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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外强中干 第二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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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叶韫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去了紫宸殿。
她昨晚一宿没睡好。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全是自己把人扑在榻上又亲又摸的画面,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折腾到后半夜,最后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声骂了自己足足半炷香的工夫。
金钏在殿外通报的时候,祁正则正坐在御案后头批折子。听见“皇贵妃娘娘到”,他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殿门,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亮光。
叶韫走进来,步子迈得不像往常那样风风火火,倒像是在地上找什么东西似的,低着头,走到殿中央就站住了,也不往前走,也不抬头。
祁正则搁了笔,看着她:“姐姐今日怎么站那么远?”
叶韫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干:“阿则,本宫今日来,是跟你说昨晚的事。”
祁正则靠在椅背上,没接话,只静静看着她。
叶韫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破罐子破摔”的坦荡:“昨晚是本宫色令智昏了。你穿成那样,在本宫面前晃来晃去,本宫一时没把持住,冒犯了你,是本宫的不是。本宫给你赔个礼,这事儿翻篇,以后本宫绝不再犯。”
说完,她还真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
祁正则看着她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他强压下嘴角的弧度,从御案后头绕出来,慢慢走到她面前,在她跟前站定。
“姐姐说完了?”
“说完了。”叶韫直起身,点了点头。
“那朕说两句。”祁正则微微低下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慢条斯理的,“姐姐方才说,是姐姐色令智昏,冒犯了朕,要赔个礼,翻篇,以后不再犯。”
“对。”
“可朕觉得,姐姐这话说得不对。”祁正则又往前凑了半步,近得叶韫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苦的药香,“姐姐冒犯朕,是昨晚的事。可姐姐说以后不再犯,这是以后的事。昨晚的事,朕还没说原谅姐姐呢。”
叶韫一愣:“那你想怎样?”
祁正则看着她,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声音又低又轻:“朕想问问姐姐,姐姐昨晚,是一时糊涂,还是……其实早就想了?”
叶韫的耳朵“腾”地红了。她往后退了半步,干巴巴地说:“当然是糊涂。本宫昨晚就是脑子不清醒,你别多想。”
“是吗?”祁正则跟着往前迈了半步,又把她拉近回来,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更低了,“那姐姐今日清醒了,还觉得朕好看吗?”
叶韫被他这直白的问话弄得浑身不自在,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硬撑着道:“本宫什么时候说你不好看了?本宫说的是昨晚不该动手动脚,又没说你不中看。”
“那姐姐现在,想动手动脚吗?”
叶韫噎住了。
她抬起头瞪着祁正则,就见他一双眼睛弯弯的,带着几分促狭,几分狡黠,分明是在逗她。她心里那点愧疚和尴尬被这么一逗,全化成了恼羞成怒。
“祁正则。”她眯起眼,“你故意的是不是?”
“朕没有。”
“你就是在故意逗本宫。”叶韫往前一步,反守为攻地伸手指着他鼻子,“你昨晚推开本宫,今天又凑上来问本宫想不想,你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祁正则被她这一指,往后缩了缩,脸上露出几分被戳破了的窘迫:“朕……朕只是问一句。”
“问什么问!”叶韫见他那副被戳穿后略显心虚的样子,越发得意,那股子被调戏的恼意全散了,反倒生出几分打趣的心思,“本宫看明白了,你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嘴上说得一套一套的,真到事儿上,比谁都怂。”
祁正则的脸“唰”地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服气:“朕哪里外强中干了?”
“哪里都是。”叶韫得理不饶人,环着胳膊上下打量他,慢悠悠地数落,“昨晚本宫刚亲了两下,你推得比谁都快。今天倒好,凑上来问本宫想不想,说得好像你多能耐似的。本宫跟你说,你要是真敢,昨晚就该把本宫按住了,你倒好,跑得比兔子还快。这不叫外强中干叫什么?”
祁正则被她这一通数落,又羞又恼,嘴唇动了两下,想辩驳,又找不出话来反驳,最后只憋出一句:“朕昨晚是身子不适。”
“身子不适。”叶韫学着他的腔调重复了一遍,啧啧摇头,“行,身子不适。那本宫今日回去就把这事儿忘了,以后再也不碰你了。省得你哪回又‘身子不适’,推得本宫摔个跟头。”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姐姐。”祁正则急了,一把拉住她手腕。
叶韫回过头,挑眉看他:“怎么?不身子不适了?”
祁正则攥着她的手腕,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恼又觉得可爱。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给自己找回场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说他昨晚推开她是因为怕她摸出破绽?说他其实比谁都想?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叶韫见他不吭声,越发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重心长道:“行了阿则,本宫明白。你还小,有些事急不得。本宫不逼你,你慢慢养身子。等你什么时候真行了,再来找本宫。”
祁正则被她这一句“还小”和“真行了”砸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叶韫说完,心情大好,甩开他的手,脚步轻快地走了,留下祁正则一个人站在大殿里,捏着拳头,脸色难看得很。
福喜在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娘娘走远了。”
祁正则没理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忽然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绣墩,压着嗓子低吼了一声:“朕行!”
福喜一哆嗦,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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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披香殿的叶韫,心情好得跟什么似的,连着吃了两个橘子,还哼起了小曲。
金钏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娘娘,您怎么这么高兴?”
“本宫今天把阿则堵得哑口无言。”叶韫剥着橘子皮,笑得眼睛都弯了,“你是没瞧见他那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明明气得要命,又不敢跟本宫顶嘴。看着他吃瘪,本宫心里这口气总算顺了。”
银铃在旁边憋着笑:“娘娘,陛下那是让着您。”
“本宫知道。”叶韫把一瓣橘子丢进嘴里,哼了一声,“他也就只会嘴上逞能。昨晚推本宫的时候,推得那么干脆,今天倒有脸来问本宫想不想。本宫就让他知道,往后他想让本宫碰,本宫还不乐意了呢。”
金钏和银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娘娘,您这话可说得太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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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当天晚上,祁正则就来了披香殿。
他进门的时候,叶韫正靠在榻上翻话本子。抬眼一见他,挑了挑眉:“哟,陛下身子不适,怎么还往本宫这儿跑?”
祁正则没答话,径直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榻沿上,把人圈在了自己和榻背之间。
“姐姐。”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暗哑,“朕今日回去想了很久。朕觉得姐姐说朕‘外强中干’,说得不对。”
叶韫被他圈在怀里,仰着头看他,心里有点发虚,嘴上却不肯示弱:“哪里不对?你倒是证明给本宫看。”
祁正则看着她,目光很深,慢慢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姐姐会看到的。只是不是现在。”
说完,他直起身,退开半步,恢复了那副乖顺温和的模样,笑着道:“姐姐今日说的橘子,朕让人又送了两筐来,姐姐尝尝。”
叶韫:“…………”
她看着他那张又变回无辜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