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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姐姐年纪小,不懂事 春祭大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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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祭大典一毕,御驾起驾回宫。
行宫外的官道上,黄罗伞盖开道,仪仗森严。御撵走得平平稳稳,不过,坐在里头的人却归心似箭。
祁正则端坐在龙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频频望向窗外,眉头拧着,嫌这马走得慢。
“福喜。”他敲了敲车壁,“让他们再快些,这乌龟爬似的,什么时候能到宫?”
话音未落,外头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车帘被一只保养得宜的手挑开。皇后换了一身端庄得体的明黄色常服,手里捧着个暖手炉,笑意盈盈地站在车辕下。
“陛下,臣妾看这车里宽敞,一路上一个人坐着也闷,不如臣妾上来陪陛下说说话?”
祁正则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厌烦,但碍于礼制,到底没当面驳她的脸,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
皇后一喜,赶紧踩着脚凳上了车,在祁正则身侧坐下。
“福喜,起驾。”祁正则立刻吩咐了一声,随后敲了敲车壁,低声催促,“走快点,别磨蹭。”
皇后脸上挂着温婉的笑,侧头看着祁正则,语气软软的:“陛下这几日在行宫,臣妾看您总是心事重重的,也没吃好。臣妾回去后,给您熬些养胃的汤羹送去紫宸殿可好?”
“不用,朕身子无碍。”祁正则答得极快,语气疏淡。
皇后噎了一下,很快又找了话:“那……回宫之后,臣妾让人把立政殿的偏殿重新布置一番,陛下若是得空……”
“再说吧。”
一路上,皇后说十句,祁正则能回一句就算不错了,而且句句都是“嗯”、“再说吧”、“不用”,听着极其敷衍。
皇后终于忍不住了,她咬了咬唇,放低了姿态,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陛下,臣妾知道,上次在披香殿,是臣妾太冲动了。臣妾不该动手打皇贵妃,是臣妾失德,惹陛下生气了。”
祁正则把玩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这才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眼底没什么情绪,语气平静得很:“事情已经过去了,皇后也受了禁足之罚,该罚的罚了,此事不必再提。”
这话听着虽然大度,但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却让皇后心里一沉。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陛下宽宏大量,臣妾感激不尽。只是……”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委婉的规劝:“皇贵妃如今已是副后之尊,又代管六宫,身份贵重。臣妾听说,她前些日子把内廷的管事换了大半,做事手段强硬了些。臣妾想着,皇贵妃到底还年轻,性子烈,有时行事难免冲动。为了陛下的清誉和后宫的安稳,陛下是不是也该时常提点提点她,让她收收性子,行事再稳妥一些?”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祁正则摩挲着玉佩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头,看着皇后,那眼神深不见底,看得皇后心里直发毛。
“皇后觉得,韫儿性子烈?”
“臣妾……臣妾也是为了后宫和睦着想。”皇后赶紧找补。
祁正则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皇后多虑了。韫儿年纪小,不懂事,性子娇纵些也是正常的。她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朕自会慢慢教她。”
皇后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年纪小?不懂事?
满京城谁不知道,永乐郡主叶韫,比当今陛下还大了整整两岁!
皇后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干巴巴地提醒:“陛下……皇贵妃似乎,还年长陛下两岁吧?”
祁正则面色不变,理直气壮地道:“嗯,那又如何?朕从小便把她当小孩看。她这脾气,是被朕和姑母惯出来的。人是不坏的,就是骄纵了些,直来直去。朕就喜欢她这真性情。有朕在,她再怎么任性,也翻不出朕的手掌心,皇后不必忧心。”
皇后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脑子里嗡嗡作响,闪过的全是叶韫的“真性情”:养了十八个男宠,动不动就扇妃嫔的耳光,划破自己的脸做局,把人往死里逼……
这叫“人是不坏的”?
这叫“真性情”?
皇后只觉得一股子酸气直冲脑门,堵得她心口疼。她端坐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脸上的端庄再也维持不住,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祁正则却仿佛没看到她那张难看的脸,又敲了敲车壁:“福喜,还没到?这路上怎么这么慢!”
“陛下,快了快了,已到宫门外了。”福喜在外头抹着汗应道。
御撵终于稳稳地停在了宫门前。祁正则连等都没等,车刚停稳,直接掀开车帘跳了下去,留下皇后一个人在车里,脸色铁青,像个被丢弃的摆设。
“福喜,把皇后送回立政殿。朕去披香殿。”祁正则扔下这句话,脚步轻快地往披香殿的方向走了。
皇后坐在空荡荡的车里,听着外头的动静,指甲死死掐进了掌心,眼底的屈辱和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披香殿里,叶韫早让人备好了热茶和点心,正在屋里等着。
祁正则径直大步流星地往披香殿走。他今日走得极快,半点不见平日那副走两步喘三喘的病弱模样。
一跨进披香殿的殿门,叶韫正站在那儿翘首以盼。
看见他的那一刻,叶韫眼睛倏地亮了,连规矩都忘了,提着裙摆就飞扑了过去,一把撞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娇声道:“阿则!本宫好几天都没有抱你了!”
