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说我们绝配》偏心率

44、谁穷光蛋啊 你大少爷也

　　宋承远把切牛排的刀搁在白瓷盘边上，拿热毛巾擦了擦手，看向坐在对面的沈家父母：“今天叫你们出来，就是想把两个孩子的事定下来。清梨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

　　“宋总，您说的是。”沈叔叔连连点头，身子往前倾了倾，“只要这联姻能成，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南区那个医疗基地的供货合同，您看是不是能让我们沈家也参与进来？我们前期为了这个项目，可是把底下的厂子都扩建了。”

　　“合同的事好说。”宋承远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

　　宋叙白坐在靠门的位置，连眼皮都没抬。他穿了一件黑色的正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看着桌上那盘一口没动过的牛排，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我不愿意联姻。”他声音不大，但直接把包厢里的气氛给劈开了。

　　沈阿姨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手里的红酒杯差点没拿稳。她赶紧转头去拉沈清梨，声音急得都变了调：“清梨！你快劝劝叙白啊！你爸为了这个项目，把咱家那几块地都抵押给银行了，这要是拿不到宋家的合同，咱们家就完了！”

　　沈清梨放下手里的果汁杯，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沈阿姨：“妈，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沈叔叔听见这话也急得很，直接在桌下踢了沈清梨一脚，转头冲宋承远赔笑，“宋总，小孩子不懂事，您可别往心里去。这联姻肯定算数，您看这合同……”

　　旁边宋承远的脸黑得能滴出水。但他并没有冲沈家发火，而是压着嗓子，檀木味的信息素压向宋叙白：“你今天出门带脑子了吗？老沈为了这个合同跑了多少趟，你一句话就把人给撅了？咱们宋家做生意，什么时候这么不讲究过？你这样，让我这老脸往哪搁？”

　　“没感情，结了也是离。合同是合同，我是我，您要是真想签，不用拿我的婚事换。”宋叙白迎着他的视线，半步没退。

　　宋承远抓起旁边的西装外套站起来，冷着脸看向沈家父母：“沈兄，今天让你们看笑话了。项目的事，回头我让秘书去跟你们谈，一码归一码。”他拉开包厢门就往外走。林瑾在旁边急得眼眶都红了，见宋承远离开，赶紧站起来冲沈家人微微鞠躬，提着包追了出去。

　　黑色的私家车在高架上跑得飞快，车厢里的低气压比外面的夜风还要冷。

　　“你真是翅膀硬了！”宋承远靠在真皮靠背上，喘着粗气，“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话，老子回去要费多大功夫安抚他们？你那个竞赛班，别去了！下个月的生活费，一分没有。我看你没钱怎么在外面装大爷！”

　　宋叙白看着窗外倒退的护栏：“随便。”

　　“随便？”宋承远冷笑了一声，“你就在外面硬撑，我看你能撑几天。停路边，让他滚下去！”

　　车子在匝道口靠边停下。宋叙白推开车门下车，车尾气喷了他一裤腿。车子绝尘而去。夜里十二点的高架桥下面风大得能把人吹透，宋叙白在路边站了十来分钟，从兜里掏出手机，本来想叫个车回自己的公寓。但一想到那个空荡荡的屋子，他心里一阵烦躁。他扯松了领带，划开微信，给班里的林一舟发了条消息。

　　［你有贺灼家具体地址吗？］

　　林一舟秒回了一行字。

　　［南区别墅群，云山路8号。怎么了哥？］

　　宋叙白没回，直接拦了辆车，报了云山路8号的地址。

　　*

　　贺灼端着个冰可乐杯走到二楼露台，把玻璃推拉门拉开一条缝。

　　他正打算把杯子里的冰块倒进旁边的花盆，视线往下一扫，看到别墅外面的铁艺大门旁边站着个黑衣服的高个子。那人被风吹得外套直响，手里捏着条扯松的领带。

　　贺灼揉了揉眼睛。这他妈不是宋叙白吗？

　　“妈，我下去溜达一圈。”贺灼把可乐往茶几上一搁。

　　“大晚上的溜达什么，外面冷。”苏晚在客厅里喊。

　　“吃撑了，走两步就回来。”贺灼趿拉着拖鞋跑下楼。

　　推开别墅一楼的大门，穿过前面那个铺着鹅卵石的小院子，贺灼走到铁门外面。

　　“大半夜的，你在这吹冷风当门卫呢。”贺灼走过去，双手插在卫衣兜里，眉头拧成一团，“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我他妈跟你说过我家地址吗？”

