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说我们绝配》偏心率

45、骤雨未歇 明天不用带

　　“嗷——”贺灼抱着右脚直接瘫在塑胶跑道上，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一连串惨叫。

　　三班的体委抱着篮球站在旁边，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贺哥，我，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你也踩我一脚？”

　　“你少碰我！”贺灼疼得冷汗直冒，抓起地上不知道谁掉的一只烂拖鞋就砸了过去。体委不敢躲，硬生生挨了一下。

　　周晓宇和李维从外围挤进来，看了一眼贺灼那只瞬间鼓起来的脚踝，李维骂了一句：“完了完了，肿这么高，灼哥，你这是要废啊。”

　　“你才废了，赶紧拉我一把！”贺灼伸着手。

　　没等周晓宇去拉，人群被一把扒开。宋叙白那张冷脸出现在视线里，他手里还捏着瓶刚从小卖部买的冰水，低头看了一眼贺灼的脚，视线又扫到贺灼刚才摔倒时从校服口袋里掉出来的一包没开封的烟盒。

　　他二话没说，弯腰把那包烟捡起来塞进自己兜里，顺手把冰水往李维怀里一塞。

　　“拿着，去医务室。”

　　宋叙白直接转过身背对着贺灼蹲下。贺灼僵了一秒，声音有些急：“不用，我自己能走。”

　　“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把这包烟直接交到教导处。”宋叙白头都没回。

　　贺灼一口气没提上来，两只手为了稳住身体，赶紧圈住宋叙白的脖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少管闲事，那是我帮别人带的！”

　　“帮谁带的？”宋叙白托住他的大腿根，站起身来。

　　“你管得着吗。”贺灼把脸扭到一边。

　　*

　　操场另一边，林一舟正端着个水杯，这一眼看过去，水差点呛进气管里：“我没眼花吧？宋叙白居然背贺灼？这俩人平时不是死对头吗？”

　　周砚端着个关东煮的纸杯凑过来，咬了一口鱼丸，顺着林一舟的视线看过去。他心里明镜似的，几个星期前在夜盲酒吧那事他可全看在眼里，他嘴严得很，贺灼的事他绝不往外抖落。

　　“可能贺灼脚崴得走不了道了吧，宋叙白今天日行一善呗。”周砚随口糊弄了一句。

　　“日行一善？”林一舟把水杯放下，声音都拔高了，“宋叙白那是日行一善的人吗？平时谁去问他题他都冷着脸！”

　　“那我哪知道，可能今天心情好。”周砚把纸杯里的汤一口喝干，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不远处，几个高一的女生正拿着手机，对着宋叙白和贺灼的背影疯狂连拍，嘴里还激动地小声念叨着什么。

　　“你管这么多闲事干嘛。”周砚拿胳膊肘怼了怼林一舟，“别去凑热闹了，赶紧回教室，刚才老陆在走廊转悠呢，被他逮着迟到，又要扣咱们班纪律分。”

　　*

　　走到医务室门口，宋叙白侧了侧身，让贺灼伸手把门推开。他走进去，把贺灼放在了那张铺着白布的窄床上。

　　“裤腿卷上去。”宋叙白转身去药柜那边翻找。

　　贺灼看他一眼，嘟囔了一句：“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他弯下腰去卷裤腿，结果因为脚踝肿得太高，裤管卡在小腿中间死活上不去。他急得直拍床板：“这破裤子，我明天就把它剪了！”

　　“别乱动。”宋叙白拿着一瓶红花油和一盒冰袋走过来，在床边蹲下。他伸出手，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把卡住的裤管往上卷，手指尽量避开红肿的地方。

　　贺灼绷着腿，一动不敢动，只能干瞪着眼看着宋叙白头底下的发旋。

　　“疼不疼？”宋叙白低声问了一句。

　　“废话，你让我踩一脚试试。”贺灼嘴上硬，声音明显软了。

　　“忍着点，马上好。”宋叙白没跟他计较，把红花油倒在手心搓热，掌心覆上脚踝。他的力道控制得很稳，一点点把药油揉开。

　　“嘶——”贺灼疼得攥紧了白床单。

　　宋叙白没停手，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贺灼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放松，绷这么紧更疼。”

