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格》小鱼有龟

19、风声 陈总的单子

　　陈总的单子，苏砚跟得很顺。

　　她把林总那套改造方案改了改，切成半层，又把总部的专项审批文件复印了一份，一起拿给陈总看。陈总看完，没怎么挑毛病，只问了几个细节，就说"行，那就按这个来"。从约见到签意向，前后只用了五天。

　　签完那天，二组组长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本来以为这个客户是个烫手山芋，甩给苏砚，等着看她出丑。没想到苏砚五天就签下来了，半层写字楼，八百万的单子，提成不少。更让他难受的是，这个客户本来是他们组放弃的，现在成了苏砚的业绩，等于他亲手把一个大单送给了对手。

　　苏砚没管他怎么想。她把陈总的单子录入系统，走流程，然后继续盯整店的数据。这个月有了陈总这个单子，业绩好看了不少，可离百分之十五的目标，还差一截。

　　她知道，光靠她自己一个人签单，撑不起整店的业绩。她得想办法，把各组的劲儿都拧起来。

　　她试着在早会上，把整店的数据公开，让各组自己看自己的位置。她还试着组织了一次跨组的客户分享，让做得好的组讲讲经验。分享会那天，二组和四组的人来了，可坐在后排，抱着胳膊，一脸"跟我没关系"的样子。三组和五组的人倒是认真听，可他们本身业绩就差，学了也未必用得上。苏砚站在前面讲了半个多小时，口干舌燥，最后散会的时候，二组组长站起来说了句"苏经理讲得挺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落地"，带着人走了。

　　苏砚没灰心。她知道，这些事急不来。她得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威信立起来。

　　可还没等她想出办法，区域那边先传来了风声。

　　那天下午，行政在茶水间跟几个同事聊天，苏砚进去接水，听见了几句。

　　"听说了吗？区域要搞整合了。"行政压低声音，"好像是集团那边的意思，要在咱们这个区域试点，重组门店的管理层。"

　　"重组？怎么重组？"有人问。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行政说，"就听说，可能要合并几个店，或者换管理层。反正上面已经在摸情况了，咱们店好像是重点。"

　　"咱们店？为什么是咱们店？"

　　"谁知道呢，"行政顿了顿，"可能是因为咱们店业绩好吧，也可能是因为……反正上面有人盯着。"

　　苏砚站在饮水机旁边，握着杯子，手有点僵。

　　整合。重组门店管理层。上面有人盯着。

　　她忽然想起宋矜。

　　宋矜空降到这家店的时候，行政就说过，她是区域直接塞来的，入职手续办得特别快。后来她在走廊里打电话，说的是"区域整合方案，总部那边已经挂号了""这个店的事让我多盯着"。再后来，她输给苏砚，走之前说了一句"这个店的水，比你想象得深"。

　　苏砚当时没太懂，现在有点懂了。

　　宋矜来这家店，根本不是来跟她争副店长的。她是来"盯"这家店的，盯的就是这个"整合方案"。副店长那个位子，对她来说，可能只是一个顺手的落脚点。她真正的目的，是摸清楚这家店的底，为后面的整合做准备。

　　而现在，整合的风声，真的来了。

　　苏砚接了水，走出茶水间，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回到工位，坐在那儿，想了很久。

　　如果区域真的要整合，重组门店管理层，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现在的管理层，可能要换。王磊这个门店总监，可能要动。而她这个刚上任的副店长，可能是第一个被波及的人——也可能，是第一个被推上去的人。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件事，比她想象得大。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唐晓。

　　"砚砚，忙不忙？"唐晓的声音很兴奋，"我表哥那个办公室的事，有信儿了！他们公司最近要换地方，半层，预算跟你说的差不多。我把你微信推给他了，他说这两天联系你，你注意一下啊。"

　　苏砚愣了一下。

　　唐晓表哥那个写字楼单，是她刚入职的时候，唐晓提过一次。那时候她手上有林总那个单子，怕顾不过来，就说"等理顺了再说"。后来林总的单子签了，又出了张姐栽赃的事，又升了副店长，忙得脚不沾地，她就把这事忘了。

　　没想到唐晓还记着。

　　"好，"苏砚说，"谢谢你，晓晓。"

　　"谢什么，"唐晓笑，"你现在都是副店长了，这点单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对了，你们店最近是不是要搞什么整合？我表哥他们公司在区域有合作，听他们说的。"

　　苏砚心里一动："你表哥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具体的，"唐晓说，"就说区域最近动作挺大的，好像要换一批人。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等他联系你，你自己问他呗。"

　　挂了电话，苏砚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

　　整合的风声，唐晓表哥的单子，宋矜的那句话，王磊的拆台——这些事凑到一块儿，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副店长的位子，坐上来了，可真正的风浪，还在后面。

　　她拿起笔，在本子上，把"整合"两个字，重重地圈了起来。

　　她又翻了翻整店的人员档案，把每个组的组长、骨干的入职时间、背景、跟王磊的关系，又理了一遍。她发现，二组和四组的组长，都是王磊从之前那家店带过来的，入职时间比王磊来这家店还早。也就是说，王磊在这家店的根基，比她想象得深。如果区域真的要整合，重组管理层，王磊大概率会动，而他动之前，一定会先把她这个副店长，处理掉。

　　苏砚坐在那儿，后背有点发紧。她想起王磊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远。她知道，在这家店里，她能依靠的人，越来越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本子合上，继续看数据。

　　不管前面是什么，她得先把这个月的业绩，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