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域》嘉黛尔

11、第 11 章

　　小瘦子做记号的同时，我发现四周又有了鸟，由于昨夜里猫头鹰的袭击，我现在对鸟类并不感觉友好，但那只鸟这一次只是看了看我就扑弄着翅膀飞走了。

　　我们紧张着又往前走了几米，但发现规律的树上并没有小瘦子做的记号。

　　小瘦子盯着树干仔细看了一遍，松了口气：“不是人摆的。”

　　我也松口气，后背再次漫上一层薄汗，大家的气氛才松快了一些。

　　小瘦子说：“我还以为又是什么迷魂阵。”

　　黑皮肤嘟囔了几句，我们都凑过去听，听他嘟囔说：“这些树长得也太规律了，排列得也太有章法了，就像人特意种下的一样。”

　　讨厌大叔笑了，他这一路来笑得都没有在城市里多了，他说：“在深林里，因为地形、阳光等各种原因，也会让植物排列得很有秩序，你看那些树冠，它们互相之间多是不重复覆盖的，长势茂密的一边，另一边衔接的树冠就会稍微稀疏一些。树木排列有规律也不算很罕见。只不过我们都要小心为上。”

　　我跟着点点头，心里却没有完全放下，刚刚那个整齐的排列带来的感觉不是很好，从进林子以后，就感觉走哪哪不顺，我都要被吓出心病了。

　　这些排列整齐的树木长势茂密，树根盘根错节，藤条挂在枝干上，如果城市没有人居住，这些藤蔓想来也会爬到城市的楼房上，它会慢慢宣宾夺主。

　　我还在仔细观察这些树干，他们仨突然凑到一起就要分散往两侧走走看，我不太明白，但我立马站到了讨厌大叔一边，那两个人对这个队形完全没有意见。

　　兵分两路看两侧的树，主要是想看看是不是也是排列这样整齐，如果也是，那么就不算什么危险，如果有猫腻，那么是要排除掉还是想办法规避掉危险就是等一下要讨论的了。

　　我和讨厌大叔走了右手边的一侧树林，这一侧的树林树木看起来粗细不均，很多树木东倒西歪得，甚至有的歪脖树横长在地上，我觉得这边的树有些丑，更接近于我想象中的原始丛林的样子，再走的时候我就听到了水声，附近有小溪流，直到小溪旁。

　　我好像突然听到了远处一声大叫，非常短暂。讨厌大叔立刻说：“我们这边没什么问题。快去跟他们两个汇合。”

　　再走回原地，那两个人还没有回来，我们俩便沿着他们二人的脚印痕迹跟过去，这一次这一边的树林树木看起来确实是规规矩矩得，每棵树中间距离差不多，长得也都蛮直，粗细也比较均匀，就像是有人刻意种的防风带。

　　讨厌大叔眼神从开始的漫不经心，变成凝眉注意力十分集中，他跟我说：“你跟紧我。”

　　其实不用他说，我肯定会跟得很紧，这种地方如果把我落下了，我可害怕我自己喂大鸟了。

　　讨厌大叔开始沿着树木的秩序走，它有弧度，慢慢地我发现这些树虽然每一圈的间距不同，但确实是围成了几个环，再往里走，远远就看到了一个石山。

　　讨厌大叔随手捡了一根树棍，用脚把地上的腐叶稍微拨弄开，漏出腐泥层，他用树棍在上面画画，先是绕着圈画了很多点，我认出来那是我们经过过的树木位置，然后他用几笔线条把这些树连起来，这样一连就好像是个魔法阵符咒的样子，然后中间他画了个圈。

　　圈就是那堆石山，这些树是在不明原因的情况下为这个石山服务的，石山也被藤蔓覆盖，藤蔓沿着石头缝隙爬上去，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还有风化发黑的死藤，那些死藤层也很有规律，像是一种很有复古风的线条画，但又没有什么意义。

　　我用匕首挑开上面的藤，想看看底下是什么，讨厌大叔围着石山走，停在了某一处，他招呼我过去，我看到那一处的藤蔓被人用匕首割开了很大一片面积，讨厌大叔看了看藤蔓断口说：“新割的，不会超过2个小时。是良子跟二京。”

　　我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小瘦子和黑皮肤的身影，我问：“那他俩人呢？”

　　“脚步在这附近就消失了，他们两个可能出事了。”

　　完了，我最怕听到出事，其实跟他们相处时间并不长，小瘦子还总是跟我吵嘴，黑皮肤又不怎么跟我说话，但我还是有一点担心他们。

　　“他们不会不打招呼就直接去探新路。”讨厌大叔说的比较严肃，我明白，这是说，他们俩人可能出意外了。

　　这地方凭空消失两个大活人，如果再消失一个讨厌大叔，剩下我一个人，那我可糟了，于是上去紧紧拉住了大叔的胳膊，他大概知道我的用意，也没有反感，放慢了脚步让我拉着他跟上。

