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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爱的赌徒 “你凭什么 ...
“不行,真的不行了……”
“忍着。”
这场暴雨持续了整个夜晚,期间两人只说过几句话,很快就被纠缠不清的暧昧气息淹没。直到天蒙蒙亮,一丝微光从窗外照了进来,屋里荒诞一切才总算到了尾声。
体内药效解除的一刹那,竺行闭上了眼,在柔软被褥中陷入了梦乡。这一觉,竺行睡得很沉,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
等到竺行再次醒来,窗外的天再度变黑。可这些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竟被人用约束带绑在了床上。
几年前曾饰演了一个医生角色,竺行对医院有一定了解,知晓约束带效用,一般被医护用于控制躁动的病人。但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很健康,怎会被评估为需控制的患者?
说来也是巧,竺行刚生出了不解,能解答他疑惑的人这就来了。
私人医生对竺行客气一笑,耐心解释了缘由:“您别误会。昨天您睡着后,应总就让我为您接种了破伤风疫苗。您手上的伤并不严重,相反严重的,是您中的摧毁神志的特效药。”
“出于对您身体的保护,这才用上了约束带。您别怪罪应总,应总似乎比您想象得还要在乎您。”
不过只言片语,竺行就从医生口中晓得了真相。过往他在娱乐圈略有耳闻,这种特效药具体用在何时……
看来,那油腻副导不单受了周少渊指使想害他,甚至还想害他声名尽毁,此后在娱乐圈再无立足之地。所幸,他昨天顺利逃出来了。如果应诸再晚一步,只怕他……
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竺行抬头深吸一口气,冲医生点了点头:“谢谢您告知我这些。有句话可能有些失礼,您知道应诸……不,应总现在在哪儿吗?我想见他一面……可以吗?”
还以为能通过套近乎探得消息,没想到豪门家庭医生嘴比铁都还要坚硬,一句“不便透露雇主隐私”就给竺行顶了回去。
看出竺行与雇主关系匪浅,害怕丢了这一工资可观的饭碗,在竺行问话后,医生随意寻了个由头匆忙离开。
见医生几乎是用跑的姿势冲出了屋,竺行扯了扯唇有些好笑,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也不至于这样吧……
算了,这医生还算靠谱,离开前还不忘给他解了约束带,虽说是闭着眼背对他解的。
应诸将他从京城不远千里带到东蛟海,总不会对他一个交代也没有。他就耐心等待应诸回来吧。
许是心有灵犀,竺行生出这个想法没多久,应诸就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进来。喝了不少的酒,应诸面容带着不小红晕,走起路也是歪歪扭扭。
怕爱人摔倒受伤,竺行顾不得解开约束带后的身体僵硬,赶紧冲上前,扶住快站不住的应诸:“应诸哥哥,你没事吧?怎么喝了那么多的酒?”
应诸低头瞥了一眼,可也仅仅一瞬,就抬手推开了一脸关切的竺行,嗓音里尽是不耐烦:“别碰我!竺行,你别以为,昨夜过后,我们的关系就能发生什么实质变化……”
竺行的手悬在空中一动不动,沉默几秒后,忽地发出一声嗤笑:“应诸,你怕什么?你到底在怕什么?”
“为什么,自从我们重逢以后,你总是做出许多让我不理解的举动……你是真的因为过去的事怨恨我?还是说,到了现在,你还喜欢我?”
见应诸肩膀微微摇晃,竺行心中顿时有了底,干脆破罐子破摔,将心中猜测一并剖析于人前:“那天剧组聚餐,你突然跑到酒店,不是为了谈业务吧?你是为了救我,对不对?”
“还有昨天,你为何来得这么及时,是导演给你说了我遇险对不对?”
不想与爱人之间存在嫌隙,竺行打定主意要与应诸说个明白,索性扳着应诸下巴,迫使人不得不看着他。
面对竺行的主动,应诸很是抗拒。两人在屋中一拉一扯,应诸套在西装里的马甲猛地落地,露出其中商标。
看清LOGO出自服务生送的马甲品牌,竺行眼前一花,反应过来时已经红了一双眼,拽着应诸衣领不放:“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栋废弃写字楼的?你是不是,派了保镖跟着我?”
“那天给我送马甲的服务生,就是你的保镖对不对?还有《破矩》的补拍,也是你故意让导演安排的,是不是!”
尽管被应诸盯得发怵,可竺行就是不愿停下,不管不顾地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竺行就像赌徒一样,为了赢得险象丛生的棋局,死死拽着身上的一丁点筹码不放。
“回答我!应诸!你如果真的不喜欢我了,为何要这样做?”
