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骗局 “小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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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行还未说出拒绝，就被导演章远一句话给呛了回去:“拒绝也没有用，当初合约上白纸黑字写着呢。”
“参演演员需无条件服从剧组后续安排。你要是现在违约，至少八位数啊。”
自认为传达到意图，导演直接挂断电话，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给竺行留。
竺行抓着手机，接连拍了几下脑袋，只当他是掉进黑心资本家的圈套了。
算了，谁叫他当年看合约不仔细呢，蚂蚁一样的小字才是合约精髓。就当他买个教训了……
对于职场打工人而言，哪来什么休息可言，明星也是一样。耐着性子给目前剧组导演请了好几次假，竺行这才得到批准。
因为赶时间，竺行再没有坐悠闲的公交车，而是换乘了好几次地铁。
等到竺行赶到临时片场时，脖颈上挂满了汗珠。对此，竺行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皮肤暴汗状态，累坏了负责妆造的化妆师。
被化妆师小姐姐按在座椅上控诉时，竺行一脸愧疚，连连道歉:“对不起……”
知道竺行如今在做武术指导，能抽空过来补拍戏份已是不易，人美心善的化妆师选择放了竺行一马。
“小竺哥，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但后续拍摄，你要好好注意防晒啊。你看看你脖子，和三年前比较都黑了!”
竺行正想说化妆师是怎么看出来的，扭头却撞见角落里观看多时的应诸。
还来不及打个招呼，竺行就被化妆师按回了座椅，粉扑朝着脸齐刷刷地下来：“别动啊，小竺哥。”
不愿耽搁化妆师的工作，竺行只好强忍下与应诸交谈的渴望。但不知道为什么，竺行总觉得应诸心情不是很好。因为刚刚他们对视时，应诸的脸实在黑得厉害。
难道，是他在化妆间做了什么，让应诸不高兴了？
竺行还未想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旁的化妆师早已收起化妆包，笑道:“小竺哥，你的妆造好了。我就不影响你们了。走了走了。”
撞上化妆师挤眉弄眼的表情，竺行一脸疑惑，直到瞧见对方手机壳有他和应诸的剧照，这才恍然大悟。
化妆师竟是磕他们这组CP的剧粉，莫非，刚才应诸在化妆间，也是化妆师给他们创造的机会？如果是这样，那也真是太好了吧!
然而，竺行还未高兴三秒，就被应诸当头泼了冷水:“最近，网上全是我和你的绯闻，是你买了推广？”
“竺行，我觉得几周前，我给你说得够明白了吧？你，为何还是不死心？”
竺行赶紧摆手：“不是，我没有！真不是我……”
即便竺行给出了否定，但应诸就是不相信，一双审问眸子瞧得竺行心里发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竺行只好低下头，闷闷的嗓音自口中传来：“你就不能再信我一次吗？”
“……”
见应诸迟迟不答，还以为应诸是在憋着什么大招，实在不想听到什么难听的话，竺行倏地一下起身，拽着应诸衣袖不放。
两人手掌刚一触碰，就被应诸狠狠甩开。
竺行站在原地一声不发，尽管早就晓得这是他的报应，但他还是不愿死心。
他到底该怎样做，才能得到应诸的原谅呢？
自知现在不是个好时机，竺行抹了一把脸，就要离开化妆间。应诸却忽地上前，扯过竺行胳膊：“你的手，怎么了？”
“接电话时，不小心被手机壳划伤了。”
时隔三年，再次被应诸关心，竺行黯淡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应诸哥哥，你是在关心阿行吗？”
应诸发出一声冷哼，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你想多了。作为制片人，我只在乎挑选的剧本，还有剧组演员是否为最佳状态。”
“调整好你的状态，不要影响后续剧组宣发……”