　　这片石头山上的藤蔓逐渐蔓延长至石头顶，就像一堆漂亮的绳子交织成的尖帽子，外层的藤蔓显然没有什么意义，是后来长出来的，真正关键的是那最里面那层枯萎的死蔓。大叔开始用匕首继续割开更多的藤蔓，我真的很怕那些藤蔓突然活动起来，把我们俩一下子缠起来吃掉。

　　我可能是在城里被那些幻觉搞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实际上这些藤蔓还比较老实，它们虽然长得很密，但没有什么攻击性，就只是一堆茂密的植物，割了几大条以后，也没有什么发现。

　　大叔突然停下来，他摸着那些藤蔓，又看了看我们本打算行进的方向，他问我：“如果是你的话，你觉得，这个城市的出口会在什么样的地方？”

　　“出口？”我有点迷茫，“那不是四面八方都是出口？”

　　大叔摇头：“如果只有几处出口，你会想设置在什么样的地方？是在这里，还是往深林深处走。”

　　“这里吧……方便出行。”

　　“如果是不想方便人出行呢？”

　　我闻言很是惊讶，他话里有话，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深林远处，他一副了然了的表情。随后他又问我：“救是不救？”

　　救不救小瘦子和黑皮肤？

　　这么看来，讨厌大叔应该是已经发现他们俩人的苗头了，他竟然作为他们的队员，却把这个决定交给了我，我有点压力。

　　“就你一个人，能不能带我找到我姐姐？”

　　大叔抿了抿嘴，看了远处，说：“不知道。”

　　“那就救吧。” 我做决定很快。

　　这次轮到他有些惊讶，他问我：“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不像好人。”我老实答，“但也没有做很坏的事。我感觉我要从这里走出去找我姐姐，应该需要他们的帮助。如果能救，那就救一下。”

　　我知道，讨厌大叔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关键时刻几次都很厉害，他这样问我，可能是有把握能救的回来的。

　　他点点头，然后拉住藤蔓开始往石山上爬，我没想到他没有选东南西北的路，最后是要往这上面走。

　　石山堆占地面积大概有半个篮球场大，高度也没有特别高，它不是很陡，讨厌大叔几下子就已经要到顶，我不太理解他要上去干嘛，从下面就可以看到山顶，一个人都没有，失踪的二人绝对不会在山顶尖上，可大叔上去了，我也不敢一个人再留在下面，于是我也急忙手忙脚乱地拉住一条粗一点的藤蔓往上爬。爬坡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我看大叔爬的非常容易，他的手臂很有力量，而我几乎上去爬了两步就拉不动自己的身体了，只好用脚踩在藤蔓上借力，但那东西很松动，我借力借得并不怎么美好，上面大叔到了顶，开始拉我的藤蔓，我试着倒手爬两次都宣告失败，于是就紧紧抱住了那条藤蔓，大叔倒了几次手把我拉到了顶，伸出手把我拽了上去。

　　他一拽我，我就不撒手了，他推松了两次没推开，看我，我只能诚实地告诉他：“我害怕就剩我一个人了。”

　　他了解了，然后他让我拉着他的大臂，自己解下包拿出一瓶饮用水，然后跟我说：“你可要拽紧了。”

　　我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听话几乎整个人抱在他的大臂上，他重新背好背包，拧开水瓶盖子，对准山顶最中间最高的一点就缓缓倒了下去。

　　水流沿着山石缝向下流，四面八方的缝隙都流到了，我惊呼出声，那些遇到水以后的干枯死藤立刻就焕发了生机，沿着水流一路变成绿油油的新鲜藤蔓，就像是外层那些新长出来的一样，它们死死扒在石头的缝隙里，那些裂缝这么看来真的不太像天然的，纹路的美感就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那些缝隙因为有藤蔓，一瓶水倒下去后所用不多，甚至瓶底还剩了一点，讨厌大叔就收手了，他递给我直接让我把剩下的一点水喝了，水资源是挺珍贵的东西，我还不太渴，于是又递还给他，他喝了一口直接将瓶丢下。

　　山岩突然发出了喀拉拉的声音，脚底的石山开裂了，我大惊失色，这一次抱的他大臂更紧了，他同时也反过来用另一只手抓了我的手腕，与此同时，我看到四周的藤蔓像鬼手指一样，从四面八方向外使劲，这个石山被它像掰橘子一样掰成了几个大瓣。

　　我脚下一空，跟讨厌大叔拉扯着从石山的中心掉落下去，我的尖叫声环绕在这个新掰裂出的小型山谷裂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