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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愿望成真 “晚了!谁 ...

  •   市郊 废弃写字楼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狭长消防通道里,“咚咚咚”的脚步声自上而下,摇摇欲坠的楼梯栏杆加上灰暗墙面,所有元素凑在一起,像极了恐怖片里才会发生的场景。

      可惜的是,这并非恐怖片,而是比恐怖片更为可怕的现实情形。

      距离竺行打趴油腻副导仅过去一分钟,他还未彻底从危险中逃脱,又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被黑衣打手围堵在消防通道,竺行可谓分身乏术,除了更快从楼梯逃走,他别无他法。

      为了甩掉这些打手,竺行只好一手借力栏杆,另一手撑着墙面,腿一蹬就这么下了一层楼。

      整套动作被竺行做得行云流水,就一个闪过的背影,人已经火速下了三层楼。饶是训练有素的打手也看呆了眼,不知眼前人怎会有如此好的身手。

      怕人跑了,他们只好学着竺行的操作,在老旧楼梯里与人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几分钟过去,竺行呼吸越发急促,手脚也有些哆嗦。担心体力透支无法脱身,竺行当机立断,一脚踹开消防通道大门,径直冲了进去。

      也许,是天要助竺行,这层楼的路灯恰好是坏的。无论竺行要做什么,谁也看不见。

      趁乱撞翻一堆杂物后,竺行火速钻进了刚打开的电梯。电梯门彻底合上时,竺行滑倒在墙面喘气不止,耳边回响的全是副导意味深长的话。

      “我听老周说,你素来不服管教。真聪明,还知道不能喝陌生人给的水。但你想不到吧,那杯水不是喝的,而是闻的。”

      “你在这房间里呆这么久,已经吸了不少迷烟。你逃不掉的……”

      知晓副导与害死父母的周少渊有关,那一刻,竺行感受到的不是身体异样,而是源源不断的愤怒。

      极致愤怒短暂战胜了药效,竺行将不怀好意的副导撂倒后,就趁乱逃了出去。

      但随着肾上腺素的迅速下降,竺行脑子越来越晕,看对方准备周全的架势,应该是想把他绑架到国外。

      不仅如此,从对方给他下春药这一点,就可看出对方心机歹毒。如果他被他们转移到国外,境况只会比现在更加糟糕,他得趁早做出决断。

      不能呆在电梯里,如果就这么抵达底楼,一定会被人直接抓住。咬了咬牙,竺行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按下了开门键。

      发现这层楼是写字楼的底层露台,再看到旁边居民楼里闪烁的灯光,竺行倏地有了个荒诞想法。

      四楼露台不高,就算跳下也只会受些皮肉伤,最多骨折。若他能赶在打手来之前离开写字楼,又跑进居民楼里求助的话,获救的可能性极大……

      人在走投无路的困境下,往往拥有极大勇气。只要能活,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会冒着血肉模糊的风险毅然上前。

      竺行一步步走向露台的防护栏杆,手一撑脚一蹬,他就站到了最边缘的台阶上。往下看去,就是光秃秃的地面。冷风忽然拂过,吹得竺行面容泛白,甚至打了一个抖。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竺行是万万不会做这样的事。他想活着,只想活着……

      如果坐以待毙,他会遭受比死都还要可怕的代价,他只能这样做。只望父母在天有灵,看到他这样,能够保佑他。

      缓缓闭上眼,竺行心一横,就准备跳楼,后面马路突然传来车的喇叭声。竺行每动作一下,喇叭声就越来越大,每一声都是朝着他的耳膜攻击。

      竺行无奈地笑了笑,这么晚了,究竟是谁还在市郊炸街?那么响的喇叭声,究竟是多想超了前面的车?

      是不担心交警追来罚款,还是不怕驾照本的分被扣完?做这些的,该是那些用豪车跑酷的富二代吧……算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不再理会尖锐的噪音,竺行张开双臂,毅然跳下四楼露台。

      失重的一瞬间,风拂过竺行衣袖,他的身体在以极快速度往下坠落。与此同时,撕心裂肺的呼唤响彻天际:“竺行!”

