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师的三班》向西村不向西

6、第 6 章 她泄题了？

　　秘密调查比想象中难。
　　温然和陆沉约定，每周三下午和周六上午，在陆沉那间储物间改造的办公室里碰头。两人分工——陆沉负责查教育局旧档案和基金的工商注册信息，温然负责走访当年的知情人。
　　但进展很慢。
　　五年前的事，知情人要么调走了，要么闭口不谈。温然跑了三个退休老教师的家，人家一听"XX助学基金"五个字，立刻变了脸色，连门都不让进。
　　"小温啊，有些事，不是你这个年纪该碰的。"一个退休的老校长隔着防盗门对她说，"听我一句劝，别查了。"
　　温然站在楼道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攥紧了拳头。
　　她知道老校长是好意。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总得有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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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老师是在第二周察觉到不对劲的。
　　那天她去教务处拿资料，碰巧看见温然从档案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旧文件。
　　"温老师，"张老师叫住她，笑容意味深长，"你查这些旧档案做什么？"
　　温然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整理三班的历史成绩，做个对比分析。"
　　"哦——"张老师拖长了声音，"三班的成绩，确实值得好好'分析分析'。"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一串不紧不慢的声响。
　　温然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隐隐升起一种不安。
　　她有种预感——张老师要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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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感在三天后应验了。
　　周一上午，校长把温然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校长，还有教导主任和张老师。三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温老师，"校长推过来一叠试卷，"这是上周三班的单元测验卷。你自己看看。"
　　温然拿起来翻了翻，心里咯噔一下。
　　三班的平均分，比上次提高了整整十五分。
　　这本来是好事——她花了一个月，每天放学后给基础差的孩子补课，成绩提升是意料之中的。
　　但问题在于——提高得太快了。
　　"温老师，"教导主任开口了，语气公事公办，"有老师反映，这次测验的题目，和你上周在课堂上讲的一道练习题，高度相似。"
　　温然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想起来了。上周她确实讲过一道类似的题——但那是因为那道题是教材里的重点题型，她每年都会讲。
　　"主任，那道题是教材重点——"
　　"我知道是教材重点。"张老师忽然插话，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但巧就巧在，这次测验的最后一道大题，和你讲的那道题，数字都只差了一个。温老师，你说这是不是太巧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
　　校长看着温然，目光复杂："温老师，学校需要你给一个解释。"
　　温然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
　　她确实讲过那道题。她确实是三班的老师。三班的成绩确实突然提高了。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
　　她泄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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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中午之前，"温老师泄题"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
　　家长群里炸了锅。
　　【我说成绩怎么突然提高了，原来是泄题啊】
　　【这也太过分了吧，拿孩子的前途开玩笑】
　　【我就说嘛，一个新来的老师，怎么可能把差班带成这样】
　　质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林薇第一个站出来：
　　【你们有没有证据？温老师每天放学后给孩子补课到六点，你们谁看见了？成绩提高是因为她付出了，不是因为泄题！】
　　陈姐也跟着说：
　　【我家妞妞说，温老师讲的那道题，课本上本来就有。别的班老师也讲过。】
　　但这些声音很快被淹没了。
　　更多的家长选择了沉默——或者说，选择了观望。
　　温然看着手机屏幕上一条条质疑的消息，手指冰凉。
　　她没有在群里辩解。
　　因为她知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她只是给林薇发了一条私信："谢谢你。"
　　林薇很快回了："温老师，我信你。"
　　短短五个字，让温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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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学校做出了决定——温然暂停班主任职务，配合调查。
　　通知下来的时候，温然正在教室里给孩子们讲题。
　　教导主任站在门口，当着全班孩子的面，念了通知。
　　孩子们一脸茫然地看着温然。
　　宋小宝举起手，声音小小的："老师，你是不是要走了？"
　　温然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老师不走。老师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证明一件事。"
　　"证明什么？"
　　"证明老师没有做错事。"
　　宋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糖，塞到温然手里。
　　"老师，给你吃。吃了糖，就不难过了。"
　　温然握着那颗糖，糖纸已经被手心的汗浸湿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全班孩子说："同学们，这几天会有别的老师来带你们。你们要乖乖的，好好听课，好好写作业。等老师回来，检查你们的作业。"
　　孩子们齐声说："好——"
　　声音参差不齐，却格外响亮。
　　温然走出教室的时候，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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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沉是在放学后找到她的。
　　她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手里还攥着那颗糖。
　　"温老师。"陆沉在她身边坐下。
　　"陆主任。"她的声音有点哑，"你也觉得是我泄题了？"
　　"我不觉得。"陆沉说，"但我需要你告诉我，那道题，你是怎么讲的。"
　　温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陆沉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这是我今天下午在档案室拍的。"他把手机递给她，"张老师上周三，也去档案室调过这份测验卷的底稿。"
　　温然盯着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陆沉的声音很沉，"那道题的数字，可能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改的。"
　　温然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张老师为了把她赶走，竟然拿全班孩子的成绩做局。
　　"陆主任，"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帮我找到，张老师修改试卷底稿的证据。"
　　陆沉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然剥开那颗皱巴巴的糖，放进嘴里。
　　很甜。
　　甜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