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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借你的卡 谁在耽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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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这雨下得没完了是吧。”林一舟拿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块，瞅了一眼玻璃窗上往下淌的水。
水珠砸在玻璃上，顺着缝隙往下滑，把外面的街景糊成了一团花花绿绿的色块。店里空调开得足，跟外面的闷热潮湿直接隔开，吹得人后脖颈子直发凉。
“你管它下不下，铁公鸡拔毛我必须来啊。”周砚推开门走进来，收起一把还在滴水的折叠伞。他顺手把伞往门口的塑料桶里一插，水珠溅了一地。
他拉开椅子坐到对面，拿起桌上的点单二维码扫了扫：“一杯冰红茶，大杯，多加冰。”
点完单，周砚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林一舟正低头玩手机，手机里传出游戏大厅那种很燃的背景音乐，还夹杂着几声枪响。旁边一桌坐着两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女生，正凑在一起对着一杯奶茶拍照，叽叽喳喳的。
“你也玩这破游戏？”周砚扫了一眼林一舟的屏幕。
“什么叫破游戏，这游戏画质多好。”林一舟抬起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着，大拇指在按键上搓得飞起，“你玩不玩？”
“玩啊。我昨天刚氪金抽到了那把新狙击枪，满改的，今天正准备去排位试试水。”周砚立马来了精神，把身子往前凑了凑，“你那号叫什么？加个好友。”
“卧槽，你抽到了？”林一舟眼睛瞪得老大，连奶茶都顾不上喝了，手里的吸管直接掉在桌子上，“我抽了快两千块钱都没出，你几发入魂的？”
“十连双黄。”周砚得意地挑了挑眉，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你这运气绝了。我那个号都满级了，现在还在用那把白嫖的破枪，伤害刮痧一样，每次打本都被队长骂。”林一舟抱怨着，把自己的战绩界面对着周砚晃了晃。
“你那是手残，跟枪没关系。”周砚一点面子都不给。
“放屁，明明就是枪不行！”林一舟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纸巾盒都跳了一下。前面那桌拍照的初中女生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赶紧的，把ID报给我。晚上带你飞。”周砚掏出手机，点开游戏界面。
两人头挨着头，对着游戏界面聊得热火朝天。从狙击枪的配件搭配，聊到上把排位里那个菜鸡队友，再到哪个地图的苟分点最容易藏人。店里放着的轻音乐完全被他们的战况讨论声盖了过去。
“走走走，这雨停了，赶紧回去开黑。”周砚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雨声小了不少，路上的积水没过了马路牙子。他站起来拿伞。
林一舟把手机塞进兜里，跟着站起来。出了奶茶店，路面积水很深。周砚撑开那把单人折叠伞，伞骨有点歪，伞面不大。
林一舟挤着靠过来，两人的肩膀紧贴着。脚底踩在积水里，鞋面很快就湿透了。周砚把伞往林一舟那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袖子立刻被雨点打湿了。
“你往左点，肩膀湿了。”林一舟往他那边挤了挤，试图躲开一个水坑。
“没地儿了，你将就一下吧。”周砚回了一句，眼睛盯着脚下的路。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着，嘴里还在争论刚才哪个操作最帅，一路走远了。
*
后门被人一把推开，几个男生抱着篮球冲出去占场子。
贺灼坐在最后一排的课桌上，脚踩着椅子的横杠，手里转着一支黑笔。笔帽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上周补课时，宋叙白接了个中介的电话。当时就在那间空教室里，宋叙白靠在讲台边，当着他的面，轻描淡写地提了句：“周末去给个初中生当家教，一小时两百。”
贺灼当时听见这话，没吭声。
他想着宋叙白这种大少爷，哪怕被那个姓宋的老头停了卡，怎么着也能找个线上兼职，或者接点私活翻译点东西。毕竟年级第一的脑子，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出去跑腿。
