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朕看谁敢动她 回了紫宸殿 ...
-
回了紫宸殿,祁正则一路把人抱进了内殿,小心翼翼地放在拔步床上,连气都没喘匀,就扬声催着福喜去传太医。
叶韫一沾枕头就哼哼起来,抬手揉着太阳穴,眉头皱得死紧:“阿则,本宫头疼……”
“先别动,太医马上就到。”祁正则坐在床沿,把她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替她轻轻按着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
叶韫被他按得舒服了些,嘴里却没闲着,骂骂咧咧地开口:“太后那个老贱妇,还有皇后那个毒妇,大清早的跑来祠堂折腾本宫,本宫迟早要让她们也在那硬邦邦的地砖上跪上一整夜!”
她越想越气,忽然一拍床沿,坐起来一半,瞪着眼睛道:“阿则,本宫跟你说,下次她再敢让本宫去太庙罚跪,你就让人在里头给本宫收拾一间偏殿出来!太庙那么大,空着也是空着,铺上拔步床、摆上妆台,再添个熏笼,本宫就当去那儿住两天,全当散心!”
祁正则按着她太阳穴的手一顿,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姐姐,那是太庙,是供奉祖宗牌位的地方,哪有在里头辟偏殿住人的?”
“怎么不行?祖宗牌位供在前殿,本宫住偏殿,又没碍着他们什么。”叶韫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再说了,昨夜本宫睡在那儿,也没见哪个祖宗显灵把本宫赶出来。你赶紧让人去收拾,下次她再罚本宫,本宫就直接去偏殿舒舒服服地睡一觉,气死那个老贱妇!”
祁正则看着她这副“只要能把太后气死,什么都不叫事儿”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顺着她的话点头:“好,朕让人收拾,都听姐姐的。”
正说着,太医提着药箱到了,隔着纱帐行了礼,又拿了一方素帕覆在叶韫的手腕上,凝神诊了片刻。太医的眉头渐渐拧了起来,收回手,退后两步,躬身道:“陛下,娘娘昨夜在太庙受了寒气,加上这几日心火旺盛,怕是有些发热的迹象。虽不严重,但需得好生静养两日,切不能再吹风受凉了。”
祁正则脸色一沉,眼底的心疼几乎压不住,转头吩咐道:“把殿里的地龙烧旺些,去熬药,再把朕库房里那几支老参拿来。”
“是。”福喜应了一声,赶紧下去了。
祁正则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叶韫的额头,果然有些发烫。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人裹严实了,语气里满是自责:“都怪朕,昨夜在太庙没看顾好姐姐。”
“怪你做什么,又不是你让本宫去跪的。”叶韫拉下他的手,仰头看着他,“再说了,昨夜本宫吃也吃了,睡也睡了,还抱着阿则睡了一宿,已经够本了。太后那老贱妇气得脸色都青了,本宫想起来就觉得痛快。”
话音刚落,福喜从外头进来,脸色有些不对劲,手里捧着一摞折子,犹豫着走到床前,压低声音:“陛下,前朝那边……御史台几位大人联名上了折子。”
祁正则脸上的温情瞬间退得干干净净,眼神冷下来:“什么折子?”
福喜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把折子递上去:“几位御史大人说,皇贵妃娘娘在太庙禁地肆意妄为,与陛下同处一室,有违礼制,实属不敬祖宗。联名弹劾娘娘恃宠而骄、目无纲纪,请陛下……严加惩处,以正视听。”
殿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祁正则接过折子,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得极慢。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指节攥得发白,嘴角往下压得厉害,眼底翻涌着一层薄薄的戾气,却像被强行压在了冰面之下,半点没有溢出来。
叶韫看他这模样,心里头有些担心,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阿则?”
祁正则合上折子,随手搁在旁边的桌上,转过头来,面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轻声道:“没事。姐姐歇着,朕出去见见那几位大人。”
“他们弹劾本宫了?”叶韫坐起来,皱着眉,“本宫才不怕他们,让他们弹去。”
祁正则伸手把她按回枕头上,替她掖好被角:“姐姐先养病,这些事朕来处置。”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抬脚往外走。
走到外间,他脸上的温和一层层褪去,露出底下那副冷冰冰的面孔。福喜跟在旁边,小声问:“陛下,御史台那边怎么回?”
“让他们在政事堂候着。”祁正则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后背发凉,“朕亲自去见他们。”
政事堂里,三位老御史并排站着,个个昂首挺胸,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见祁正则进来,齐齐拱手行礼,为首的杨御史挺着脖子就开口了:“陛下,老臣今日斗胆死谏!太庙乃祖宗清净之地,皇贵妃娘娘竟敢在里面留宿,还勾着陛下做出那等……”
“杨大人。”祁正则打断他,语气客客气气,甚至脸上还挂着点病弱之人的虚弱笑意,“朕先问一句,韫儿在太庙留宿,是谁让她去的?”
杨御史一噎:“是……是太后娘娘的懿旨。”
“既然是太后让她跪的,她在太庙里冻了一夜,朕心疼她,过去看了一眼,有什么不对?”祁正则慢条斯理地反问,“还是说,几位大人觉得,把人扔到太庙冻一夜,朕连看一眼都不该?”
杨御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祁正则把那摞折子轻轻拍在桌面上,看着几位老御史,声音依旧是温温的,不咸不淡:“几位大人的折子,朕看过了。韫儿是朕的皇贵妃,是朕的姐姐。她身子骨弱,在太庙吹了一夜风,如今正躺在床上发热。几位大人若还有什么要弹劾的,等她病好了再说。现在谁要是再敢往紫宸殿递一个字,朕不怪大不敬,朕只怪他不懂事。”
说完,他直起身子,咳嗽了两声,像是被风吹着了,才转身慢慢走出去。
身后几个御史大人面面相觑,半天没说出话来。
回了紫宸殿,叶韫正靠在床头喝药。见他进来,抬起眼:“怎么说的?”
祁正则坐到床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药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朕让他们先等等。等姐姐病好了,朕再慢慢跟他们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