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五十八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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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之约，到期了。
那天是周五，学校组织月度测验。
温然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宋小宝走进考场。他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书包，手里攥着铅笔，走得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温然一眼。
温然对他笑了笑，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宋小宝用力点了点头，走进了教室。
温然站在走廊里，手心全是汗。
一个月，每天一小时，从三句乘法口诀，到能独立做一张卷子。
她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但她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个孩子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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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考了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宋小宝从教室里出来，看到温然，跑了过来。
"温姐姐！"
"怎么样？"温然蹲下来，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我都写了。"宋小宝的声音有点抖，"但是有几道题，我不确定对不对。"
"没关系。"温然笑了笑，"写了就好。"
宋小宝看着她，忽然小声说："温姐姐，我想考及格。"
温然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个月前，这个孩子还说"我不想念书了"。
现在，他说"我想考及格"。
"你会的。"温然摸了摸他的头，"你已经很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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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是周一下午出来的。
温然拿到成绩单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她找到宋小宝的名字，往下看——
语文：五十二。
数学：五十八。
总分：一百一十。
平均分：五十五。
温然盯着那个"五十八"，看了很久很久。
五十八分。
距离及格，还差两分。
一个月前，他考二十分。
一个月后，他考了五十八分。
提高了三十八分。
虽然还没及格，但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温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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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着成绩单，去了宋小宝家。
宋大强正在门口修一辆破自行车，看到她来，停下了手里的活。
"成绩出来了？"他的语气有点生硬，但温然能听出来，他其实很紧张。
"出来了。"温然把成绩单递给他，"语文五十二，数学五十八。"
宋大强接过成绩单，看了半天。
他大概没怎么上过学，看成绩单的时候，眉头皱得很紧，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数……数学，五十……八。"
他抬起头，看着温然："之前考多少来着？"
"二十分。"
宋大强沉默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成绩单，然后又看了一遍。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一个月，提了三十八分？"
"是。"温然说，"小宝很努力。每天一个小时，从来没有缺席过。他不是学不会，他只是以前没有人教他。"
宋大强没说话。
他把成绩单放在膝盖上，粗糙的手指在"五十八"那个数字上，来回摩挲。
温然站在旁边，没有催他。
她知道，这个男人需要时间。
过了很久，宋大强忽然站起来，走进屋里。
温然以为他要赶她走，心里一紧。
但宋大强很快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他把袋子递给温然。
"这是……"
"小宝的学费。"宋大强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下学期的。我……我让他念。"
温然愣住了。
"宋先生……"
"别叫我宋先生。"宋大强挠了挠头，"叫我老宋就行。那个……温老师，之前是我不对，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又说："小宝这孩子，命苦。他妈走得早，我一个人带他，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怎么教。以前总觉得，念书没用，不如早点挣钱。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屋里。
宋小宝正趴在窗口，偷偷往外看。看到父亲看他，赶紧缩了回去。
"现在我觉得，"宋大强的声音低了下来，"这孩子，说不定真能念出点什么来。"
温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赶紧别过脸，用手背擦了擦。
"老宋，"她的声音有点哽咽，"谢谢你。"
"谢我干啥。"宋大强摆摆手，"该谢的是你。一个月，每天跑一趟，一分钱不收。我宋大强虽然没文化，但谁对我儿子好，我心里清楚。"
那天从宋小宝家出来，温然走在巷子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志愿者证，忽然笑了。
五十八分。
还差两分及格。
但她知道，下一次，他一定能及格。
因为这个孩子，已经知道了——
念书不是为了别人。
是为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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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温然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为五十八分落泪的时候，张老师正在一间茶馆里，见一个人。
那个人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
"周局。"张老师的语气很恭敬，"那个温然，恢复职务了。而且，她好像还在查基金的事。"
被称为"周局"的男人，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急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一个小老师，翻不起什么浪。"
"可是她身边有陆沉——"
"陆沉？"周局笑了笑，"他父亲已经找过他了。年轻人，一时热血，等碰了壁，自然就退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沉了下来。
"不过，那个温然……确实有点麻烦。"
"周局的意思是？"
周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温然和宋小宝，在巷子里有说有笑。
"她不是护着那个弱智孩子吗？"周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那就让她，护不住。"
张老师看着照片，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