随着竺行质问话语的砸出,一切真相再无法隐藏。
应诸终于摘下冷漠面具,往后退了一大步,泛红眼里全是赤裸恨意:“是又如何?你想怎样?竺行,当年你想要回你父亲遗物,我知道我没资格拦你。可你明知我爱你,为何不直接说出真相?你若说出,我会不给你?在你心底,我就是这样一个卑鄙小人?竺行,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如果不是三年前,我提前知道你的筹谋,在车上做了些手脚。失控的货车撞向我时,你真的会来救我吗?还是说,你怨恨我到,巴不得我瞎了一双眼,巴不得我死?!”
“我……”竺行被问得哑口无言,想解释什么,可所有解释对上应诸句句泣血控诉,都显得是那样无力。
迟来的悔意,是这世间最无用之物。
无论竺行现在有多么后悔,当初他给应诸造成的伤害都是实打实的。
他们明明该是彼此相爱的伴侣,怎么会用浓烈的恨去伤害对方?他们两人,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他们相爱时,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迟迟看不穿对方真心。如今他们终于知晓对方爱意,却因过去的龃龉,困死在原地,永不得解脱。
迟到了三年的爱恨,总算以这般惨烈方式在两人眼前炸开。这一次,谁也别想逃过这场情爱折磨。
念及三年里受过的苦痛,应诸还是不肯放过竺行,说的每一句都在往竺行心窝上扎刀子,直到对方再流不出一点血:“竺行,说话啊!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别拿失忆作为理由!凭什么,我受过的罪和委屈,你轻飘飘一句失忆,就可揭过?”
“竺行,你凭什么!你知道,我瞎了的那两年里,有多恨你吗?我的爱人对我没有真心,从头到尾全是算计!是不是当年初遇,你送我的蛟龙玉佩,也是你一时兴起?”
视而不见爱人流下的眼泪,应诸捂着曾经受伤的一双眼睛,朝着竺行步步逼去:“明明说了要做恋人,明明说好会再见,当年约定你为什么不来?你知道,我在原地等了你多久?”
“你怎么可以把我给忘了!我爱你的时候,你失了忆把我当做仇人,不留余地报复。你现在恢复记忆了,就要求我必须回头爱你?竺行,你凭什么!就凭我还爱你吗?”
竺行再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不断后退。可天大地大,他又能逃到何处?
世间上,每个人手腕看不见红线的另一头,就系着他们此生最爱的人。如果不能遇见便罢,倘若遇见就是命定劫数。
对方早就刻进了心底,无论他们中的谁逃到何处,都逃不了心底的爱。物事境迁,旧地重游,可这对有情人却再也不信对方还爱自己。
应诸以自虐方式刺伤了自己,也刺伤了此生最爱的人。
到了某一刻,竺行再克制不了心中感情,重重跪倒在地:“应诸哥哥,你别说了!对不起,是我错了。真的对不起!”
纵然竺行捧着一颗真心,甚至将惩罚他的唯一筹码都交到了爱人手中。可他的爱人早已心灰意冷,又怎会说出原谅?应诸掰开竺行拽着衣袖的手,任由竺行跌落在地。
在竺行悲伤的目光中,应诸转身离去,再不回头。看着爱人离自己越来越远,竺行心碎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应诸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竺行都是以这样的姿势跪倒在地,毫不在乎有人看到后会如何想他。
但有人,却不偏愿竺行这般自我轻贱。屋外霎时传来脚步声,以为是应诸去而复返,竺行欣喜地抬起头,就连眼角的泪渍也来不及擦。
可迎面对上渊离一副吊儿郎当做派,竺行眼底光芒瞬间消散,泄气一般地瘫软在地:“你怎么来了?”
渊离抱着一黑布包裹,走至竺行身前,朝人扬了扬下巴:“师弟,追人不是这样追的。何况,这还是追爱火葬场。你逼急了,应诸当然会跑。要不要,师兄白教你几招?”
渊离这嫌看热闹不够事大的模样,着实讨厌。竺行对渊离刚生出的好感猝然消散,翻起的白眼就快藏不住无语:“闭嘴。我用得着你教?你自己都没学会,还好意思教我?”