　　贺灼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浑身一僵，连疼都忘了喊，只能任由宋叙白拿过绷带，一圈一圈仔细地缠好。

　　“行了，这两天别剧烈活动。”宋叙白打了个平整的结，站起来去水槽边洗手。

　　他擦干手走回来，顺手把床尾的枕头垫在贺灼的伤脚下：“抬高一点，消肿快。”

　　“这就完了？不开点止痛药？”贺灼瞅着自己被包得整整齐齐的脚。

　　“没断，就是软组织挫伤。”宋叙白看着他，“先观察一天，疼得厉害就吃。”

　　“那你把烟还我。”贺灼伸出手。

　　宋叙白从兜里摸出那包烟，没递给他，重新塞回了自己校服裤子的口袋里：“放学之前，这包烟放在我这。你要是自己先跑了，我就把它交给老陆。”

　　“你……”贺灼瞪了他一眼。

　　“我放学在左拐巷口等你。”宋叙白没再给他反驳的机会，拉开门走了出去。

　　贺灼一个人坐在病床上，摸出手机想给周晓宇发个消息。刚点开微信，就发现学校的贴吧已经彻底炸锅了，首页全是一堆匿名小号在发疯。

　　［卧槽卧槽！宋神居然背了贺灼！我亲眼看见的！］
　　［不是，这俩人平时一句话都不说，怎么突然这么熟？这不合理啊！］
　　［有没有人拍下来啊？求图求真相！］
　　［内部消息，宋神背着人去了医务室，刚才还给他上药了。］
　　［有一说一，贺灼平时虽然拽，那张脸确实能打，这画面我竟然觉得有点好看。］
　　［楼上你清醒一点！学校是学习的地方！少在这瞎磕！］
　　［都别吵了，我有现场图，直接私信我！］

　　贺灼看着屏幕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发言在底下疯狂对线，把手机扣在床上，扯过被子蒙住了头，在被窝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得有些刺耳。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有几个高一的学生在走廊里追打，被教导主任吼了一嗓子，立刻老实了。

　　贺灼瘸着腿硬撑完了一下午，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他扶着走廊的墙慢慢挪出校门，拐进一条小巷口。

　　一辆熟悉的黑色私家车停在路边。

　　宋叙白靠在车门边，手里提着一个印着药房标志的牛皮纸袋。

　　车窗降下来，司机老李探出半个头，冲贺灼笑：“贺少爷，脚没事吧？”

　　“没事，李叔，就是崴了一下。”贺灼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老李下车拉开后座的门，顺手扶了贺灼一把，嘴里嘟囔着：“少爷，您这车我算是给您开过来了，昨晚大半夜的让我折腾，老头子我这把骨头都要散架了。”

　　“我多给您发点奖金。”宋叙白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没什么起伏。

　　“哎哟，那我先谢谢少爷了。”老李笑着关上门。

　　贺灼坐稳后，正想往后靠，车窗外突然飘进来一股烤淀粉肠的香味。

　　“李叔，等一下！”贺灼探出头，冲马路对面的小吃摊大喊，“老板！来两根烤肠！多放辣椒！”

　　“你这只脚是不是不想要了？这就开始吃发物，明天肿得走不了路，我还得去学校给你推轮椅。”宋叙白拧起眉头。

　　“我出一百块钱，给你买一根，行不行？”贺灼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塞进宋叙白手里。

　　“我不要。”宋叙白把钱塞回贺灼的校服口袋。

　　贺灼单腿跳下车，蹦到摊子前。老板正拿个小刀在那划拉淀粉肠。

　　“快点快点，饿死我了。”

　　他接过两根烤得冒油的肠，蹦回车上，递了一根给宋叙白：“给你面子。”

　　“不吃。”宋叙白把头偏过去看窗外。

　　“那我吃两根。”贺灼自己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溜嘴。

　　老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贺少爷胃口真好，这烤肠闻着是挺香。”

　　“那是，我挑的摊子。”贺灼得意地又咬了一口。

　　车开到南区别墅群外面停下。贺灼推开车门，刚想蹦下去，被宋叙白一把拽住后领。

　　“药，拿着。”