      吸了过量迷烟,竺行意识逐渐模糊,冥冥之中,听到应诸嗓音,只当是他昏了头,这才做了这么一场美梦……

      应诸早就对他心灰意冷,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救他?在竺行看不见的地方,跑车滑至楼下,在地上划出刺啦声响,滑动的每一步都像卡着坠落的点往前。眼看竺行快要摔落在地,跑车猝然停下。

      随着驾驶座上的人迅速起身,一双结实有力的胳膊稳稳接住竺行,带起手臂肌肉不小起伏。

      被熟悉味道包围时,竺行抖了抖身子,还以为是出现了错觉。

      直到后腰被人掐了一把,竺行闷哼一声,才从混乱中醒了过来。竺行刚一仰头,就撞上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

      “竺行,你疯了?”

      竺行扯了扯起皮的唇,想说他不是故意跳楼的,他只是想自救而已。

      可应诸的眼神真的太凶了,竺行不敢说话,怕说错了话,这个人又会再次丢下他……

      看到竺行这幅模样,应诸本想再斥责,忽然闻到一股浓烈血腥。

      觉得有些古怪,应诸赶紧将竺行翻了个身,这才瞧见扎在竺行右手的生锈铁片。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而是竺行右手原就有伤。可如今,防水的创可贴早就被铁片划破,露出其中深可见骨的皮肉。

      血珠沿着手腕不断往下滴,很快就把衣袖染红一片。

      竺行不知应诸为何沉默,又在药效和手伤刺激下疼得厉害,一时忍无可忍哭出了声:“应诸哥哥,阿行真的知道错了。以后阿行会听话的,别丢下阿行,求求你了……”

      还未等到应诸回答,两人身后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嗓音。

      “兄弟,跑车是不能上高速的。上高速就废了,真是浪费了我的跑车。”

      “警我已经报了,你救到人没有?竺行是得了失心疯吗?刚才我在楼下喊了那么多声,他怎么不听,还是跳了?”

      看应诸没有反应,渊离不解地挠头,往前走了几步,蓦地瞥见浑身是血的竺行。

      竺行那模样太过骇人,吓得渊离当场发出一声大吼:“我靠!竺行,你……怎么流了那么多的血?”

      “你得打破伤风啊。快去医院!应兄,我来开车,你顾好竺行。”

      过去,竺行与渊离极其不对盘。可生命垂危之际,发现渊离如此为他着想,竺行竟有了几分感动。

      彻底失去意识时,竺行倚靠在应诸怀里,轻轻呢喃了一声:“谢谢你,渊离,真的。”

      “喊大名做甚?我帮了你这么多次,不该喊一声“师兄”吗?”

      “应兄,你瞪我作甚!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

      经历一场死后逃生,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无论是身体还是神智,竺行都是极其脆弱的。

      被应诸带走后,竺行的意识一直都处于一种断断续续的状态,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

      只有闻到应诸的味道,竺行才能恢复部分感知。应诸的味道和应诸本人一样,清爽又带着一丝温柔。

      被应诸的手触碰,竺行沉寂许久的心仿佛又再次活了过来,巴不得应诸再停留久一些才好。

      但应诸还是怨恨竺行,就算在梦中,也是竭力地想推开竺行的手,好像在说他怎么那么失礼?

      可现在的竺行没有任何意志,只知道凭爱的本能去追寻应诸,想要爱人行一行好,再多给他一些熟悉的味道。

      某一刻,竺行遭到了应诸的厌烦,被人一掌推到在床榻。竺行自暴自弃地想,反正都是梦,就算在梦里做了荒诞的事,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竺行一直都是这样想的,直到应诸被他蛊惑,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举动。

      那一刻,现实的疼痛窜进梦中,竺行再无法用梦境来解释这一切。睁开双眼时,竺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窗外是万米高空,窗内是突兀的机舱,还有一张本不该出现在飞机上的席梦思大床。

      无意瞥见两人现状,竺行耳根当即泛红,一颗心几乎是跳到了嗓子眼上。

      察觉竺行醒来,应诸吸了一口气,盯着竺行胸膛和他一模一样的红痣:“醒了?怕什么?这不就是你想的?如你所愿,我这就成全你……”