要不是受人所托,渊离真想当场撂挑子不干,但看竺行身世实在可怜,想了想还是没有回怼,而是一本正经地开解:“傻师弟,应诸又没有让你走。也就是说,你想在这里呆多久,都行。”
“别着急,慢慢来。应诸从小就那样固执,等他自己想通吧。”
渊离作为应诸发小,到底是比别人更了解应诸的性格。意识到这一点后,竺行有被应诸成功安慰,苍白脸色好了不少。
想要再问点应诸的事,竺行突然被渊离塞了个新手机,他正想问这是几个意思,抬头却瞧见渊离怀里的黑布。
尽管黑布下只露出了一截剑鞘,竺行还是认出了那是父亲的遗物“惩剑”。
为了表示对死者的尊重,还没有等到竺行开口,渊离率先出了声,神色严肃:“现在,周少渊已经盯上你了。要是再不把东西从你家拿出来,只怕,这辈子你都见不到你父亲的遗物了。”
“抱歉啊,事急从权。我让开锁师傅撬了你家的门,我说住在里面的是我师弟。师弟住院了,现在家里由我帮忙。”
知晓渊离是出于好意,竺行没有过多计较,从渊离手中轻轻接过惩剑。
触碰到惩剑的一刹那,忆起至今没有洗涮冤屈的父亲,竺行泪如雨下。当年的电视台为了吸引眼球,一度把父亲塑造成能力低下的武术指导,因为其监察工作不到位,才导致威亚出了故障,害死了许多刚演戏的学生。
就算父亲出事后选择救人,也是罄竹难书。殊不知,父亲早在事故前就死了,就在竺行眼皮子底下,被人捅了致命一刀。是有人借身形相仿顶替了父亲,在东蛟海中佯装救人假象,这才把不该有的脏水泼了过来。
竺行父母的事在娱乐圈不是秘密,这也是,为什么他出道多年,只能演些小配角的原因。因为,任哪个导演或制片人都不会不顾口碑,把重要角色给杀人犯和精神病的儿子。
晓得竺行看到亡父旧物难受,渊离不欲打扰,与人说了几句随后离开。
偌大的度假别墅本就冷寂,来到这里的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下竺行孤零零一人。竺行总觉得他就像世间一朵白云,悬在空中孑然一身,一阵风吹过便可压断他的脊梁骨。他走到今天,既无法面对死去的父母,更无法面对曾被他欺骗的爱人。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重获新生,得到属于他的幸福呢?
因为得不到爱人的原谅,一连心伤数日,竺行原就消瘦,这下更是瘦到连皮包骨头都没有了。
出于担忧,期间渊离也曾上门来看过竺行一次。但竺行始终不愿交谈,随意说了几句,就将渊离直接赶走。
对上渊离离开时的复杂眼神,竺行不是不知旁人对他的担忧,可他现在谁也不想见。
如果这就是报应,就让他独自一人,承受痛失所爱的惩罚好了……
眼看竺行一天天憔悴,再这样下去,身体必然要出现问题,事情出现转机,是在几日后的家庭医生回访。
那一日,医生只是照常与竺行问询,不知怎的,竟将应诸眼疾复发的事说漏了嘴。
知晓应诸再度失明,竺行怎能安稳呆在别墅,当即就提出要见应诸一面。医生出于保护雇主隐私,死活不肯答应竺行的请求。
万般无奈之下,竺行只好掏出手机,给渊离打了一个电话。半小时后,渊离踩着点到了别墅。医生如释重负,礼貌与人问候几句,抓起医箱就跑。
见医生这幅活见了鬼的模样,渊离就能大致猜出竺行是何等执拗,逼得医生只能逃跑。
竺行不知渊离想法,拽着渊离不放,执着发问:“应诸,现在到底如何了?渊离,你是应诸的发小,你一定知道他状况的,对不对?让我见他一面。求你了!”
渊离叹息一声,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师弟,你早干什么去了?如果三年前,你待应诸是如此真心,你们两人又怎会……罢了,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竺行睫毛抖了抖,他虽不知渊离要对他说什么,却隐约从话中感到了不安。难道,是应诸的眼睛出现了什么大问题?
当真是验证了竺行的猜测,下一秒,渊离果真显露愁容,原地踱步三圈,这才抬眼盯着竺行,语调郑重其事:“竺行,如果我说,应诸以后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你会怎么办?”
“什么……不可能!应诸,他怎么会……”
要给应诸一个倾诉心中委屈的机会,他与竺行才能有甜的可能。质问那段,写作的时候很奇特。刚写到第9章两人快决裂时,两人后期重逢,应诸质问的这段话就突然蹦进了脑子。毫无征兆,怕忘记这段话,只好停下正在刻画的情节,赶紧记下。
后来正式扩写时,又恰好听了首悲伤抒情的BGM,很顺利地写了出来,觉得对味极了,就该是这样。我想特别喜欢甜虐唯爱,就是这个理由。甜甜的爱情固然很好,但爱恨交织更好磕CP,也更符合爱情真实甜酸模样。
由此看见,爱人间如果有误会,一定要及时说通,这样才不会导致后面矛盾爆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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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爱的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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