撂下狠话后，应诸瞧也不瞧竺行一眼，大步离开。看着应诸的背影越来越远，竺行捂了捂胸膛红痣，心中是说不出的疼。被所爱之人轻视，竟是这样难受……
明白现在工作要紧，竺行眨了眨泛红的眼，跟着应诸一道走了出去。
因为是补拍的双人戏份，导演没有给他们太多适应时间，直接开拍。这场戏份，正是东海蛟龙质问诛罚上仙为何背叛的重头戏。
看到爱人满身伤痕皆由自己而起，诛罚上仙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一遍遍地道歉：“蛟龙哥哥，我错了。真的……对不起，我不该伤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面对背叛的爱人，东海蛟龙冷眼旁观，似打定主意不再原谅，可纵然如此，藏在衣袖下的手却在发颤。
两人之间的爱恨交织，还有那份爱而不得的绝望，将现场气氛拉到最大。
不光是导演红了眼，好几个工作人员也看得直抹眼泪。最难拍摄的双人戏份，就这么被两人一遍过了。
也许，是此前的情绪影响到了竺行。竺行许久无法走出角色，就算导演喊了停，也还是抓着衣领失声痛哭。
堆积了三年的苦楚，终于有了一个倾泻口子。而悲伤一旦开了头，眼泪便再没有停下的理由。
泪花带起的水汽飘散空中时，晴天霹雳一场惊雷下来，大雨稀里哗啦洒满一地。雨水与泪水混在一处，不管是诛罚上仙错伤所爱的绝望，还是演员竺行求爱不得的悲伤，都在这一刻化出了形。
单薄角色有了他独有的灵魂，勾画他们故事的再不是作者，而是他们自己。天地神明在上，唯有此间两颗真心供世人旁观。
影视城中，多少导演想求一场真实的雨或雪，都是可遇不可求。
若正在拍戏时，遇到天公肯做美，那便是走了大运。也可证明，正在拍戏的演员打破次元动了真情，九重天神明生出不忍，故而降下与角色有关的征兆赐福。
为了不浪费这段天赐镜头，导演赶紧让人多开了几个摄像头，全方位抓拍两人。
因篇幅太长，实在不适合放在正篇。最后，导演做主将这段花絮放进了片尾曲。
片尾曲每句歌词变换，就对应演员们的情绪递进，还有自然的雨声风声雷声作为背景，再加上“花絮未做任何处理”的红字标注，可谓是剧组最完美的宣传。所有豪华阵容，所有刻意营销，都比不上真情更为打动人心。
拍摄结束时，竺行浑身湿透，只能被人扶着才能爬起。反观站在屋里的应诸，除却眼睛红了点，衣衫多了几分褶皱，便再无其他。
两人擦肩而过时，竺行很想回头再看应诸一眼，但碍于两人现状，又怕给应诸传出绯闻，只得作罢。
实在不想麻烦剧组工作人员，竺行勉强扯出一笑:“没事的。不用扶我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但竺行高估了自己，淋了一个小时的雨，再加上近日工作繁忙，身体早就透支到了边缘。不过往前走了一步，竺行就身子一歪，哐当一声摔落在地。
之后是如何被人送去医院的，竺行一概不知，他只知道，在他昏过去后，耳边全是一声声的“竺行”。也许，是他犯了疯病，他竟觉得，那人声音很像应诸。
在梦里被爱人这样呼唤，的确是一件极其美好的事。一时情动，竺行抬起了手，想要触碰梦里才能见到的爱人真容。没想到的是，应诸在梦里依旧冷漠，他的手刚一伸过去，应诸就往后退。
两人这么一拉一扯，最后，以竺行瘫倒在病床上而告终。被护士抓起来量体温时，竺行还保持着这么一副躺着的状态。
大睁着朦胧的眼，竺行痴痴地笑了。看吧，自他与应诸重逢以后，他遇到的每一个陌生人都是这么善解人意。可偏偏与他最为熟悉的爱人，就是不愿再施舍一丁点爱意。
就算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报应，可也未免太过狠毒了。原来，爱人的惩罚就是封存爱意，再用爱意狠狠惩罚不被爱的他。
生了一场小病下来，竺行再无精力，只好给剧组导演请假。但旷工毕竟不好，不想落人口舌，竺行直接提出用工资来抵。
《破矩》的导演章远还好，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此事，事后还给竺行发了慰问短信，再三保证不会叫竺行赔违约金。
倒是另一剧组副导不太好糊弄，明明剧组都快杀青，竺行的武术指导工作也快进入尾声，却还是一通电话打来，把人骂得狗血淋头。
大概是生了病，受不得这么刺激，竺行只好哑着嗓子给人道歉，这才换得对方说的“三天”。
还好竺行是个身强力壮的男子，仅仅一天过去，折磨他的病痛就消了大半。