祁正则被她这结结实实的一扑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胸口一闷,赶忙掩唇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咳了好几声,脸都憋得微红。
“哎呀!”叶韫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扶住他的胳膊,急得眉头都皱起来了,“怎么了?是不是去行宫路上吹风了?还是累着了?快坐下!”
她拉着祁正则在榻上坐下,心疼地伸手去顺他的胸口。
祁正则顺势靠在她肩上,压下眼底那一丝装出来的虚弱,又咳了两下,才轻声道:“没事,就是方才走得急,呛了口风。姐姐别担心。”
叶韫没察觉有异,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唇角,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盯着祁正则问:“本宫问你,在行宫这两日,皇后那贱人有没有碰你?”
祁正则眼底掠过一丝微光。他故意顿了顿,眼睫微垂,一副不太敢说的样子,过了半晌,才委屈巴巴地低声道:“姐姐……她、她扶了朕一把,碰了朕的手。”
“碰了你的手?!”叶韫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眼睛都瞪圆了。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祁正则的手,气急败坏地嚷嚷:“金钏!去打盆温水来!要热的!”
金钏憋着笑,手脚麻利地端来温水。叶韫挽起袖子,把祁正则那只手按进水里,拿着皂角翻来覆去地洗,搓得那叫一个用力,恨不得把他手上的一层皮都搓下来。
祁正则坐在那儿,任她揉搓,手被热水泡得暖烘烘的。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叶韫低着头给他洗手的模样。殿里的光打在她侧脸上,带着几分嗔怒,又带着几分认真。
祁正则喉结微微一动,心底像是被温水泡开了一样,暖得一塌糊涂。
他喜欢极了她这副在意他的样子。连别人碰一下手,她都要炸毛。
“祁正则,你是不是笨死了!”叶韫一边洗,一边忍不住骂他,咬牙切齿的,“她碰你,你不知道躲开吗?你这宫里白养了那么些宫人太监,干什么吃的,要她来扶?”
祁正则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软软的:“朕那会儿没防备,一心想赶紧回来见姐姐,她突然靠过来,朕就……”
“你就什么你就!”叶韫气得拍了一下水面,水花溅了几滴在他手背上,她赶紧又拿帕子去擦,嘴上的骂声却半点没停,“笨死了!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以前在宫里挨欺负了也不知道躲,只知道蹲在假山后头哭,还要本宫去给你出头。你现在当了皇帝,怎么还这副德行?”
祁正则听着她数落,非但不恼,反而嘴角微微翘起一个隐秘的弧度。
叶韫拿皂角狠狠搓洗了两遍,又拿清水冲干净,最后拿干绸布仔细擦干。
她举着他的手端详了半天,这才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以后记住了,除了本宫,谁的碰你都不许。”
“记住了。”祁正则乖顺地点头,手虽然被洗得有些泛红,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叶韫这才满意了,把水盆递给金钏,又恢复了那副傲娇的神态。
叶韫给他倒了杯茶,顺嘴问道:“方才回来的路上,皇后没跟你说什么吧?”
祁正则接过茶,抿了一口,轻描淡写地说:“能说什么?不过是些请安问好的废话。她还让朕劝劝姐姐,说姐姐性子太烈,让姐姐收着点。”
叶韫一听,眼睛顿时瞪圆了,猛地一拍桌子:“她算哪根葱?也配管本宫?”
“朕替你骂回去了。”祁正则赶紧安抚道。
“你怎么骂的?”叶韫来了兴致,凑近了些。
祁正则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朕跟她说,姐姐年纪小,不懂事,让朕惯坏了,人是好的,让她多担待。”
叶韫捧着茶盏的手僵住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祁正则:“阿则,本宫没记错的话,本宫比你大两岁吧?”
祁正则面不改色,十分自然地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那又如何?在朕心里,姐姐永远是那个需要朕护着的小孩。”
叶韫被他这直白的袒护弄得没脾气了,心里那点气瞬间没了,反倒生出一种微妙的甜意来。
她故作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你少来这套。本宫比你大,你得听本宫的!”
“听,朕都听姐姐的。”祁正则笑得眉眼弯弯,乖乖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