谁知道这大少爷真拎着个包，跑去咖啡厅给初中生当面讲题。为了两百块钱一节课，还得看人家穿金戴银的家长的脸色。
贺灼越想越烦躁，手底下一用力，笔帽飞了出去，砸在周晓宇的后脑勺上。
“哎哟！”周晓宇捂着脑袋转过头，手里还拿着半本漫画书，“灼哥，你砸我干嘛？”
“笔滑了。”贺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跳下桌子，顺着教室后面的过道来回走动。他鞋底在地面上蹭出沉闷的动静。
“你晃得我眼晕，凳子都快让你磨秃噜皮了。”周晓宇把漫画书往桌上一拍。
“秃噜皮了算我的，我给你买新的。”贺灼没搭理他，走到后门边，抬脚在门框上踢了一脚。他手插进校服裤兜里，摸到了那张平时塞在夹层里备用的黑卡。
他爸天天在家里嚷嚷着扣他生活费，但从来没过真格。这张黑卡平时根本用不上，额度大得吓人。
一想到宋叙白坐在那儿给人讲题，贺灼心里那股火就压不下去。怎么着，没他爸的钱，大少爷真就去给人当廉价劳动力了？
*
放学后，走廊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夕阳的光打在教学楼的窗户上。
空教室的门半掩着。宋叙白刚把一摞资料放在桌面上，正背对着门整理书包。
贺灼推开门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你非要去干那个破家教是不是？”贺灼走过去，挡住宋叙白的光，直接从校服兜里摸出那张黑卡，拍在桌面上。
“拿着。没密码。别去了。”
宋叙白停下手里拉拉链的动作，转过身，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卡，没动。
“你拿着啊，别告诉我你连这点钱都要跟我算清楚。”贺灼见他不拿，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了点急。
宋叙白没有去拿卡，他直接伸出手，按住了贺灼刚拍完卡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你干嘛？”贺灼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宋叙白的手指很凉，扣在他的手背上，力气大得没抽动。
宋叙白握着他的手，连同那张卡一起按在桌面上。
“我不缺钱，我凭自己的脑子能赚。”宋叙白看着贺灼，“但这卡我收了。不过不是因为我缺钱。”
“那你收它干嘛？”贺灼甩不开他的手，抬着下巴瞪了回去。
“省得你哪天去酒吧又喝得烂醉挥霍光了。”宋叙白松开手，顺势把桌上的黑卡拿起来，塞进了自己的校服兜里，“替你保管。”
“你收了我的卡，还非要去干那破活？”贺灼有些不解。
“家教我还是会继续做，总不能让你白养。”宋叙白拿起桌上的书包，“行了，出去说。”
贺灼哼了一声，推开门。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下走。放学后的教学楼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操场那边还传来几声拍球的动静。
“宋叙白，你拿走我的卡，还非要去当家教，你这算盘打得挺精啊。”贺灼下着楼梯，忍不住刺挠他。
“让你拿钱砸我，我还得乖乖听你的？”宋叙白走在旁边，回了一句。
“我那是砸你吗？我那是……”
走到校门左拐的巷口，这里人少。宋叙白停下脚步。他伸手拉住贺灼的书包带子，把人往旁边带了带。
贺灼被拉得往前凑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宋叙白低下头，微凉的嘴唇在他侧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早点回家。”宋叙白松开手，转身往巷子外走。
“你走哪去？”贺灼站在原地看着他。
“去上课。”宋叙白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走向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老李站在车门外，替他拉开副驾驶的门。这辆车是宋叙白之前自己名下的，虽然卡停了，车还在。
贺灼看着老李的车汇入车流，转头走向路边停着的另一辆黑色宾利。贺家的司机早就等在那儿了，见贺灼过来，赶紧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晚？”
“别问了，烦着呢。”贺灼嘟囔了一句，钻进后座，靠在真皮座椅的椅背上。他手没忍住，又摸了摸刚才被碰过的侧脸，嘴角怎么也压不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