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师的三班》向西村不向西

5、第 5 章 老地方

　　周六下午四点，温然站在"老地方"的门口。
　　老地方是一家旧书店，开在城中村深处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很小，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只剩下"书屋"两个字还依稀可辨。
　　她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书店里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台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灰尘的味道。
　　一个女人坐在柜台后面，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正在看书。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你来了。"女人说，声音很平静，像是等了很久。
　　温然看着她，喉咙发紧："陈师姐。"
　　女人笑了笑，放下书，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坐。"她指了指柜台前的一把旧椅子，"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今天，我可以回答你一部分。"
　　温然坐下，双手交握，指尖微微发白。
　　"师姐，"她开口，声音有点哑，"那些短信，是你发的？"
　　"是。"
　　"为什么？"
　　陈师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温然迟疑了一下，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名单。
　　她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金额和日期。而其中一个名字，她再熟悉不过——
　　张美华。
　　张老师。
　　"这是……"温然的声音在发抖。
　　"XX助学基金的流水。"陈师姐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五年前，这个基金打着'资助贫困学生'的名义，收了家长的钱，承诺给孩子安排重点学校名额。但实际上，大部分钱都进了私人腰包。"
　　温然的手，开始发抖。
　　"你当年放弃的那个名额，"陈师姐看着她，"不是普通的编制名额。是这个基金'预留'的名额之一——你放弃它，等于把一个原本要被拿去卖钱的名额，空了出来。"
　　"空出来……给谁？"
　　"给一个不需要花钱的孩子。"陈师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宋小宝。"
　　温然的呼吸，停了一拍。
　　"师姐，你是说……"
　　"宋小宝能进红岩小学，不是因为他符合入学条件。"陈师姐的声音很平静，"是因为你放弃的那个名额，被'调剂'给了他。而负责操作这件事的人——"
　　她顿了顿。
　　"是张美华。"
　　温然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终于明白了。
　　张老师为什么处处针对她——不是因为她"抢了风头"，而是因为她知道太多。张老师当年参与了基金的操作，而温然放弃名额的举动，等于断了她一条财路。
　　"这些年，"陈师姐继续说，"张美华一直在找机会把你赶走。家长群那件事，只是一个借口。她真正怕的，是你有一天会查到这些东西。"
　　温然盯着那份名单，手指冰凉。
　　"师姐，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以前告诉你，你保护不了自己。"陈师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但现在不一样了——你身边有了一个人。"
　　温然抬起头。
　　"陆沉。"陈师姐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目光锐利了一瞬，"他父亲，是当年调查XX助学基金的人之一。"
　　温然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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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书店的门被推开了。
　　风铃叮铃一声。
　　温然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的人，逆着巷子里的光，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
　　是陆沉。
　　他的目光落在柜台前的温然身上，又落在她手里那份名单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温老师。"他的声音很低，"你果然在这里。"
　　温然下意识把名单往身后藏了一下。
　　但陆沉已经看到了。
　　他走过来，目光扫过那份名单，当他看到"张美华"三个字和后面的金额时，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他抬起头，看着陈师姐，"XX助学基金？"
　　陈师姐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主任，"她说，"你比你父亲，敏锐多了。"
　　陆沉的脸色，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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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从书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巷子口，陆沉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温然。
　　"温老师。"
　　"嗯？"
　　"那份名单，"他的声音很沉，"你打算怎么办？"
　　温然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指节发白。
　　她想了很久，才说："我需要证据。完整的证据。"
　　"我帮你。"陆沉说。
　　温然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男人的眼睛在夜色里很深，看不清情绪，但她能感觉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陆主任，"她轻声说，"这件事可能会牵扯到很多人。包括……你父亲。"
　　"我知道。"陆沉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但该查的，还是要查。"
　　巷子尽头，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然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条走了五年的孤路，好像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但她也知道，从今天起，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因为那份名单，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一旦引爆，整个红岩小学，甚至整个区的教育系统，都会被炸开一个口子。
　　而她，站在口子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