
而两人重逢那一日,应诸从渊离口中知晓有人企图对竺行不利,这才开车跟在剧组大巴车后面。
万万没想到,世事难料,也就是这一次失手,应诸再无法藏在竺行后面,甘心做一个默默的守护者。
之前,应诸一直以为,他能克制好他的心意,可当他真正见到竺行,与竺行对话以后,他却发现他不能。他忍受不了,竺行不在他的身边。
依照两人幼时的约定,竺行本该是他的恋人才对。既然竺行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又一直对他无法忘怀,他又为何不能重现出现在竺行眼前,与竺行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关联?不管是理智还是情感,都在心中不断叫嚣,让应诸去见竺行。
所以爆胎事故后,应诸不顾渊离反对,出现在了竺行眼前。
在那之后发生的事,远远超出了应诸的预料。
原来,他没有想象中的宽容,每当竺行提及三年前的事,他早已好全的眼睛还在隐隐作痛,仿佛在一遍遍提醒他,当年竺行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事。失明的苦楚绝非一般苦楚,他怎么可以忘了?
因为这份爱而不得的怨憎,应诸将所有真心藏在心底,用他的恨作为对背叛爱人的惩罚,做了许多心口不一的举动。
应诸本以为,他与竺行就只能这样了,他们岌岌可危的爱情除了用恨意浇灌,便再无其他。
让人意料之外的是,一次骗局竟让他与竺行再次靠近了对方,逐渐感悟内心的情感。
那一日,是应家准备多时的家宴,也是应老爷子做主,为应诸介绍联姻对象的当日,意图让应氏血脉在应诸这里发扬光大。
可还没有等到家宴正式开始,应诸就接到了《破矩》导演的一通电话,知晓了竺行被油腻副导骗走的事。
还好,应诸一直都派了保镖暗中监视竺行。就一秒钟的事,应诸就知道了竺行的确切位置。
明白竺行如今境况危险,应诸再顾不得所谓的家宴,转身喊上发小渊离,两人就要离开应家。
面对亲孙子这般不给面子,应老爷子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又听到了亲孙子接到的电话,当即起身,将应诸堵在门前。
“不行!你不能去!那个戏子,是个祸害!作为应氏掌舵者,我应海绝不允许,你领他进东蛟海应氏的大门!”
“应诸,今日你若敢出去,便不是我应家人,更不是应氏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