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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本宫丢人丢大了 那日温泉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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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温泉里的鼻血,成了叶韫心头的一根刺。
只要一想起自己当着祁正则的面,盯着人家的身子看到流鼻血,还被他亲眼看着拿冷帕子敷后颈,叶韫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披香殿里就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只要陛下往这边来,皇贵妃娘娘必然有要事出门。
头一天,祁正则下了朝过来,叶韫说自己要去内廷查账,带着金钏银铃从后门溜了。
第二天,祁正则特意挑了午后过来,叶韫说自己约了太医请脉,躲在偏殿里,让银铃出去挡驾,说她刚吃了药睡下了,陛下请回。
第三天,祁正则才刚迈进披香殿的院子,就听见里头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叶韫借口去御花园看石榴花,提着裙摆跑得比兔子还快。
祁正则站在空荡荡的殿里,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盏,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事?他还没怎么着呢,她倒先把他当洪水猛兽了。
这日傍晚,祁正则坐在紫宸殿里批折子,窗外的雨刚停,屋檐下还在滴滴答答地淌水。
福喜进来禀报,说偏院的赵才人求见,手里端着一盅亲手熬的党参乌鸡汤,说是听闻陛下前几日泡了温泉,怕陛下寒气未散,特意熬了来给陛下补补身子。
祁正则连眼皮都没抬,刚想挥手说不见,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紧接着,叶韫带着金钏银铃大步走了进来。她脸上那副神情,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陛下。”叶韫在殿中站定,拿捏着一副公事公办的腔调,但眼底酸溜溜的,“本宫听闻赵才人给陛下送了汤来?”
祁正则闻言,搁下手里的朱笔,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这可是这几天她头一回主动往他跟前凑,他正想开口,就见她已经转过头,对站在殿外的赵才人抬了抬下巴。
赵才人端着汤盅,脸色有些发白,战战兢兢地行了礼:“嫔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叶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那盅汤上,淡淡道:“端过来,本宫看看。”
赵才人不敢不从,赶紧把汤盅递上前。叶韫揭开盖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语气嫌弃得很:“这也叫汤?清汤寡水的,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这种寒酸东西,也配送到陛下跟前来?拿走吧,陛下不会喝的。”
赵才人脸色瞬间煞白,捧着汤盅站也不是,退也不是,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嫔妾……嫔妾是熬了整整两个时辰的……”
“两个时辰就熬出这么个东西?”叶韫挑了挑眉,语气越发不客气,“这说明你不适合下厨。以后别往紫宸殿送了,陛下龙体金贵,吃坏了肚子,你担待得起吗?”
说完,她连看都没再看赵才人一眼,直接吩咐金钏:“把赵才人送回去,连人带汤,一起送。”
赵才人咬着嘴唇,眼眶都红了,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只能捧着汤盅,跟着金钏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下祁正则和叶韫两个人了。
叶韫打发完人,一转头,对上祁正则的目光,脑子里的“温泉”两个字“轰”地一下全涌了回来。她猛地转过身,脚底抹油就要往外跑。
“姐姐。”祁正则眼疾手快,起身两步就拦在了她前头。
叶韫脚步一顿,低头看地。
祁正则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好气又好笑:“姐姐这几日见了朕就跑,今日好不容易来了,又要走。朕是身上长刺了,还是怎么得罪姐姐了?”
“谁跑了?本宫就是忙。”叶韫别过头,不看他。
“忙得连看朕一眼都没空?”祁正则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姐姐要是真嫌朕烦,朕以后不来就是了。”
这话一出,叶韫猛地抬起头,瞪着他,脸上又羞又恼,憋了这么些天的尴尬,终于炸了:“你少在这儿装可怜!本宫丢人丢大了你知不知道!”
祁正则愣了一下。
叶韫越说越气,伸手就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还不小:“都怪你!要不是你离本宫那么近,本宫能盯着你看吗?要不是你在那儿念什么‘不可亵玩’,本宫能流鼻血吗?本宫长这么大,从来就没这么丢人过!在宫外那些男宠面前,本宫眼睛都不带眨的,怎么到你跟前就出了这种洋相!”
她越捶越来劲,一拳一拳地砸在他胸口上:“本宫不躲你躲谁?本宫一看见你就想起那日的事!你还笑!你还敢笑!”
祁正则被她捶得直往后退,胸口倒是没多疼,心里却甜得冒泡。他边退边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伸手去抓她的拳头:“姐姐,姐姐别打了,仔细手疼。”
“本宫不管!本宫今天非要打死你这小没良心的!”
祁正则把她的一双拳头都拢住,握在手心里,低头看着她红透了的脸,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姐姐,那日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朕保证不会说出去,谁都不提,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叶韫听他这么保证,又见他态度诚恳,捶累了的胳膊才慢慢停了。她哼了一声,抽回手,别别扭扭地嘀咕:“你说的,一个字都不许再提。要是让本宫知道你偷偷笑话本宫……”
“不敢,打死都不敢。”祁正则赶紧举手发誓,脸上却还挂着那点没散干净的笑意。
叶韫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到底没绷住,自己也知道那事荒唐,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瞪了他一眼:“行了,本宫要回去了。方才赵才人那事,你可别以为本宫是在吃醋,本宫就是看那汤太寒酸,丢了紫宸殿的脸面。”
祁正则看着她嘴硬的样子,心里头比喝了那盅乌鸡汤还要熨帖。他赶紧点头:“是,姐姐说得对。朕也是这么想的。那种东西,朕看都不想看一眼。”
叶韫这才满意了,甩了甩袖子,带着银铃走了。
走到门口,她还回头补了一句:“明天不许来披香殿!本宫还没原谅你呢!”
祁正则站在殿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她捶过的胸口,忍不住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