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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谁家学姐会骗人？
九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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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林城还裹在暑气里，似乎不想放过每一个嘴硬的人。可能秋老虎想用最后的余热，来表示自己最后的存在吧！
陈杰在老校区报到，他们的专业，目前还在老校区，未到主校区，各方面的设施相对比较旧，但基本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不好的是，学校在山上，每天上课就像在朝圣（据说财大的传统是占山头，修在山上），但无语的是，出学校一趟，要爬十几分钟的山。
除此以外，老校区也有其他好处，比如在市区里，交通方便，娱乐设施丰富，出门就是商业街，旁边的小酒吧算是学生的后花园。
到了学校，不同专业的迎新帐篷顺着路一字排开，举牌的学长学姐在人缝里穿梭，新生们拖着行李箱东张西望，脸上半是初入新环境的拘谨，半是藏不住的新奇。
陈杰拿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刚挤着办完缴费手续，站在路边转了两圈，彻底迷了方向。
学校很大，宿舍七栋在哪个方向，也没看到，他拦了两个人问，说法都对不上，额角已经冒了层细汗。
他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大的校园，楼与楼长得像一个模子刻的，行道树也整齐得雷同，看得人眼晕。
正烦躁着，他瞥见不远处的梧桐树荫里站着个女生。
她戴一顶黑色的渔夫帽，帽檐压得偏低，只露出半张白净的脸，长发顺着肩侧垂下来。上身是件白色的短款短袖，胸前带着抽褶的设计，衬得身形有点圆润的微胖感，下身搭着浅蓝色牛仔裤，系一条干净的白腰带。她一只手轻轻搭在帽檐上，正偏着头看不远处的帐篷，安安静静站着，没有周遭新生的慌慌张张，倒透着几分闲散。
陈杰下意识就觉得，这肯定是高年级的学姐。只有老生才会在这么闹腾的日子里，站得这么气定神闲。
他挠了挠后脑勺，快步走过去，在她半步外站定，声音带着新生特有的拘谨：“学姐，麻烦问一下，宿舍七栋往哪边走啊？”
女生转过头来。
帽檐下的脸露得更全了些，脸颊圆圆的，皮肤白得发亮，一笑起来，两边脸颊各陷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她眼睛弯了弯，先是打量了他两眼，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调皮的笑意。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把帽檐往上轻轻推了推，声音温温柔柔的，还刻意压出点沉稳的调子：
“七栋啊？你顺着这条路直走，走到头右转，绕过那个大花坛就是了。” 她抬手指向左边的岔路，指尖细细的，语气煞有介事，“对了，楼下宿管那还要交报到单，你别攥丢了。”
陈杰连忙点头，心里一阵感激。不愧是学姐，说得明明白白的。他连声道谢：“谢谢学姐！太感谢了，我刚才转半天都没找着。”
女生抿着嘴笑，酒窝浅浅陷着：“没事，新生第一次来都这样。快去吧，一会儿人该更多了。”
陈杰又道了声谢，拖着行李箱兴冲冲地往她指的方向走。
走出去十几步，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身上，白上衣亮得晃眼，她还站在原地，正望着他这边，见他回头，又笑了一下。
他心里还嘀咕，这学姐人长得好看，性子也温柔，跟自己聊了一暑假的那个郑瑶，貌似还真有几分像。
真希望她就是郑瑶，，但不太可能吧！
暑假一个多月的 QQ 聊天，他们互相发过一两张糊里糊涂的对镜自拍，换了真人、换了场景，谁也不会把眼前的人，和屏幕那头的网友联系到一起。
陈杰只当遇了个好心学姐，郑瑶也只当逗了个迷糊的小学弟 —— 其实她自己也是第一天来报到，连食堂在哪都不知道，指的路完完全全是反方向。
陈杰拖着箱子顺着左边走了快十分钟，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路越来越偏，别说宿舍七栋，连宿舍楼的影子都见不着，最后走到了学校的侧门边上。
他站在太阳底下，看着空荡荡的校门，人都傻了。
最后还是拦了个过路的学长打听，才知道七栋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他又拖着箱子往回走，绕了大半个校园，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后背已被汗汗水浸润了。
不由得在心里吐槽，看着那么漂亮的学姐，怎么指路指得南辕北辙的。
晚上躺宿舍床上时，他和郑瑶吐槽这事：“今天别提了，问路遇个学姐，给我指反方向，绕得我脚都痛了。”
屏幕那头的郑瑶抱着枕头，憋笑憋得肩膀都抖。她手指敲着键盘，一本正经地回：“啊？这么离谱啊，那也太惨了吧。” 她才不承认，那个 “离谱的学姐” 就是她。毕竟她今天指了好几个人，那个人也不一定是