　　宋叙白抬起头，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兜里。

　　“问的林一舟。”宋叙白语气很平。

　　贺灼无语了：“你大半夜找林一舟要我家庭住址？你有病吧宋叙白，这大半夜的你跑我家门口来干嘛？”

　　宋叙白沉默了两秒，没接他的话，直接说：“联姻取消了。卡停了，被赶出来了。”

　　贺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第一反应是，这大少爷真的变成穷光蛋了。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住。

　　“咳。”贺灼拿拳头抵在嘴边干咳了一声，假装惋惜，“不是吧，你大少爷也有今天啊。那半山壹号院的别墅你回不去了？你那黑卡呢，也被你爸给掰了？”

　　“停了。”宋叙白还是那两个字。

　　“那你以后拿什么吃饭啊。”贺灼往院子外面的公共长椅那边走，一屁股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宋叙白走过来跟着坐下。长椅是铁的，一坐上去凉得刺骨。贺灼往下缩了缩脖子。

　　“找个兼职。”宋叙白说。

　　“兼职？你一个大少爷去端盘子啊？”贺灼没忍住乐了。

　　“家教。”宋叙白补了一句。

　　贺灼刚准备接着嘲笑，手背碰到了宋叙白的手。那手跟冰块一样，没一点活人温度。

　　“你手怎么这么冷。”贺灼没过脑子，手伸过去在宋叙白手背上贴了一把。

　　手感确实凉。贺灼正打算把手收回来，宋叙白反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嘛啊。”贺灼往回抽手，没抽动。

　　“你不冷？”宋叙白偏头看他。

　　“我年轻，气血旺。”贺灼理直气壮地胡扯。他的脸已经热了，顺着脖子往上冒。

　　宋叙白没松手，拇指在贺灼的手腕内侧蹭了一下。

　　贺灼猛地站起来，手一把抽回来：“你今晚睡哪啊？你卡都停了，不会真要睡公园长椅吧？”他站在原地，语气有些别扭，“要不……我去跟我妈说一声，你今晚睡我家客房。”

　　“不用。”宋叙白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大少爷死要面子活受罪是吧？”贺灼瞪了他一眼。

　　“我回公寓，那套房子在我名下，不归他管。”宋叙白站起来，理了理扯歪的领带。

　　“行，你牛逼。”贺灼转身就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还上课呢。”

　　“明天周日。”宋叙白在后面接了一句。

　　贺灼脚底下一踉跄，跑得更快了：“我周末也上课！补习班！”

　　*

　　第二天早上，贺灼在自己房间的大床上睡到日上三竿。太阳晒到被子上了，他才迷迷糊糊地摸起手机。

　　微信里，宋叙白早上七点发来了一条消息。

　　［过来补课。数学卷子带上。］

　　贺灼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骂骂咧咧地起床洗漱。他收拾好书包，打了个车去了宋叙白的公寓。

　　早上九点，贺灼抱着数学卷子坐在宋叙白公寓的餐桌旁边。

　　“这导数题画错了。极值点都没求对，你求什么单调区间？”宋叙白坐在旁边，拿笔杆敲了敲贺灼的手背。

　　贺灼盯着卷子上的字母，脑子里一阵发飘。先是想到昨天晚上宋叙白大半夜站在他家楼下的样子，接着又想到刚才打车过来的时候，那司机师傅一路吐槽油价涨得太快。紧跟着他又开始琢磨，周砚在医院里得有多无聊，一会儿中午要不要点个肯德基外卖，顺便给周砚发个照片馋馋他。

　　“看哪呢？”宋叙白拿笔尖在纸上重重地划了两道。

　　“看了，烦不烦，这抛物线画上去也是那样，算它干嘛，又不能当饭吃。”贺灼嘟囔了一句，顺手把笔扔在桌上，靠回椅背上。

　　“这道题考的是导数的应用，不是让你研究抛物线怎么吃。”宋叙白把自动铅笔收进笔袋里。

　　“怎么，你大少爷现在开始当家教了，以后是不是我也得按小时给你结补课费啊？”贺灼两手空空地瘫着。

　　宋叙白没接话，就这么盯着他看。

　　“看什么。”贺灼被看得不自在。

　　“你穿我衣服的时候，比现在废话少。”宋叙白收回目光，重新抽出一支笔，翻开另一页卷子。

　　贺灼一下坐直了，手在桌上摸了一圈没找着笔，干脆一把抓过草稿纸，指甲在纸上用力划了一道印子，耳朵热得快烧起来了。窗外不知道哪家在装修，电钻声突突突地响个不停。贺灼扯过自己的笔袋，拉开拉链翻找，笔袋底下的旧圆规卡住了，他用力一拽，圆规腿弹出来差点扎到手。