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自知》秋水泽

11、失控 “你要解药

　　不愿在应诸面前露出丑态，竺行压下不该有的变化，掩饰般地往后躲避。

　　然聪明如应诸，不过多看了几眼，立马反应过来，竺行是中了药。

　　明白竺行此刻最想要的是什么，应诸毫不犹豫地收回了手，任由竺行趴在洗手池边上艰难喘气。

　　不是没有想过求助应诸，可瞧见应诸靠在墙壁上的淡然模样，竺行便再也开不了那个口。

　　原想着用冷水缓解，但身体根本撑不了那个时候，心中渴求抵达极限时，竺行红着一双眼，拼了命地往应诸身前凑：“应诸哥哥，帮帮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阿行真的知道错了。阿行会改的，真的。”

　　应诸眯起眼，嘲讽地瞧向竺行拽着他的手：“竺行，你以什么身份求我？三年前，我们就结束了。谁知道，今天的事不是你故意筹谋？”

　　“你已经骗了我一次，我凭什么信你第二次？”

　　得到应诸明确的拒绝，竺行心如刀割，控制不住地直掉眼泪，一遍遍唤着再也不会回应他的“应诸哥哥”。

　　随着药效逐渐叠加，竺行意识越来越模糊，只觉他要死在这里。

　　不该有的念想彻底突破理智时，竺行再无法克制，一把扯开衬衫，崩得扣子掉了好几颗在地上。

　　也顾不得应诸还在不在这里，竺行用力抠着胸膛红痣，仿佛只要这颗红痣毁了，困境也就解了。

　　可不知为何，看到竺行要毁这颗红痣，应诸突然发了疯，把竺行整个人拽入怀中:“你要解药是吗？何必要你想的那样，别的法子也行。给我过来！”

　　“唔……”

　　竺行哪里知道应诸会来这么一出，疼得眼前一黑，出于本能就要推开应诸。

　　但应诸一身蛮力，不管竺行怎么推，就是推不开应诸。几经折腾下来，两人一身都是热汗。

　　但比起衣衫尚且完整的应诸，竺行显而易见要狼狈得多。镜子中，竺行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都是大小不一的红色牙印。

　　最狠的一处，当属长着红痣的胸膛。怕应诸再度发难，竺行捂住不能再看一眼的胸膛，在卫生间角落里瑟缩不止。

　　就算到了这样的地步，应诸还是不愿放过，大手提过竺行脖颈到水池边，迫使人透过前方镜子与他对视。

　　两人视线刚在镜中对上，应诸一手按着竺行后背，另一手沿着竺行唇角滑下。

　　最初，竺行不知应诸何意，直到应诸的手碰到嗓子眼，竺行这才反应过来，应诸是在帮他催吐。

　　混迹娱乐圈多年，出于职业需要，竺行对催吐有一定的了解。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那么正常的流程，应诸操作起来，竟是那么的……

　　不经意瞧见应诸宽大的手掌，竺行忍不住咽了一口水，暧昧的目光就快拉出丝来。十分钟过去，身体症状已经好了大半。但竺行仍没有叫停，水流哗啦声中，一遍遍用视线描摹应诸眉眼。

　　应诸是何其眼尖的人，发觉竺行在看他后，想也不想就收回了手。竺行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只好看着应诸在水流下洗手。

　　水龙头关上时，应诸一掌拂开竺行，眼神古井无波：“竺行，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别做多余的事，别让我更厌恶你。”

　　对镜整理了一下散乱领带，应诸推开磨砂玻璃门，抬脚就要走出。

　　可竺行却不愿放过这个机会，连忙上前，抱住应诸后背：“你受伤前一夜，我是真心想给你的。真的！对不起，你说的是对的，我是真的失了记忆，才会忘记过去的事。”

　　“三年前，我没想过害你，我只是想要回父亲的遗物。货车失控只是意外，不是故意设的局。”

　　“应诸哥哥，谢谢你保护了我。父亲的惩剑，也是你让人还我的吗？谢谢你，真的……”

　　竺行说得真心实意，可应诸却并不买账，轻轻一抬手，就挣脱了竺行的力道：“现在的你，对我而言，已经是过去式了。再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你和我，都往前看吧。”

　　划清两人界限后，应诸走下台阶，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应诸走后，竺行这才看清包厢现状，除他以外再无旁人。

　　不知是应诸推他进卫生间时，就让剧组的人走了。还是他们闹出些不该有的动静，怕窥破应氏总裁的秘密，剧组的人才识趣走了。

　　算了，已经闹成这样了，再说后悔也没有用。只是，他们两人当真再无可能了吗？也是，三年前，他就伤了应诸的心。设身处地，如果他是应诸，恐怕也不会原谅害自己眼睛受伤的爱人。

　　哪怕，现在他将一颗真心捧出来，对应诸而言，都是一种负担。如应诸所说，他就是过去式。

　　竺行想到这里，心中的悲伤再无法压抑，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地往下掉。他早该明白的，三年前他洗脱谋杀嫌疑，应氏就将惩剑和蛟龙玉佩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或许，从蛟龙玉佩归还他的那一刻起，应诸就决定放手。

　　空无一人的包厢里，竺行抱着膝盖默默流泪。有一服务生正好路过听到哭声，认出竺行曾是当红一时的演员，又见竺行衣衫不整，服务生当即联想出了圈内潜规则戏码。

　　尽管竺行再三表示他只是喝醉了，好心的服务生也要护送着他离开，甚至在离开时给了他一件遮挡的马甲。

　　简单同人道谢后，竺行拿着马甲，站在风中好不凌乱。瞥见马甲背后的精美商标，竺行心想:“高档饭店就是不一样，就连服务生的工装也是出自B国大牌。”

　　难得遇见好心人，给了竺行一定安慰。虽然现在的心情烂透了，他还是没忘明天剧组的工作，拖着疲惫身躯，一瘸一拐地走去地铁站。回家后的当夜，竺行难得做了一场好梦。

　　因为充足的睡眠，一连七天，竺行都后劲十足。为了麻痹自己，也为了缓解失去爱人的痛苦，竺行将所有精力都投进了工作。

　　在竺行的精心指导下，剧组演员的武打动作越发流畅。好几场武打花絮视频，都在粉丝自发宣传下，登上了娱乐头条。

　　因此，工作期间，竺行还抽空看了一眼网上粉丝评论。竺行还以为所有粉丝都是剧粉，没有想到的是，其中还有《破矩》的CP粉。

　　最高赞的一条评论赫然出现在屏幕，惊得竺行一度移不开眼。

　　“看到花絮里的竺行指导，我就想起竺行饰演的诛罚上仙。如果存在平行时空，诛罚上仙就该是这样的。武力值那么强的上仙，在现实里，肯定是武术指导、教练什么的吧。”

　　瞧见高赞评论后回复的高楼，竺行无奈地笑了笑。

　　如果道行高强的诛罚上仙对应的是武术指导，那么纯爱的东海蛟龙对应的，该是什么？

　　难道，是为爱不顾一切的海洋集团总裁吗？可惜，应诸虽是应氏东海集团的总裁，可再也不会为爱不顾一切了。他们两人，早在三年前就结束了……

　　意识到这个残忍现实，竺行霎时失神，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被手机壳边角划出一道长口子。

　　匆忙用纸巾止血后，竺行想要擦一擦手机上的血迹，却不小心按了电话接听键。

　　“小竺，我是《破矩》的导演章远，你还记得我吧？我记得，三年前，你与应诸的双人戏份还没有补拍。”

　　“现在应氏娱乐公司同意让这部戏重新上映，你抽个时间，来我这里补拍吧。”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