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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阿泽,本宫在这儿 紫宸殿的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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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祁正则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沉如水。底下的暗卫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就在半个时辰前,福喜亲手从披香殿外截下了一个神色慌张的小太监,从他鞋底的夹层里,搜出了一张揉成团的细纸条。
祁正则展开了那张纸条,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八个字:“恐已生疑,速速处置。”
处置。怎么处置?自然是处置那个被他们关在暗室里、用来做筹码的人。
“砰!”祁正则猛地掀翻了御案,笔墨纸砚摔了一地,“来人!调集禁军,给朕围了慈宁宫!”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那不是害怕,是极度的暴怒和恐慌。他不敢想,如果再晚一步,那句“速速处置”落在他韫儿身上,会是怎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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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慈宁宫后院,最偏僻的一间暗室里,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浓重的苦药味。
叶韫被转移到了这间更小、更黑的屋子里。这十几天里,她每天都被强行灌下那种让人浑身发软的安神药。那药里有极重的迷幻成分,吃多了会让人神志昏沉,连记忆都会变得模糊。
她蜷缩在硬板床上,手脚虽然没被绑着了,却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她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原本明艳娇嫩的容颜,此刻白得像一张纸,眼下全是浓重的乌青,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相。
但她还没死,她也不想死。她每天都在心里数着时辰,观察着外头的日升月落,强迫自己记住那些灌药嬷嬷的动作。
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嬷嬷端着药碗走进来。
“起来,喝药了。”一个嬷嬷粗鲁地扯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床上拽起来。
叶韫耷拉着脑袋,眼神看似涣散,可当那个熟悉的药碗递到嘴边时,她那沉寂了十几天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求生的狠厉。
她猛地抬起手,狠狠撞翻了那个药碗。“啪”的一声,药汁溅了两个嬷嬷一身。
“死丫头!还敢反抗!”嬷嬷大怒,刚要伸手去扇她。
叶韫却借着这一撞的力道,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门边。她已经好多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全靠一口参汤吊着,腿一软就摔在了地上,但她手脚并用,硬是拉开了门闩,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来人啊!人跑了!”嬷嬷在身后惊恐地叫了起来。
外头是慈宁宫的后院夹道,夜风一吹,叶韫打了个哆嗦。她的脑子像一团浆糊,耳边嗡嗡作响,远处的宫灯在她眼里晕成了无数个光圈。
她想跑,可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喉咙干得要命,她想张嘴喊人,想喊阿则,可嗓子眼里只能发出嘶哑而微弱的“啊啊”声,在这空荡荡的夹道里连个回音都没有。
就在这时,前殿的方向忽然传来了巨大的喧哗声。那是兵甲碰撞的声音,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叶韫听到了,那是禁军。阿则来了。他终于来了。
她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朝着宫墙拐角处光亮的地方扑过去。可还没等她迈出两步,一个高大的黑影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一把薅住了她散乱的头发,狠狠地往后一扯。
“啊——”头皮像要被撕裂一样,叶韫被扯得重重摔在地上。
那是太后的心腹粗使太监。他见前面已经被禁军围了,急红了眼,拖着叶韫就要往暗室里带。
叶韫虽然神志不清,但骨子里的那股疯劲儿和狠劲儿却在这一刻被激发了。她不仅没有顺势趴下,反而借着他拽头发的力,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太监。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平日的骄傲跋扈,只有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的狠厉和疯狂。
“贱……人!”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太监被她这眼神吓得一愣,刚想抬手去捂她的嘴。叶韫却猛地张开嘴,一口狠狠咬在了太监的小臂上!
她用了生平最大的力气,牙齿甚至嵌进了肉里,尝到了血腥味。
“啊——!!!”太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甩手,一脚踹在叶韫的肩上。
叶韫被踹得滚出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朱红色的宫墙上,喉咙里一阵腥甜,一口血咳了出来。可她却笑了,满嘴是血地看着那太监。
而这一声凄厉的惨叫,像利刃一样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此时的祁正则,正带人冲破慈宁宫的大门。太后披着衣裳坐在正殿里,还想仗着身份拿捏他。
可祁正则根本不理,拔了剑指着太后的面门,正要下令掘地三尺。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了那声惨叫。
祁正则浑身一震,那股声音他太熟悉了。他猛地转身,连太后都不管了,提剑就往后院冲。福喜和禁军赶紧跟上。
顺着声音穿过夹道,祁正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太监,还有角落里,那个蜷缩成一团,头发散乱,浑身是血的身影。
她的衣裳被扯破了,胳膊上、手背上全是被磨破和掐出的伤痕。那张曾经如同骄阳般的脸,此刻白得几乎透明,嘴角还挂着方才咬人留下的血迹,眼神涣散地喘着气。
祁正则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手抖得几乎不敢碰她。
“姐姐……韫儿姐姐……”
叶韫恍惚间听到了有人喊她。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渐渐聚焦,看清了那张惨白、震惊又惶恐的脸。
“阿……则……”她动了动嘴唇,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像小猫一样。
“朕在!朕在!”祁正则眼泪夺眶而出,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甚至不敢用力,生怕把她这副脆弱的骨头捏碎了,“对不起,朕来晚了,朕来晚了……”
叶韫靠在他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清苦药香,多日来被药力侵蚀的混沌终于找到了依靠,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想抬手去摸他的脸,可手刚抬到半空,就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