　　那个牛皮纸袋被塞进贺灼怀里，里面红花油、感冒药、碘伏全配齐了。贺灼看了看宋叙白，又看了看手里的袋子。

　　“谢了，大少爷。”贺灼扯了扯嘴角。

　　“记着按时擦药，别不当回事。”宋叙白关上车门，冲老李说：“走吧。”

　　*

　　周末早上，一辆黑色的私家车准时停在了南区别墅群外。

　　司机老李按了一下喇叭。贺灼一瘸一拐地从别墅大门里出来，手里拎着个装数学卷子的布袋。老李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顺手扶了一把贺灼的胳膊，把他塞进车里。

　　车子开进宋叙白公寓楼下。贺灼挪进电梯，按响了门铃。

　　宋叙白开了门，穿着一件宽松的纯黑色卫衣，头发没有平时打理得那么板正，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转身往厨房走：“进来，把卷子拿出来。”

　　*

　　贺灼在书桌前坐下，没急着拿卷子，反而拉开书桌最下面那层抽屉，想找本课外书看，结果一扒拉，翻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笑得温温柔柔。

　　贺灼盯着那张脸。他见过她。就在好几个星期前，这人来班里找过宋叙白，穿的就是这身白裙子，当时宋叙白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不熟”。后来有个周末在夜盲酒吧外面，他又亲眼看见这女生从宋叙白的车上下来，当时宋叙白还叫了她的名字，沈清梨。

　　昨天在小花园，宋叙白明明亲口说了“联姻取消了”，这张照片还安安稳稳地躺在书房抽屉里。贺灼心里有些发堵，说不上来的不痛快。

　　等宋叙白端着水杯走进来，贺灼把照片往桌上一扔：“哟，宋大少爷，昨天不是信誓旦旦说联姻取消了吗？怎么这前未婚妻的照片还当宝贝似的藏抽屉里呢？你这是舍不得扔，还是留着当个念想啊？”

　　宋叙白看到那张照片，走过去放下水杯，当着贺灼的面，把照片直接扣进抽屉里，推上。

　　“家里放的，忘了收。”宋叙白就那么平平地说了一句。

　　贺灼轻嗤了一声，声音不大，阴阳怪气的味道拉得很满：“忘了收？这借口找得真好。你跟我解释什么，我又不在意，咱们就是补课的关系，你就算把这照片裱起来挂墙上我也管不着。”

　　“把数学卷子拿出来。”宋叙白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不拿，我脚疼。”贺灼开始耍赖。

　　宋叙白当着他的面把照片扣了，贺灼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根本没顺下去。他只要一想到那个抽屉里还躺着那张照片，就觉得手里的笔怎么拿都不顺手。接下来的补课里，宋叙白站在他旁边指着卷子讲题，贺灼一句话都没应，干脆把笔一扔，趴在桌上装死。

　　“贺灼。”宋叙白伸手敲了敲桌面。

　　“听不懂，不想学了。”贺灼把脸埋在胳膊里，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宋叙白安静了几秒，拉过一把椅子在贺灼旁边坐下，声音放轻了一点：“那张照片是之前搬家的时候，家里人硬塞进书里的。我不关心她，也没看过。”

　　贺灼从胳膊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两只眼睛，憋了半天：“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我又没问。”

　　“起来把题做完。”宋叙白递了一根新笔过去。

　　贺灼磨蹭了一会儿，还是把那根笔接了过来，重新坐直了身体。只是做题的时候，他故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跟宋叙白隔开了一截距离。

　　*

　　第二天课间。

　　贺灼正趴在桌上补觉，桌上被人放了一个温热的纸袋。他抬起头，顺着那只还没收回的手看过去，宋叙白正站在他桌边。

　　“中午别去食堂了，在空教室等我。”宋叙白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完就准备走。

　　周晓宇从前面转过头，打了个哈欠，冲贺灼挤了挤眼：“灼哥，你这待遇可以啊，又有早饭吃了。”

　　“滚，写你的作业去。”贺灼把那个纸袋抓在手里，朝周晓宇挥了挥拳头。

　　等周晓宇转回去，贺灼才撕开纸袋，里面是个三明治。他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冲前面喊了一句：“喂，中午到底吃什么啊？”

　　宋叙白在第一排拉开椅子坐下，头也没回：“不知道，去了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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