      “唔……”

      应诸根本不给竺行开口的机会,所有呼吸、所有话语一并封存于吻中。

      和过去不同,应诸再不顾及竺行,只凭本心作为。竺行并非不愿,而是应诸态度实在太过反常。某一间隙,竺行扯着应诸的手,眼里全是不解。

      竺行还以为会听到期待许久的话,怎料,应诸一声冷笑,外加一句轻飘飘的解释,直接叫竺行刚热起来的心沉没深渊,再无法说出一句话。

      “不想死,就不要动。你以为我想?接种破伤风疫苗的人,身体要排除各项隐患。你吸了那些迷烟,医生说了得解。竺行,你到底是多想?”

      “怎么别人随随便便一个短信,就可以把你骗出去?今天若不是我赶到,你是不是就要与别人……”

      掠过竺行通红的眼,应诸还是不愿放过,又一句冰冷话语擦着人耳边而来:“也是,三年前你为找回你父亲遗物,就对我玩过欲擒故纵。如今换了个人,于你而言也不是不可能!”

      “应诸哥哥,不是这样的。三年前,是我失了忆才会做出那些事。今天晚上,是我发了昏。我不知道,手机里存了两个一样的导演,真的……应诸哥哥,你信我好不好?”

      应诸唇角扯出一抹轻蔑笑容,手掌沿着竺行下巴四处游移:“是吗?竺行,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会相信你?你这个骗子!”

      脖颈覆上滚烫的体温,让竺行忍不住打了一个抖。从应诸那双阴鸷眼眸里看到自己时,竺行恍惚有种怪异错感。

      如果能利用爱人对自己的恨,永远束缚住爱人的话,也未尝不可。

      不曾想,竺行的愿望真的做了真。某一刻,应诸突然松开了竺行。竺行来不及反应,就被横冲直撞的吻堵住了唇角。

      在应诸的绝对掌控下,竺行再难轻易逃脱,只能任由所爱给予惩罚。

      此前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竺行突然生出几分后怕,可他想逃,却始终摆脱不了爱人的禁锢。

      一股强烈气流袭过,机舱不可避免地摇晃。应诸趁势而为,在那之后,便是变本加厉的讨要筹码。

      在此之前,竺行从未觉得,选择航运是一件这么难熬的事……

      数不清几个小时过去,得到应诸一句“飞机落地后接种破伤风疫苗”,竺行终于得以解脱。只是没有料到,飞机落地后,等待他的,又是另一场来自爱人的惩罚。

      被应诸带进东蛟海的别墅时,竺行尚且有意识,能回答别墅里私人医生的问题。

      可被告知体内药效还未消除,得去了药效才能接种破伤风疫苗,竺行有些坐不住了。此前,他和应诸明明在飞机上呆了这么久,怎么还是……

      接下来的话涉及隐私,应诸对私人医生递了个眼神,私人医生即刻点头离开。

      等到别墅里没了其他人,应诸抬眼正视着竺行,目光中全是不屑:“今晚的事,确定不是你的筹谋?”

      竺行咽了一口水:“真的不是……”

      “是吗?那你证明给我看……”

      “什么?”

      竺行还没有从话中琢磨出味来,就被应诸拽着扔到了沙发,两人位置顷刻颠倒。

      随着耳边应诸呼吸越来越重,竺行就快要听到胸膛下有力的心跳声,藏在衣袖下的手死死攥紧。

      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是狂风暴雨前信号不稳的征兆,也是这场暧昧情事即将开始的序幕。

      某一刻,灯光完全熄灭,房里瞬间变得黑暗。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惊雷落下,天空瞬间被强烈白光撕破,这场等待许久的狂风暴雨总算来临。

      但对于此时的竺行而言,他再看不到眼前的任何场景,也听不到窗外的雨声滴答。他的眼里能看到的仅有应诸一人,还有那句砸在耳边的话,迟迟挥之不去。

      “晚了,谁叫你先招惹我的?竺行,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过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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