她呢？学校这么大，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
郑瑶觉得，来学校，谁会认识我呢？逗逗这些憨憨同学太有意思了。
两人都没把这场小小的乌龙，和屏幕那头的人扯上关系。几万人的学校，哪有那么巧的事。
正式开课的前一天，专业辅导员开新生大会。
阶梯大教室里乌泱泱坐满了人，头顶的风扇嗡嗡转着，底下闹哄哄的，全是新鲜的面孔、新鲜的声音。陈杰
和室友去得晚，从后门溜进去，猫着腰在后排摸了两个空位坐下。
刚坐定没两分钟，门口走进来一个女生。
还是那件白色短款上衣，浅蓝色牛仔裤，只是没戴渔夫帽，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脸颊圆圆的，正抱着个藏青色笔记本，低头顺着过道找空位。她一步步往后排走，目光扫过座位，正好停在陈杰旁边的空位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了。
陈杰先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你…… 你不是那天那个学姐吗？”
郑瑶盯着他看了两秒，“噗嗤” 一声笑出了声。两个小酒窝深深陷进去，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抱着笔记本在他旁边坐下，把书轻轻放在桌上，声音里还裹着笑意：“什么学姐呀，我也是新生，跟你一届的。”
陈杰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
尴尬，再加一点被捉弄的不服气。他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尖都红了，嘴上却不肯输阵：“我说呢！合着那天给我指反方向的就是你啊？我绕了大半个学校，差点走出校门！”
“谁让你一上来就‘学姐学姐’叫个不停。” 郑瑶歪头看他，眼里盛着满满的笑意，“我总不能打断你说‘我不是学姐’吧？逗逗你而已，还当真啦。再说了，我自己也不认路嘛。”
她说完，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拔开笔帽，低头在扉页写了个名字。陈杰余光扫过去，猛地顿住了。
她的字是清清爽爽的小楷，一笔一划都安安静静的，像她这个人一样。纸上端端正正落着两个字：郑瑶。
陈杰脑子里 “嗡” 的一声。
他猛地转头看她，声音都有点变调：“你叫郑瑶？”
郑瑶握着笔的手也顿在纸上。她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慢慢收起来，换成了不敢置信：“…… 你是陈杰？”
周围的说话声、翻书声、风扇的嗡嗡声，好像忽然都飘远了。聊了整整一个暑假的网友，隔着屏幕分享了那么多细碎的心事，居然早在报到那天，就已经撞见过了。
一个傻乎乎把人当学姐，一个调皮地冒充学姐，还瞎指了条反方向的路。
陈杰觉得脸上烫得更厉害了。他想起自己那天毕恭毕敬道谢的样子，想起晚上还跟她吐槽 “指路的学姐不靠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死要面子的劲儿又上来了，梗着脖子小声嘀咕：“啷个是你哦…… 早说嘛，害我走那么多冤枉路。”
“你也没问我叫什么呀。” 郑瑶也觉得好笑，又有点不好意思，指尖轻轻点了点笔记本上的名字，“谁知道这么巧，一个专业，还刚好坐一块儿。”
台上院长开始讲话，话筒传来嗡鸣的声响，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陈杰坐直了身子，眼睛看着讲台，可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飘。她的衣袖搭在桌沿，白白的一小片，软软的。她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轻轻移动，字迹工整又好看。他想起暑假里那些深夜的对话，想起她那句 “你以后肯定会过得好的”，想起那天梧桐树下，她站在阳光里，帽檐下露出来的、带着酒窝的笑。
心里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像隔着屏幕走了很久很远的人，拐了个乌龙的弯，忽然就落到了身边。温温柔柔的，还会调皮地逗人，还会给人指反方向。
大会开了很久，散场的时候人潮往门口涌，乱糟糟的。郑瑶把笔记本合起来抱在怀里，转头问他：“一会儿一起去食堂吃饭吗？我听说二食堂的粉还可以。就当…… 给你赔罪，补偿你走的冤枉路。”
陈杰心里咚咚跳了一下。
他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拿起自己的书包，随口应道：“行啊，莫得问题。”
起身的时候，他不小心碰了下她的胳膊。软软的，像她说话的调子一样。
陈杰赶紧收回手，快步往前走了两步。走在人群里，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他忽然觉得，这偌大的、陌生的林城，这乱糟糟的、全是新人的大学，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局促了。
至少，他已经认识一个人了。一个会戴黑色渔夫帽、会冒充学姐、写一手好字、笑起来有两个浅浅酒窝，还会给人指反方向的，郑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