到了第二天下午，竺行已经决定提前结束休假。想了想，竺行还是决定给两个剧组的导演都发一条短信，告知明天要去剧组一事。
怕影响人休息，竺行赶紧看了一眼墙上挂钟，卡着下班前的点将消息发了过去。
还以为会得不到回应，瞧见短信图标上蓦地冒出的红点，竺行差点将吃饭的筷子摔了。担心是什么重要消息，竺行再顾不上吃饭，赶紧点开短信。
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这么晚了，《破矩》导演竟让他再换一套妆造，补拍前几天的戏份。
竺行虽觉奇怪却未多想，演员熬大夜拍戏的比比皆是。干他们这一行的，的确得付出些艰辛，才配得上比普通人高上几倍的工资。
随便扒拉了几口饭，竺行放下碗，拉开房门就往楼下冲。赶到导演说的写字楼时，竺行有些发怵。这地方几年前他来过，就是给艺术做妆造的工作室大楼。
这里真能补拍戏份？还是说，做完妆造后，他会乘坐交通工具，转移其他场地？
念及《破矩》导演当年的提携，竺行不想把人往坏处想，还是按照短信里给的楼层，摁下了电梯的上行键。
几分钟后，电梯滑到了要去的楼层。随着电梯门的打开，竺行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出去。
工作室的图标很大，竺行没费太多功夫，就找到了所谓的“化妆间”。
前台人员很好说话，告诉竺行耐心等待，甚至还贴心地给了一杯解渴的水。
不喝陌生人递过来的任何食物，包括水，是竺行素来的职业习惯。
但出于涵养，竺行还是点点头，接下了那杯水。等到人走出房间，竺行将桌上纸杯径直推开，坐在椅子上发呆。
最初竺行还有耐心等待，可等了一个小时还没有人，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几经斟酌后，竺行决定给《破矩》导演打个电话。大概是高楼信号不好，“滴滴滴”的机械声断断续续，听得竺行耳膜刺痛。
好不容易电话接通，竺行还来不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对方不太耐烦的嗓音：“小竺，这么晚了，有事吗？你与应诸的对戏，不是几天前就拍完了？其他的，下周再说吧。”
“什么？章导，今天约我补拍妆造的人，不是您吗？”
章导懵了一秒，漫不经心道：“小竺，你是怎么想的？我又不是周扒皮，就算是公司老板，休息时间也得让员工休息吧。”
“约你的人，到底是谁啊？不会，是哪个骗子冒充了我吧……”
听清章导说的话，竺行耳朵嗡嗡作响，只觉下一秒就快站不住。勉强稳住身形后，竺行迅速打开手机免提，指尖滑向通讯录。
看见通讯录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导演”时，竺行惊觉是他弄错了人，竟给两个导演标注了歧义称谓。
“那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是我弄错了……”
到底经验丰富，章导没有马上挂断电话，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小竺，今天晚上是谁约你出来的？你需要帮助吗？”
成年人的体面，往往是由心底的兵荒马乱掩藏。到了这个地步，竺行还是不愿给他人造成困扰。
只是不曾想，竺行犹豫的几秒间，化妆间大门猝然被人推开，油腻副导迎面走来:“小竺，你是不是久等了啊？”
“来的人，是谁？小竺，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啊！”
左右耳道，传来两声别无二致的“小竺”，一个坦诚，另一个却是轻浮。
竺行觉得有些荒唐，明明都是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大导演，怎么两人无论是面相还是品性，都是截然不同。
颤抖的呼吸声自听筒传来，在偌大的化妆间里更显诡异。
两个不一样的导演还来不及隔空对话，竺行的手机猝然弹出“电量不足”的提示，“嘀”的一声震铃过后，便是杂乱的错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骗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